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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岁

2026-09-27 15:05:51

中秋尾巴,63岁的刘欢离我们而去,顺着这个信息看了过去,原来吴妈和妹爷也都在今年离世,那个陈翔六点半里面有趣的两位老人。有时候想,他们不都还年轻么,怎么就走了呢?再一看自己,呃,我都四十三岁了,那些儿时的明星们岂不都是七八十岁了,敬一丹71岁,游本昌93岁,郭兰英97岁……成住坏空,一代又一代人的不断更迭,无可奈何花落去。

晨,秋天了,蚊子可真多,秋蚊子惹不起。突然在想蚊子能活多久呢?蚊子寿命因性别和环境不同,雄蚊通常活1-2周,雌蚊能活1-2个月,越冬时更久。这寿命看着也不长,可是蚊子的繁殖能力超强,蚊子完成一代发育大约只要10-12天,一年可繁殖七八代。相比人来说,蚊子超强,而且这家伙和恐龙同时代过。或许,哪天人类灭绝了,蚊子啊,依然在畅快的嗡嗡嗡。

每天上班,沿途会看到一个店铺,七点过便已坐满老年人,门口趴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或许它也有大大的问号?这些老年人是在干嘛呢?呃,免费体验……据说能治疗关节炎,胃肠炎,腰肌劳损等很多疾病。这人人人,医院较之都逊色不少。希望体验就仅仅停留于体验,不要有后续的故事。终有一天,我们也会老去,全身的零件也需要维修,更换。想想要到63岁退休,呃,先好好活着吧。

哈哈哈😂突然想到,63岁,我应该还在码文字!博客也还在!或许,彼时,百度、新浪、搜狐、网易,已不复存在……

水天一色

2026-09-24 20:23:46

时间很快,转眼中秋。阴雨绵绵,不见月明。上周还在大连,乾坤大挪移。今天终于把工会的事情向前推了一大步,累,但总归有变化。闭目,上周,飞机上,不经意间看着窗外。呵,天可真蓝。天空中有一道白线,呃,这是天尽头么?再往下瞧,嘿,这个是啥?好像是一艘轮船。恍然,这个是大海!那道白线是水天相接处,大脑立刻冒出“水天一色”这个词。

今天看到报道,游本昌老先生离世。耳畔还回响着“帽儿破,鞋儿破,身上的袈裟破……”老爷子自带道济和尚的那种仙风道骨,一路走好。人啊,固有一死,肉身或许就是人们渡河的船。饥饿、疲惫、衰老、受伤、失去的经历从来不是为了摧毁人,而是一次次提醒人把向外抓取的手收回来,把困在皮囊里的心找回来,经历悲欢却不困于悲欢,身处红尘却始终保持水天一色,自在澄澈。

旅顺万忠墓,永矢不忘

2026-09-22 07:21:20

前段时间记录了发生在刘公岛的耻辱一页,博友大致提到“那你应该顺道来旅顺看看。旅顺万忠墓。甲午海战后日本人杀到旅顺,把旅顺城杀到只剩36个人。”机缘巧合,上周去了大连。特别去了万忠墓。进门抬头就是这块牌子:旅顺万忠墓纪念馆,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纪念馆,它坐落在当年日军集中焚尸掩埋的原址之上,脚下这片土地,就是两万同胞遇难的地方。

1894年爆发的中日甲午战争,是中国近代史上影响最深远的事件之一。这场战争之后,中国加速向半殖民地沉沦,洋务运动三十年的成果灰飞烟灭,同时也彻底打醒了沉睡的民族,是近代中国民族觉醒的重要转折点。

这段历史从来不是我们单方面的记忆,当时全世界的记者、外交官、观察者都见证了旅顺的惨剧。这段历史不光我们要记住,也该让世界知道真相。只有繁荣富强,才能捍卫国家的独立和民族的尊严,才能维护世界和平。

【第一部分:甲午之前,旅顺本来的样子】

先看旅顺口的地理形势图。它位于辽东半岛最南端,和山东半岛的威海卫隔海相望,像一把钳子牢牢扼住渤海的咽喉,而渤海的尽头就是天津、北京。所以从海防角度说,旅顺是京津的门户,战略地位怎么形容都不过分,是天然的头等军港选址。

清政府从1880年开始,由李鸿章主持,投入巨资在旅顺修建防务,前后经营了十几年,修建了军港、船坞、炮台、鱼雷营、水雷制造厂,还开通了电报、电话,把这里打造成了北洋海军最重要的基地,当时号称“东亚第一要塞”,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

 

这张是旅顺海岸炮台炮火配置总表。沿着港口东西两岸,从老虎尾、威远、蛮子营、城头山,到黄金山、摸珠礁、老蛎嘴,密密麻麻布置了各种口径的火炮。当年的设计思路是用交叉火力彻底封锁港口入口,让敌舰根本冲不进来。

这张是甲午战争前的旅顺港全景。港里密密麻麻停着北洋水师的主力舰船,桅杆林立,看上去非常壮观。那时候没人会想到,这支号称亚洲第一的舰队,短短几个月后就会全军覆没。

停泊在东港内的北洋水师舰船,照片最左边是镇远舰,向右依次是济远、定远。定远和镇远是北洋水师的两艘主力铁甲舰,排水量七千多吨,当时整个东亚找不出第三艘。甲午战争前的旅顺口城楼,还没遭到战火的洗礼,城门口人来人往,安静祥和。谁也不会想到,几个月后,这座平静的小城会变成人间地狱。清政府修建的旅顺东港,有船坞、码头、补给仓库、维修设施一应俱全。当年旅顺大坞是远东最大的船坞,北洋水师所有的舰船都能在这里维修保养,是整个舰队的后勤心脏。

位于刘公岛的北洋海军提督衙门,相当于整个北洋舰队的总司令部,丁汝昌就是在这里指挥整个舰队。不过旅顺作为基地,更多承担的是维修、补给、驻防的功能。旅顺 “海军公所” 的彩绘大门,当年驻旅顺的海军指挥机构就在这里。建筑是典型的清代官署样式,飞檐彩绘,现在已经看不到当年的原貌了。

旅顺鱼雷营的匾额。当年旅顺不光有大舰巨炮,还有专门的鱼雷部队,这在当时是非常先进的兵种,负责港口近程防御,偷袭敌方舰船。旅顺水雷制造所老照片。这是当年国内为数不多的近代化水雷工厂,专门生产港口防御用的各种水雷,布置在港口外围,形成水下防线。“龙引泉” 碑,这是旅顺军港的水源地。当年为了供应军港和几万人的兵营用水,专门引了山泉水,修了引水工程,取名 “龙引泉”,也是旅顺最早的自来水工程。

这位是宋庆,山东蓬莱人,清末毅军统领,驻守旅顺长达 14 年,是经营旅顺陆路防务的核心人物。他带的毅军是清末陆军里战斗力比较强的一支,后来甲午战争中也打了不少硬仗。

宋庆毅军副营的城门。驻守旅顺的陆军主力就是宋庆的毅军,分驻在各个要塞和兵营,是旅顺陆路防御的主力部队。毅军副营的电话交换所。很多人不知道,一百多年前的旅顺军港就已经有了近代化的电话通讯系统,各个炮台、兵营、指挥所之间可以直接通话,指挥效率很高。驻守旅顺口的清军士兵在演习,队列整齐,装备看着也还算精良。单从外表看,这支军队和西方军队的差距似乎不大,但真打起来才知道,差距在骨子里。操练中的清军士兵。纸面上的兵力、装备其实都不算差,但军队的编制、指挥、训练、战术思想,都还停留在旧时代,这也是后来战败的重要原因。

旅顺馒头山下的清兵左营,兵营依山而建,扼守山下的要道,地理位置选得很讲究。这张是旅顺清军驻扎情况总表。陆路炮台、海岸炮台加上预备队,一共 33 个营,总兵力一万两千多人,重炮 76 门,轻炮、机关炮另算。从数字上看,防守力量并不弱。姜桂题的桂字步队、程允和的和字步队、徐邦道的拱卫军、赵怀业的怀字步队、卫汝成的成字步队…… 当年驻守旅顺的各部将领和部队番号,各有分工,分守不同防区。东海岸、西海岸的守军配置,海岸炮、野战炮、机关炮搭配合理。从纸面布防来看,当年的设计者考虑得非常周全,海陆并重,层层设防,理论上固若金汤。

【第二部分,展运密布】

战争从来不是突然爆发的。当近代化浪潮席卷全球的时候,清政府还在闭关锁国,政治腐败,经济落后,国力衰弱。洋务运动搞了三十年,看似红红火火,其实只是皮毛,骨子里还是老样子。而一海之隔的日本,明治维新之后全面向西方学习,国力迅速上升,同时疯狂扩军备战,定下了先占领朝鲜和台湾,再征服中国大陆,进而称霸全世界的 “大陆政策”。为了这场战争,日本准备了十几年。

这张是北京颐和园的石舫。很多人都听过这个故事:慈禧太后挪用北洋海军的经费,给自己修建颐和园祝寿。北洋海军成军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添过新舰、换过新炮,经费被大量挪作他用。这张是北洋海军经费与被挪用经费的对比表。一边是舰队常年经费不足,连炮弹都舍不得多买;另一边是修园子、办庆典,花钱如流水。此消彼长之间,中日两国海军的实力悄悄发生了逆转。


日本明治天皇主持召开御前会议,策划发动侵略战争。和清廷的腐败昏聩不同,日本举国上下都在为这场战争做准备,天皇甚至带头节衣缩食,捐款买军舰。1894 年,朝鲜爆发了东学党起义。这是给日本送上门的借口。按照之前的约定,清朝出兵朝鲜平叛,日本也立刻派兵入朝,而且兵力远超清军,蓄意挑起事端。1894 年 7 月 25 日,日本不宣而战,在丰岛海面偷袭了清军的运兵船和护航舰只,击沉了英国商船高升号,船上一千多清军士兵遇难。甲午战争的第一枪,就这么打响了。1894 年 8 月 1 日,在日本已经开战一周之后,清朝光绪皇帝才被迫发布对日宣战谕旨,甲午战争正式爆发。从一开始,清廷就慢了半拍。

【第三部分:黄海海战】

这张是黄海海战北洋舰队主要参战舰只阵容表。1894 年 9 月 17 日,北洋水师主力在黄海大东沟海面遭遇日本联合舰队,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铁甲舰大决战,就此爆发。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排水量 7335 吨,厚装甲,重火炮,是当时东亚最强的战舰,也是北洋水师的核心。整个海战中,这两艘舰顶着日军大部分炮火,始终没有后退。右翼总兵刘步蟾,定远舰管带;左翼总兵林泰曾,镇远舰管带。他们都是福州船政学堂毕业,又留过学,是当时中国最优秀的海军将领。

邓世昌,广东番禺人,致远舰管带。他是北洋海军里性格最刚烈的将领之一,黄海海战中,他和致远舰的故事,成了整个甲午战争最著名的注脚。

林永升,福建侯官人,经远舰管带。福州船政学堂毕业,留英深造,是非常优秀的海军军官。黄海海战中,经远舰身陷重围,他指挥全舰官兵战到了最后一刻。

这张是黄海海战的阵势图。北洋舰队排成横队迎敌,日本舰队排成纵队,双方战术思路截然不同。北洋舰队想发挥船头重炮的优势,日军想利用航速快的优势包抄。

海战打了整整五个小时。打到下午,致远舰中弹累累,弹药也快打光了。邓世昌下令开足马力,直冲日军主力舰吉野号,想和敌人同归于尽。这是致远舰撞击吉野号的复原图。可惜最终致远舰被日军的鱼雷击中,舰身断裂,沉入黄海。邓世昌拒绝救援,和全舰两百多官兵一起壮烈殉国。致远舰部分官兵合影。照片上的人都很年轻,大多都没能回来。这张照片拍完没多久,他们就永远留在了黄海。

被日军包围的经远舰,依然在奋力还击。林永升中弹牺牲后,全舰官兵继续战斗,直到战舰沉没,全舰大部分人殉国。

被北洋军舰击成重伤的日舰松岛号。镇远舰的 305 毫米巨炮命中了松岛号的弹药室,引发了大爆炸,死伤上百人,逼得日军旗舰松岛号撤出了战斗。日舰西京丸也被打得一片狼藉。这艘原本是商船改装的军舰,在海战中遭到北洋舰队的痛击,差点被击沉。

致远舰水兵服,复制品。看着这件衣服,就会想起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水兵,跟着邓世昌一起,永远沉在了冰冷的黄海里。

经远舰水兵服,复制品。经远舰的官兵,直到战舰沉没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战斗。

清军的弹丸、子弹,还有练兵哨。这些都是当年清军使用的轻武器,种类很杂,有国产的,有进口的,型号不统一,后勤压力很大。

济远舰的操作牌、身份牌。每一块牌子背后,都是一个具体的人,一段具体的人生。

螺帽、地砖残片,都是当年北洋水师舰船的遗物。小小的碎片,见证了那支舰队的辉煌与覆灭。

北洋水师的帽徽、礼服扣。这些小小的金属物件,是那支舰队曾经存在过的实物证明。曾经它们闪闪发亮,后来和战舰一起沉入了海底。

军械局的官砚。当年旅顺军械局里的文官,就是用它来书写军械账目、调拨文书。

镇远舰的火药桶盖、拉火管、铜铭牌。铁件上锈迹斑斑,每一块都带着当年海面上的硝烟和温度。一百多年过去,仿佛还能听到炮声。

 

北洋水师各舰图:定远、镇远、靖远、济远、平远。当年的亚洲第一舰队,曾经风光无限,最终却落得全军覆没的结局,让人唏嘘。

【第四部分:旅顺陷落】

黄海海战之后,日军掌握了制海权,立刻转头从陆上打过来。1894 年 10 月 24 日,日本第二军在庄河花园口登陆,直扑辽东半岛。日本运兵船往花园口岸上运送士兵和装备。清军在这里几乎没有设防,日军用了十几天时间,轻轻松松把两万多兵力和装备都运上了岸,如入无人之境。日军在花园口登陆的场景。士兵、马匹、大炮源源不断地上岸,兵锋直指金州、大连湾、旅顺。

这位是大山岩,日本第二军司令官,也就是指挥日军进攻辽东、制造旅顺大屠杀的元凶。他是日本明治时期的陆军大将,后来还当过日本首相。

金州城是扼守旅顺后路的重镇,地理位置极其关键。要打旅顺,必须先拿下金州。当年徐邦道等人就主张重兵守金州,可惜没被采纳。日军炮击金州城,炮火猛烈。城墙在近代化火炮面前,已经起不到太大的防御作用了。

清军在金州城东的石门子狙击日军。徐邦道带着拱卫军在这里打了一场硬仗,给日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因为兵力太少,最终还是挡不住。

11 月 6 日,金州城失陷。这座扼守旅顺后路的重镇,只守了一天就丢了,旅顺的大门就此敞开。日军在金州强抓中国民夫运送伤兵和物资。金州城外,战场上伏尸遍野,惨不忍睹。曲氏井遗址。金州城内,曲氏一家老弱妇孺十几口人,为了不受日军侮辱,全部投井自尽。这口井,见证了当年中国人的骨气和绝望。

日军占领后的金州城,戒备森严,街头到处都是日本兵。日军骑兵在金州城的孔庙里肆意践踏。文庙本是中国人尊崇文化的地方,却被侵略者当成了兵营和马场。

11 月 7 日,日军进犯大连湾。守将赵怀业不战而逃,经营多年的大连湾炮台,兵不血刃就落入了日军手里。被日军占领后的大连湾。炮台、大炮、弹药、物资,全都完好无损地成了日军的战利品。更讽刺的是,日军后来就是用这些炮台的大炮,来攻打旅顺。

11 月 17 日,日军从金州出发,向旅顺大举进犯,旅顺保卫战正式打响。这张是日军进犯辽东半岛及激战地点略图。从花园口登陆,打金州,占大连湾,最后攻旅顺,日军的作战路线非常清晰。1894 年 11 月旅顺口战役图。各路日军从北、东、西三个方向同时向旅顺推进,对旅顺形成了包围之势。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逃跑。徐邦道带着自己的拱卫军,主动北上迎击日军,在土城子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驻扎在旅顺土城子附近的清军部队。这支部队是旅顺保卫战中打得最硬的一支。在土城子战斗中被击溃的日军。这一战,清军击毙击伤日军几十人,是甲午战争中清军少有的胜仗,打出了中国人的骨气。这位就是徐邦道,四川人,拱卫军统领。他是整个旅顺保卫战中最能打、最有担当的将领,可惜手下兵力太少,孤掌难鸣。

清军使用的手铳,也就是老式手枪。当年清军士兵手里的轻武器,和日军相比已经落后了一代。

清军集中火力炮击日军阵地。土城子一战,徐邦道指挥得当,打得日军措手不及。日军在土城子遭到清军伏击,伤亡惨重。这是日军进军辽东以来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11 月 20 日,日军推进到旅顺外围,在石嘴子设置炮兵阵地,开始炮轰旅顺的防线。11 月 21 日,日军在方家村一带炮击旅顺口,总攻正式打响。

案子山战址、松树山炮台旧址、椅子山炮台旧址…… 随着日军总攻开始,陆路防线的一座座炮台相继被攻破。失陷后的椅子山炮台。经营了十几年的要塞工事,在日军的进攻下,没撑住几天。很多炮台的清军士兵,是在将领逃跑之后,无人指挥,才溃散的。

双方的武器:日军的制式军刀、步枪子弹,还有俄制子弹、德制炮弹。当年的战场就是个万国武器博览会,清军的武器来源混杂,日军已经实现了制式化。

 

【第五部分:血色四天・旅顺大屠杀】

1894 年 11 月 21 日傍晚,日军闯进了旅顺口。接下来的四天三夜,是旅顺近代史上最黑暗、最血腥的一页。日军入城后,对手无寸铁的平民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见人即杀,妇孺不免”。约两万无辜同胞惨死在日军的屠刀下,尸骨堆积成山,碧血横流成河,整个城市变成了人间地狱。

旅顺大屠杀受害者亲属徐长英,向世人控诉日军的暴行。她的家人,就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幸存者付学文,亲口讲述了日军在旅顺的所作所为。每一个幸存者的证言,都是这场惨案的铁证。

面对全副武装的侵略者,旅顺人民没有坐以待毙。很多人拿起了扁担、斧头、铁锤、菜刀,和闯进家里的日军拼命。他们不是士兵,只是普通百姓,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了。

 

这是日本随军记者画的速写:日军侵入旅顺街市,挨家挨户破门搜杀。当年日本随军记者很多,他们本想记录战功,却无意中留下了日军暴行的证据。

日本随军记者笔下,日军在旅顺市内烧杀抢掠的情形。烧房子、抢财物、杀人,无恶不作。

日军屠杀旅顺百姓的惨状。街道上、院子里、水沟里,到处都是尸体。

日军监视着被捆绑的中国百姓尸体。这些人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被日军集体杀害。

逃难的老百姓,扶老携幼,到处都是,却无处可去。整个旅顺都被日军控制了,逃无可逃。

日军本想掩盖这场屠杀的真相,但纸包不住火。美国随军记者克里尔曼,亲眼目睹了屠杀的全过程,写下了详细的报道,向全世界揭露了日军的暴行。

英国人胡兰德在《中日战争之国际公法》一书中,也严厉谴责了日军在旅顺的反人类暴行。这是当时国际社会的共识。

不光外国记者,日本随军记者自己写的报道、日记里,也清清楚楚记下了这场屠杀。他们本以为是战功,在后世看来,都是罪证。1894 年 12 月 6 日日本《时事新报》的报道,描绘了当时旅顺的惨状。1894 年 12 月 8 日日本《日本》报,刊登了旅顺街道伏尸的照片,日军正在挨家挨户搜杀。外国记者笔下,沦陷后的旅顺港。昔日繁华的军港,变成了一座死寂的死城。

面对国际舆论的谴责,日本政府百般抵赖。1894 年 12 月 15 日,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发电指示:对于外国的指责,置之不理。他们想靠拖延和谎言,蒙混过关。陆奥宗光写的《蹇蹇录》,还有日本随军记者的《从军日志》,这些日本官方和当事人的记录,都是旅顺大屠杀的铁证,抵赖不掉。

最后全旅顺活下来的只有三十六个人,还是因为日军需要他们抬尸体、掩埋尸体,帽子上粘了 “勿杀此人” 的标记,才捡回了一条命。人命在侵略者眼里,连工具都不如。

1895 年初,为了掩盖屠城的真相,日军把遇难者的尸骨集。中起来,焚烧之后草草掩埋在了这里。他们以为烧了、埋了,就没人知道了。

被焚烧后的殉难同胞遗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整个人都沉了下来。这些都是普通人的骨头,他们没做错任何事,只是因为生在了那个落后的年代。

【第六部分:万忠墓・百年祭奠】

甲午战争结束后,清朝收回旅顺,接收官员顾元勋主持,在骨灰丛葬处立了石碑,建了享殿,亲笔题写了 “万忠墓” 三个字。从此,这里就成了祭奠两万殉难同胞的圣地。

万忠墓原墓。一抔黄土,下面埋着两万同胞的骨灰。没有名字,没有墓碑,只有这一抔土,记着这段血海深仇。

旅顺万忠墓清理纪要、原墓清理报告书。后来历次重修的时候,都做了详细的考古清理,留下了完整的记录。

原墓穴中出土的各种铜扣,都是普通人衣服上的日常物件。这些东西和主人一起,被焚烧、掩埋,一百多年后重见天日。原墓穴中出土的瓷器碎片,有碗、有碟,都是老百姓家里的日常用品。

粘连着人骨的焦土。这是整个展馆里最有冲击力的展品,没有之一。土是黑的,里面混着细碎的骨渣,就是当年日军焚尸的直接证据。

原墓穴里出土的铁管支架,是当年搭架子焚烧尸体留下的。原墓穴里出土的船肋骨和配件。当年日军为了焚烧尸体,连船上的木板都拆下来当柴烧。原墓穴中出土的、焚尸后残存的木炭和木头。

原墓穴里出土的妇女用手镯、带卡、钢钥匙、各种佩饰。都是当年普通妇女的随身物品。

玉石手镯、玻璃料手镯、串珠。这些女孩子、妇女戴的首饰,最后和主人一起,葬身于火海之中。

原墓穴中出土的清代钱币。几枚铜钱,是死者身上带的盘缠,最后也一起埋在了这里。

原墓穴中出土的殉难同胞遗骨。每一块骨头,都在诉说着当年的惨剧。

 

1946年,抗战胜利之后,旅顺各界民众来到万忠墓,祭扫殉难同胞。1948 年,旅顺政府对万忠墓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重修,扩建了墓园,重立了墓碑。1948年重修时,留下了 “永失不忘” 的匾额。这四个字,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1948年重修万忠墓的纪念活动现场,各界代表都来了。当时驻旅顺的苏军代表,也出席了重修纪念活动并讲话。上世纪五十年代,旅顺各界代表每年都会来万忠墓祭扫。这段历史,从来没有被忘记。

1951年4月6日,《人民日报》刊登了有关旅顺万忠墓的报道,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这段历史。

1994 年,甲午战争爆发一百周年,旅顺政府再次重修万忠墓,新建了这座纪念馆。当年重修的时候,揭开原墓穴墓盖时的情景。时隔一百年,再次见到这些同胞的遗骨,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和骨灰混埋在一起的铁管。当年焚尸的痕迹,一百年都没有消失。

1994 年,殉难同胞的骨灰被重新安葬,仪式非常庄重。当地驻军部队官兵,前来悼念甲午战争旅顺殉难同胞。军人站在这里,更能理解 “落后就要挨打” 这句话的分量。1994 年新建的旅顺万忠墓纪念馆,也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这座。

甲午百年的时候,旅顺各界人士参加万忠墓百年祭奠活动,人山人海。每年都有党员、干部、学生,来万忠墓前开展主题教育活动。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这句话我们听了无数遍,但只有站在这里,站在两万同胞的安息之地,才能真正读懂它的重量。

 

“永矢不忘”,这四个字,刻在碑上,也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万忠墓不仅是一座墓、一个纪念馆,更是国耻的坐标,民族的警醒。

立这座墓,建这座馆,从来不是为了延续仇恨。是为了记住。记住曾经的落后,记住逝去的同胞,记住脚下这片土地受过的伤。

 

【尾声・走出纪念馆】

走出纪念馆的时候,风有点凉。一百多年过去,山河早已换了人间。旅顺还是那个旅顺,只是再也不是谁都能闯进来烧杀抢掠的地方。

但有些事,永远不能忘。勿忘国耻,不是一句口号。是我们这代人,以及往后每一代人,都要扛在肩上的东西。

游戏人间

2026-09-12 12:03:26

晃晃悠悠到了文殊院,刚进门走了两步,突然就不想看了,转身出来了。说起来也巧,今天凌晨四点过就醒了,不一会儿再睡着,六点多起来,中间做了一串梦,到现在都还清楚得很。梦到老家的院子,像是要过年了的时段,我爸突然回来了。感觉他就一直没走,躲在村上哪个地方,偷偷窥视我们,然后就这么出现了。我心里那个激动啊,结果我妈他们淡定得很,出现就出现吧,该干嘛干嘛。家里后面厨房要烧火做饭,我还去找泥巴想玩泥巴,找了半天没找到。场景一晃,又好像在一座高层的山上。外卖要送上来,师傅说不想爬,我说我知道你远,专门下来接你。后来又梦到要开会,退休的蔡主任都在,突然喊开会了,大家都往那边跑,还扛着锄头似的,一看时间都五十分了,赶紧狂奔,最后也没走进会场。乱七八糟一堆,醒了都还觉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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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站在文殊院门口,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以前对佛家的看法。以前总觉得佛教讲的就是万事皆空,万事都要放下。现在觉得不是,或者说不只是这么回事。干嘛要刻意放下?干嘛非要把一切都做空呢?它是啥就啥呗,是怎样就怎样,允许它存在又能如何对吧?为啥觉得只有把它做空了心才安呢?不是的,它随便怎么样,你都是心安的,都是自在的,都是你自己,我觉得这样才是合适的。你看这样是不是有种道家的气度?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不是空,是万物都从它这儿过,它还是它自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就是生生的变化的演进的,不是心如死灰心如槁木,就是淡淡的,无所为无所不为的状态。不是刻意把外界想成不存在,那不是自找烦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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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儒释道各种的,都是一回事。人嘛,有一定阅历之后,就会有一些感悟。源头上都是人,那肯定有内在的关联性,可能出发点不一样,切口不一样,内核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想让自己过得没那么苦,自在一点,求个平安喜乐,这种希望的状态都是一样的。儒家讲规矩,讲礼法,实际上也是让一切顺起来,各有章法嘛。各有章法就不会乱,就会有一种自在。因为有章法托底,你反而踏实,不是说规矩就是束缚。佛家说看空,当然不是执着于空,但它确实是让你看空,五蕴皆空那种。不是说万事万物都不存在,是说别把执念攥那么紧,有和无都不在意,就自在了。很多人搞反了,为了空而空,为了放下而逼自己放下,这本身就是另一种执念。道家更直白,顺其自然。老子就是老子,你就是你,关我屁事,所以我是自在呀。哈哈哈,说穿了都是从不同的维度去获得一种自在的满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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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来,就像乡间的农民伯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顺应四时万物。你本质就是自然界的一种存在而已,和花草树木一样,该怎样就怎样就行了。别强求赋予什么思想想法内核,这都属于庸人自扰。世间总是庸人自扰之。就像我今早凌晨四点醒,搁以前可能还要焦虑,怎么又醒了,睡不好怎么办。现在觉得,醒就醒呗,该吃吃该睡睡该喝喝,醒来就醒了,睡不好就睡不好又怎么样嘛,无所谓的啦。就呵呵看着它发生呗。你就是你,你也不是你。反正就把人体这台机器照顾好呗,该怎样就怎样呗。这样想,也就无所谓了。

偶尔也会突然觉得挺凄凉的。凄凉就凄凉呗,又怎么样呢?它就是一种存在嘛,和开心一样,来了就坐会儿,坐够了自己就走了。人生就是个道场,横逆顺随,各种状态都是一种历练,都是一种经历,无所谓对与错。就像马路上的坡坡坎坎,高低起伏,有人说这坎错了吗?那坑错了吗?它就是一种存在,存在就存在呗。地球转,太阳出,宇宙浩渺,你也就是其中一个小分子,一个点而已。不用怨天,不用尤人。突然觉得挺好玩的,就想到以前说过的 “游戏人间” 四个字。这辈子你是人,就认真玩这一趟,认真是认真的,但不用入戏太深。下辈子指不定是什么呢,可能是动物,可能是棵树,也可能是文殊院门口刚下锅的糖油果子。

哈哈哈,边走边瞎想,挺有意思的。

絮叨

2026-09-11 07:02:23

911,25年前的今天,此刻在高中操场跑步,同学说,你听说没,美国双子塔被袭击了,呃呃呃,我一脸惊愕……这段时间总是能刷到一类视频,讲80后的童年,奶奶说她们的童年也类似这样。60到80,这几代人有许多共同的记忆。转眼,到了孩子的10后,变与不变,一切发生中。这学期,高中,孩子开始住校。这几天电话,孩子讲到学校里面同学间在盛传笔仙,记得我高中时候也听说过,到了大学期间,再次有同学念叨这个。不过,我始终没有搞懂这是个啥,也没在意。没想到过了二十多年,她们还在传这个,真的是代代相传。

这几天成都陡然降温。上周还是三十多度,这两天就只有十多度,秋天就这样悄悄到了。哆嗦嗦,要穿长袖了。刚看到垂耳兔在屋里狂奔,居然还腾空一跃,跨过障碍物,这不去百米跨栏真的是浪费了。又想起,看到一个是视频,说儿歌也是跟着通货膨胀了,那句“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元钱”,呃,话说,我明明记得是“捡到一分钱”。不过想想也是,现在的孩子一分钱也没见过。其实还不说一分钱,或许再过几代人,十元钱,五十元钱也不见得见到过。我自己都好多年没有使用过纸币了,主打一个手机搞定。

这段时间又在忙忙忙,似乎十只手都忙不完,不过条分缕析,似乎也就那些事。忙是因为每一件事都不会在顷刻间完结,而是需要一步步的推进。磨砺性子,考验人的规划能力,协调能力,也是一种成长。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觉得人需要观自在,需要放空,需要强大内心,需要通透,这段时间,渐渐觉得这些反而都是一种执念了。或许,我们更需要的是允许一切发生。自己也好,别人也好,接受一切的完美与不完美。凡是发生都是合理,凡是发生都是经历,凡是发生都是美好。如此如此,喵喵喵。

甲午海战,大梦初醒

2026-09-08 19:39:45

七月份时候去了趟威海。到了威海,刘公岛是一定要去的,脑海中浮现出“邓世昌”三个字。岛不大,东西长四公里,南北最宽处两公里。明朝为防倭寇,在这里设卫屯兵;到了清朝,北洋水师选了这里做基地,成了整个东亚最受瞩目的地方。入口处一块大石头,刻着"威震海疆"四个红字。站在那儿,心里多少有些沉重。这四个字,当年是多少人的期望,最后又成了多少人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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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就在岛上。建筑很特别,像一艘即将起航的船,上面立着一尊海军雕像,举着望远镜,望着大海。雕像的原型,据说是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走进展厅,迎面墙上写着梁启超的话:"唤起吾国四千年之大梦,实自甲午一役始也。"甲午之前,大清虽打了两次鸦片战争,签了不少条约,但从上到下还觉得自己是"天朝上国",不过是技不如人,买几艘船、几门炮就能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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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一战,被日本这个"蕞尔小邦"打得全军覆没,这才真正疼了,才真正开始想,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往前看,是北洋水师的家底。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排水量七千多吨,在当时的亚洲是巨无霸。还有致远、靖远、经远、来远、济远、平远……十几艘主力舰,加上鱼雷艇、运输船,全盛时期北洋水师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九。只是这个"第一",停在了18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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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里有一块说明牌,看了让人心堵:1894年3月,李鸿章奏请为海军舰船添购新式快炮12门,需银35.4万两,未获实行。35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当时慈禧修颐和园,花了上千万两;光绪大婚,花了五百多万两。可海军要买炮,没钱。从1891年开始,户部就上奏,要求南北洋停购外洋枪炮船只机器两年,后来又延长。翁同龢管着户部,和李鸿章素有嫌隙,海军的经费一压再压。而日本那边,天皇带头捐钱,全国上下节衣缩食买军舰,连吉野号这种快速巡洋舰都是全民捐款买的。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一半。李鸿章,一辈子办洋务、建海军、开工厂、修铁路,想的是"师夷长技以自强"。北洋水师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从买船、选人、建基地,到制定章程,事无巨细。可最后也是他,代表大清去日本签了《马关条约》,割台湾、赔两亿两白银,背了百年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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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是丁汝昌和刘步蟾的话。丁汝昌:"余决不弃报国之大义,今惟一死以尽臣职。"刘步蟾:"苟丧舰,将自裁。"丁汝昌是安徽庐江人,太平军出身,后来投降湘军,又跟着李鸿章办海军。他不是海军科班出身,却能服众,靠的是人品和威望。威海卫被围后,日本人给他送劝降书,他直接撕了。最后弹尽粮绝,援军无望,服鸦片自尽,死前把提督印截角作废,以防有人冒用他的名义投降。刘步蟾是福建侯官人,福州船政学堂第一期毕业,又去英国留过学,是北洋水师里真正懂海军的人。定远舰管带,相当于舰长。威海卫最后时刻,定远舰被日本鱼雷艇击中,重伤搁浅,刘步蟾下令炸舰,自杀殉国,兑现了 "苟丧舰,将自裁" 的诺言。两条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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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里有很多从海里打捞出来的东西,每一件都有故事。鹿角嘴炮台的克虏伯大炮炮轮,锈迹斑斑。克虏伯是德国的军火世家,当时北洋水师的大炮、铁甲,很多都是从克虏伯买的。鹿角嘴炮台是威海卫南岸炮台群里的一座,装备240毫米口径重炮,本来是用来封锁海面的。可日军从陆路绕过来,炮台腹背受敌,最后失守。日军占领炮台后,调转炮口,用大清的炮打大清的舰。一枚大铁锚,四个爪,这种锚叫"海军锚",当时北洋水师各舰都用。锚是船的根,船在锚在,船沉锚落海。这枚锚的主人,可能永远留在这片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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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炮弹,穿甲弹、爆破弹,一个个立在那儿,冷冰冰的。这里有个事,说起来让人心疼。北洋水师的炮弹,很多是天津机器局自己造的,质量参差不齐。有的穿甲弹里装的不是炸药,是沙子,因为穿甲弹本来就靠动能砸,装沙子是为了配重,这倒不算偷工减料。但爆破弹的火药,很多是老式的黑火药,爆炸力弱,冒烟大。而日本用的是新式的"下濑火药",爆炸力强,还能引发大火。黄海海战中,北洋水师的船多次中弹起火,和这个有很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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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感慨的是济远舰的舷侧装甲。一块大铁板,上面全是铆钉孔。说明牌上写着:1883-1895 年,1895年被俘,1986年打捞出水。济远舰是北洋水师最早的巡洋舰之一,管带方伯谦,在黄海海战中率先撤退,后来被清廷正法,成了甲午海战中唯一被斩首的高级将领。威海卫之战后,济远舰被俘,编入日本联合舰队,还参加了后来的日俄战争,直到1904年在旅顺触雷沉没。1986年,烟台打捞局把它的部分残骸打捞出水,这块装甲就是其中之一。一块钢板,在海里泡了九十一年。它见过那场战争,见过炮弹飞来,见过舰上的人,见过北洋水师的最后时刻,也见过自己换了国旗、换了主人,最后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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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枚鱼雷,清末的,很长,锈得不成样子了。北洋水师有一支鱼雷艇部队,十几艘鱼雷艇,本来是奇兵。可威海卫被围时,鱼雷艇队不是出去突击,而是在管带王平的带领下集体逃跑,结果大部分被日军击沉或俘获。该用的时候没用上,最后成了笑话。展厅墙上全是老照片。炮台、军舰、士兵、日军登陆、英国租借威海卫…… 一张一张看过去,像在翻一本旧相册。有一张照片,鹿角嘴炮台陷落后,240 毫米口径大炮被 "定远" 舰击毁。当时南岸炮台失守,丁汝昌亲自带着定远、镇远等舰,用舰炮轰击炮台,把自己花重金建的炮台一门门毁掉,怕被日军利用。自己建的炮,自己炸,那种心情,想想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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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1898年的照片,英国和清政府签了《订租威海卫专条》,强租威海卫与刘公岛,租期25年。英国一直占到1930年才归还,占了32年。刘公岛成了英国皇家海军避暑胜地和训练基地,岛上至今还有很多英式建筑。哎,打了败仗,连自己的地方都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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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是《辛丑条约》的场景复原。一张大桌子,两边坐着人,一边是列强,一边是清朝官员。《辛丑条约》的主要内容列在墙上:赔款4.5亿两,分39年还清,本息共9.8亿两;划定东交民巷为使馆界,中国人不得居住;拆毁大沽口到北京沿线炮台,允许列强派兵驻扎;永远禁止中国人成立或参加反帝组织……4.5亿两,当时中国有4.5亿人,相当于一人一两,这是侮辱性的数字。这笔赔款,大清一直还到灭亡都没还完,后来民国接着还,一直还到抗日战争爆发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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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旁边是《七子之歌・威海卫》的乐谱。闻一多1925年在美国留学时写的,把当时被列强侵占的七块土地,澳门、香港、台湾、威海卫、广州湾、九龙、旅大,比作七个被抢走的孩子。"再让我看守着中华最古老的海,这边岸上原有圣人的丘陵在。母亲,莫忘了我是防海的健将,我有一座刘公岛作我的盾牌。快救我回来呀,时期已经到了。我背后葬的尽是圣人的遗骸!母亲!我要回来,母亲!"读着读着,鼻子有些酸。威海卫1930年就收回了,可这首诗,现在读起来还是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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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康有为的一段话,写在墙上:"吾中国四万万人,无贵无贱,当今日在覆屋之下,漏舟之中,薪火之上,如笼中之鸟,釜底之鱼,牢中之囚,为奴隶,为牛马,为犬羊,听人驱使,听人割宰,此四千年中二十朝未有之奇变。"这是公车上书时康有为写的。甲午战败,《马关条约》签订的消息传到北京,康有为、梁启超联合一千多名举人上书,要求拒和、迁都、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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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还有照片,被俘的义和团团员,脚戴刑具,面无表情。义和团,"扶清灭洋",几十万拳民进北京,烧教堂、杀洋人。还有流落北京街头的难民,衣衫褴褛,孩子光着脚。八国联军进北京,烧杀抢掠,老百姓最惨。国家弱了,最苦的还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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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博物馆出来,海边有一个铁艺的 "WAR",三个大字,锈迹斑斑,立在石头上。伸手去摸那个W,像在触摸战争的痕迹。WAR,战争,三个字母,很沉重。不远处有一块石碑,写着1950年海军司令员肖劲光乘渔船视察刘公岛。碑周围绿树成荫,很安静。北洋海军,1888年成立,1895年全军覆没,前后才七年。七年,一支曾经亚洲第一的舰队,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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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前,这片海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多少人永远留在了这里。邓世昌和致远舰,林永升和经远舰,丁汝昌、刘步蟾、杨用霖…… 一个个名字,都留在了这片海里。现在,一切都平静了。只是这份平静,来得太不容易。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什么时候都不过时。海风吹着,海鸥叫着,刘公岛静静地躺在威海湾里,像一位老人,守着那段历史,也守着这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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