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9 09:44:41
水分很多的一起周刊,读完三篇为数不多的文评之后你将发现,这个页面有一半都是我的碎碎念…… 嗯,我或许该思考要不要单独开一个日常系列了。
Toby Fox
如果有人偷窥我的 last.fm 记录的话,就会发现我这几天老是在听《Spear of Justice》和《Death by Glamour》,因为不想听能跟唱的,还想要思考。
另外,游戏原声带貌似都很容易让人集中注意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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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神经特异者(尤其是 ADHD、读写困难和自闭症)感受时间的方式有所不同,如果有某件事情即将发生,他们可能会陷入「等待模式」——坐立难安,一直在脑中估算时间和预演可能发生的事情,什么也做不了。这种现象在临床上的名称是「时盲」(Time blindness)和「时间扩张」(Time Dilation)等等,不过指代的对象更广。
触发等待模式的时间不一定重要、令人压力山大,可能只是一件小事。如果事件的具体时间不确定,那么等待模式就会加剧。如果安排改变,时间被推迟,感受也可能加重。如果以一天下午有安排,那么整个上午可能都会在等待模式中度过;等待模式也可能持续几天。
这种现象我也深受其扰!我的情况可能不算特别严重,但在约好的时间之前的一两个小时,我几乎没办法做任何事情,除非是为这件事情做准备(有时候事情不需要提前准备,那我很有可能会在网上搜索其他人的经验,预想待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是几天后甚至半个月后发生的,那更糟,我会忧心忡忡好几天。还没拿到正式 Offer(但已经估算好入职时间)时,我就在搜索工作地点附近的酒店、小区、交通情况。我还开始打包行李,把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全部装起来,提前半个月寄了回去。至少有两三天,我的注意力都没办法从这件事情上转移。后来,我缓解这种情况的方法与文中提到的解决方案一致——做计划。
我列了一个时间轴,上面写明了从下个月初到入职前后两三天我要做的事情,包括打包行李的时间节点、机票和酒店信息、下了飞机之后到酒店的地铁路线、入职后的周末看房等等。全部写下来之后状态的确好了很多,不过后遗症也很大,后面的几天我也没有做什么事情。
说起来,我有一篇关于神经多样性的草稿从上个月初就躺在草稿箱里。我一直觉得自己不符合 ADHD 的描述,比方说很多 ADHD 患者容易迟到或忘记安排,但我总是在事件开始之前焦虑得没法移开注意力,一般都会提前到。某个可靠程度未知的问卷显示我是 AuDHD(自闭者和 ADHD 的结合),一部分的描述也的确能对得上,比起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我更难移开注意力,尤其是在我感兴趣的事情上,常常一做就是一整天。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时间管理方法里的 FROG 法(花里胡哨的名字,其实就是一天只专注三件重要的事情)不适合我,我要么一天只能做一件事情,要么被琐事打断,可以做很多件小事。另外,我也愈发感觉到,对不少人来说时间管理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但对我和不少人来说必不可少,否则根本无法完成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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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亮点:“属牛的不能吃牛肉。”
树老师观察并总结,不少老登喜欢说教,并不是他们坏,而是他们缺少自我意识。没有自我意识,又想要和人交流(毕竟所有人都有跟人说话的需求),他们交流的方式就自然而然变成了说教。他们不会聊自己感兴趣的,也不会关心你感兴趣的(毕竟他们没有自我意识),他们只会想尽办法来教教你,这就是他们最熟悉,甚至是唯一了解的交流方式。
本周,在我被等待模式困扰的同时,我的母亲突然在我回复 Offer、订好机票和酒店之后,劝我不要走那么远,而这件事情他几周前就知道了,她非得选这个时间点跟我说这些糟心的话吗? 她还跟我说某个亲戚是做人事的,另一个亲戚的单位也在招人,让我告诉她们我的需求,留在这个小县城。我试图跟她理论,说我找了几个月了,根本找不到我想要的岗位,这份工作是我深思熟虑后感到满意的,结果这只是引来了她更多的说教。哦对了,这段对话是这么开始的:她跟我转发了一个短视频,标题叫作「养熟即杀:东南亚专盯大学生」——我去的是山东啊! 见说不过我,她让我走之前认真学习这个视频,我只能嬉皮笑脸地答应。
树老师还说她观察到,没有自我意识的父母容易养出自我意识很强的孩子,比方说她的小表妹就很担心自己做不好、很在乎别人的看法。我要补充,这种亲子关系对我而言非常痛苦,我都忘记了我还是个完全无法理论和反抗的小孩子时,生活有多么糟糕,我无力控制身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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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的 Steam Machine 终于发布了,这是 Valve 推出的一台 PC 硬件设备,预装了 SteamOS(貌似是基于 Arch Linux 和 KDE 的),也可以安装其他系统。看起来是配置不错的设备,只不过价格…… 不可能不受到那个东西的影响的。
在 2023 年我们一开始为 Steam Machine 采购组件时,本以为自己对组件成本会如何随时间流逝而变化已经有了很好的了解。 这种了解源自于我们多年来掌握的 PC 硬件价格变化数据,主要说来就是价格会随着新技术的出现而日渐降低。
然而在过去大概一年的时间里,这种情况发生了快速而显著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 RAM 及存储组件的变化。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有很多,而这对世界各地的硬件产品都造成了影响, 并最终导致了我们当初为 Steam Machine 制定的目标定价不再可行。 因此,我们今天公布的价格反映了全球制造业的现状,或者更准确地说,反映了我们在过去 6 个月里确保能获得的组件的价格。
而价格并不是受到影响的唯一方面:供货情况亦是如此。 有段时间,我们发现无论开出什么价格都完全没有办法采购到部分组件。 更为严重的是,这影响到了我们的首发产量。
一个简单的 Web 点赞协议,只需要写一个简单的后端,接收这样的 POST 请求即可:
curl -d '🥨' -X POST 'https://api.oh.dddddddddzzzz.org/github.com/dddddddddzzzz/OpenHeart'
如果换成 GET 方法,就应该收到这样的响应:
{"❤️": 14,"🫀": 12,"🥨": 22}
由于是基于 POST 请求的,所以不需要 JavaScript 也能用,提交表单就行了:
<form action="<your server endpoint>" method="POST" enctype="text/plain">
<button name="🥨">🥨</button>
</form>
整体而言类似于一个简化的 Webmention ,不需要指定发送方和接收方,也不需要做额外的检查。还有一个 Public API 开源实现,可以自托管也可以直接用这个公共服务。类似于 iine ,不过 Open Heart Protocol 支持多种表情符号回应。
看到某博客在每篇文章的开头添加了「和 Claude 一起阅读」的链接,受其启发,打算做一个「和朋友一起阅读」按钮,点击之后发送消息给朋友,问他对这篇文章的看法。
还没想好怎么设计,电子邮件还好,如果是 Telegram、Matrix、XMPP 和 SimpleX 这些即时通信软件(协议),就很难适配。或许可以做成「和作者一起阅读」,点击之后快速地给我发一封电子邮件。
这就显现出真人的劣势了:很难被包装成软件功能。
不少大学对本科生貌似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只是我们学校比较神经),觉得学生是堆放在宿舍里随时可以拉出来接受安排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安排,即便是前一天晚上临时通知也没关系。
在不把学生当作独立个体看的同时,还期望这样的教育能培养出成年人应有的独立人格。我初高中时都有过长时间的抑郁情绪,但都没有我在大学里感受到的那样强烈,那种我想要出去却被我反抗不了的力量拉住,而那股力量一边拉着我一边问我为什么不多出去看看,真像个卑劣的霸凌者。
“你为什么打自己?你为什么在打自己?”
和父母一起过农历生日,买衣服的时候,我爸一直让我买件 Polo 衫,说我这个年纪应该穿得成熟、精神一点了,说我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全都应该丢掉(那是一件金菊色的、板型很好的衬衫,袖长能遮住上臂,衣长却不至于盖过臀;下装是一件偏鼠尾草绿的宽大工装裤)。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爸穿的就跟我学校的老登领导一样,穿着长得能遮住屁股的 Polo 衫,还有一件和上身颜色一样的黑色短裤。他说腿细的才穿宽的裤子,腿粗就应该穿紧一点的,女人才喜欢。出门之前他和我同室擦肩而过,之后问我和我一起住的是不是个女的——瞧瞧我,竟然同情起同室来了。
我很喜欢衬衫,买对板型并不会很死板;我也喜欢 T 恤,看起来会很随意、休闲,也很适合运动。我不能理解 Polo 衫这种诡异的发明,很难搭配,看起来既不正经也不随和,倒是很精神、很直男。
我向来只关心自己的公历生日,农历生日只是用来嬉皮笑脸地给父母提供情绪价值的。
吃饭的时候收到了技术面通过的消息,原来我面对「你有什么问题问我们的吗?」这个问题回答「暂时没有」也是能过的吗?1不过技术问题的表现我确实还不错。这么说,我这个 “AI” Hater 就要勇闯 “AI” 初创公司啦?甚者,我这个男同性恋就要勇闯直男大省啦?
Steam Machine 终于发布了!
我买不起!
和 HR 面试结束之后心情很好,于是出门跑步,正好在下小雨。虽然雨量不足以跳《雨中曲》,但心境也算是接近了。
出门的时候闻到了小氯的味道,发现路边洒满了白色的粉末,应该和游泳池消毒剂是一类东西。这几天重庆总是下雨,让人很是困倦,消毒措施大概和雨季有些关系吧。
两年内第一次喝奶咖,因为不想喝普通的甜水,也不觉得书店的美式有多好喝,所以点了杯抹茶鸳鸯拿铁,应该是普通的拿铁,但是加上了抹茶,或许是抹茶版本的摩卡——那就叫他抹卡吧。


口感很糟糕,就只是抹茶拿铁2上面加了 1 shot 的意式浓缩,用的应该是拼配了不少罗豆的深烘豆。两者完全没有融合,就是只是隐隐约约呈现出焦苦味的含糖饮料而已(所以还是喝到了甜水)。
罢了,我付钱买书店的饮料也只是希望它能活下去而已。
节律又乱掉了…… 十点半才醒,起来也没精神,于是就玩了一下午饥荒,还有一个饥友进来参观,帮我打工种田。还帮我翻出来两只考拉象3,于是造了个圈把它们养起来了。



另外他刚进来的时候撕蝴蝶打出来两块黄油啊,这是什么概率……

晚上约好了和另一个朋友玩《星露谷物语》,于是上线和谢恩亲亲抱抱,每天到处摸鱼,时不时酿酒爽赚。玩到一半的时候,下午的饥友发现我还在玩,发消息对我的肝表示震惊。
某种程度上…… 我朋友还挺多的?
早上起来梳理了实习的时间线,在什么时间点收拾东西、打包寄回家、几点出发去机场,把机票和酒店信息也写清楚了。因为入职时间是周四,我打算周末就去看房(虽然算过一笔账之后我觉得在酒店长住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做完这些非常有大人感的事情之后我打开微信,收到了我妈发给我的这条消息。

我笑得想死。
Nike 的吊牌上叠了很厚的一层纸,可以很轻易地展开和收起。


很适合手帐人学习,可以把一些票据这样叠进页面之间,也算是小机关吧。不过这个吊牌这么厚,仅仅是用好几种语言写了一句话而已。
想买树老师的新书…… 但是为了搬家已经多抓鱼卖掉了好多看过的和没动力打开看的树…… 要珍藏准备寄回家的书也已经满当当地装了几箱了…… 还有一大堆没读完的书堆放在书桌上……
但还是想买树老师的新书!(打滚)
正在把一些大大小小的家具出二手卖了,果然租房最好还是不要添置太多家具的吧…… 以后卧室的大白墙也不打算装饰了,现在我那一大块毛毡板和上面的咖啡豆袋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卧室的大白墙可以用来投屏,就可用超大屏幕享受饥荒了。不过 Boss 的尺寸可能有真人那么大了吧?
某个亲戚近年一直在尝试搞自媒体,似乎想要跟上时代。最近他看一直在朋友圈发明显是 LLM 生成的公众号文章,句式都太标准了。他们真的没有一点意识吗?
惨剧是这样发生的:我在天体传送门把人物换成了图书管理员薇克巴顿,在月亮风暴里读打雷书刷注能月亮碎片,然后把人物换成威尔逊,用他的资源转化能力制作了大量的纯粹辉煌。


几天后,月亮风暴转移位置,刷新在了我的基地里。前不久 Klei 重做了饥荒的电击攻击,现在所有植物类实体受到电击后会着火…… 而我家里养了很多食人花、球状光虫和一些致命亮茄,而众所周知天体风暴里会刷新月熠,月熠会释放电击…… 总之就是我的家被烧了很多次,我回档了很多次。我开始收集约束静电准备转移月亮风暴,然后在一边递工具一边打变异鸟的同室,时间来到了冬天,月亮风暴是启蒙区域,从河里蹦出来的是会主动攻击玩家的变异企鹅…… 总之场面非常混乱。

倍受好评的电击更新的最大受害者出现了!
不管那么多了,给你看看我的香蕉农场和新的大农田,农田旁边用麻刺节点封印了一只亮茄当作避茄针和吉祥物(亮茄的附近的一部分区域内不会有新的作物被寄生)。


我即将把饥荒玩成另一个种田游戏。
准备写日记结束这一天的时候突然感到这栋楼都在左右摇晃,震感非常强烈。当时心跳加速,思考要怎么从这么高的楼层跑下去。结果搜索发现是隔壁四川的地震波及了这边,震感只持续了半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出去查看情况的时候还看到同室开门拿外卖,我都怀疑他没感觉到地震。
2026-06-27 23:24:07
我的健身理念是,应当全面发展身体机能,而我主要关注四个方面:心肺能力、核心稳定性、肌肉力量和柔韧性。它们分别对应四种训练:有氧运动、核心训练、力量训练和拉伸。对我来说,唯一需要视频跟练的只有有氧运动,因为核心训练、力量训练以及拉伸,都有固定的几种体式,比方说平板支撑和 折刀式 可以锻炼核心;力量训练则要根据肌群确定具体动作;拉伸也一样,如果不追求高级体式,拉伸的步骤和动作其实可以确定下来,很少变更。
有氧训练不同,至少对我而言,有氧应该是大口呼吸、畅快流汗的运动。做有氧时,我只想要关注呼吸节奏和保持心率,不想要思考太多,能跟着练最好。有氧训练也是我发泄情绪的方式之一,因为其他三种训练都在某种程度上让我痛苦。事实就是,肌肉发力很痛,力竭时很痛,第二天起床也会酸痛;核心稳定性也涉及到对核心肌群的调动,腰腹时常有撕裂的痛觉;拉伸要好一些,但要尽力把头放在膝盖上(甚至膝盖里面或者膝盖后面),把脚掰到脑袋后面,并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这三种锻炼固然能很好的锻炼必要的身体机能,我不希望我老了之后搬不动东西、走不动路,不希望捡个东西就闪到腰,不希望我像某些笨重的肌肉男一样不能在手碰到脚底时不弯曲膝盖,但说实话,长期主义很好,但很无聊,我需要意志力以外的东西把我支撑下去,也就是说,我希望运动本身就能带来快感。
能让我在锻炼中感到到畅快,甚至当作休息的锻炼,就只有有氧运动了。本文要谈的有氧刻意排除了跑步,跑步其实是需要调度全身各部位协同运动的复杂锻炼,除了心肺能力,对臀腿肌肉、核心稳定性的要求也不低。如果核心不行,跑步容易腰疼。如果腿部肌肉不行,容易脚疼。如果上半身很重,容易膝盖疼。况且,跑步也很痛苦。试想一下脚底与地面摩擦,带动身体往前运动,肌肉需要做多少功;再试想一个人在原地活蹦乱跳,调动的肌肉力量是相对可控的。
我个人的体验可能不具有普遍性,所以让我发挥《健康黑客》这个系列的传统艺能,去读读相关的文献。在一篇名为《跑步和其他活动对情绪的影响》1的研究中,研究人员通过调查问卷在 70 名受试者中发现,跑步者的情绪对比不锻炼者有明显提升,比举重锻炼者稍好,与有氧舞蹈者类似——不过这个报告的样本实在有些少,而且群体单一,只针对学生。另一篇题为《急性有氧锻炼和抗阻力锻炼对情绪状态影响的对比》2的研究得出了值得玩味的结论,急性有氧训练和抗阻力训练对情绪的影响似乎差异不大,抗阻力组的锻炼方式是卧推、负重深蹲、罗马尼亚硬拉、俯身杠铃划船和平板支撑,有氧组的锻炼方式是强度相当的斜坡快走,后者的强度是按照心率计算的——不过这个报告考查的是急性有氧训练,也就是更关注短期效果,而且样本量只有 20 人,也全都是学生。
样本量更大的是一篇中国的学术报告,有三千多名样本,主要是为了对比「校园乐跑」项目对学生跑步能力的影响。我觉得这个研究目标本身就很离谱,为什么要研究跑步对跑步能力有没有用?这就像研究吃饭对填饱肚子有没有用一样。
有关身体锻炼对情绪影响的学术报告不少,大部分研究得出的结论都是锻炼能够减少负面情绪,但极少有仔细对比不同类型锻炼对情绪影响差异性的文献。可能是我这个门外汉收集资料的能力有限,兴许专业人士能给出更全面的文献支撑。当然,说不定这真的是学界的一处空白呢。
回到正题,对我而言,除了跑步以外的有氧运动是我身体的舒适区。尽管它也能帮我在舒适区边缘试探,能和无氧或者说抗阻力训练结合提高强度,但我其实更偏好纯有氧,在其他时候单独、有针对性地练力量。在我焦虑、状态不佳时,我往往很难坚持力量训练和核心训练,但我一定能停下来做 15~30 分钟甚至更长的 HIIT(高强度间歇性训练),而且事后我往往会感到负面情绪褪去,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变好,尤其是在洗过澡之后。
现在,铺垫了这么久之后,我终于回答标题的问题了:我为什么只跟练帕梅拉?帕梅拉的全名是 Pamela Reif,她是一名德国的女商人、网红,有自己的产品,人们了解到她的方式是她最早发布在 YouTube 上的健身视频。在中国,不少人似乎已经把「帕梅拉」当作了「普拉提」一样的运动。我想,真的要把帕梅拉这个名字当作一种运动类型也不足为过,因为她的视频极具特色。接下来我将对比我跟练过的其他有氧跟练视频,来说明这种特色。
不少健身视频都会有初阶、中阶、高阶和进阶的区分,可能名字不同,但至少对目标群体有类似的划分。一般来说,锻炼都要根据身体机能的进步而进阶,根据身体状态的变化而退阶(比方说,感冒和经期可能就需要退阶)。其实力量训练也有进阶和退阶,比方说从靠墙俯卧撑到跪姿俯卧撑,再到标准俯卧撑和抬腿俯卧撑,就是进阶路线。在我的观察里,大部分 HIIT 和有氧锻炼视频的进阶设计思路都是相似的:增加更多的无氧训练动作。
这很反直觉对吧?初阶的 HIIT 锻炼可能主要由开合跳(甚至没有跑跳)等简单的像是热身操的动作组成,中阶则会加入深蹲和各种深蹲的变体,高阶会有波比跳和登山者,到目前为止这都是很好的有氧训练。尽管波比跳和登山者实际上是心肺训练和力量训练(自重训练)的混合种,但还算得上是有氧。然而,不少 HIIT 锻炼会在中后部分添加俯卧撑、平板支撑和卷腹,这些完全就是力量训练和核心训练了。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我很不爽,在我努力保持呼吸和心率稳定的时候,我突然被要求停下来,躺着或趴在地板上,专注于肌肉发力,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锻炼模式。此时我的心率逐渐降低,由于换气频率减少,我的最大摄氧量(VO2 MAX)也会降低。我明明是在做有氧锻炼,却突然在半途被迫转换为无氧训练,设计者是怎么想的?
在体感上,夹杂更多无氧训练,甚至在中途逐渐转换为无氧训练的有氧训练的确更累人,强度似乎提升了。但是,这种强度不是通过延长有氧锻炼时间,保持高心率区间,提升最大摄氧量提高的,而是把锻炼偷换成了对肌肉力量要求更高的无氧训练,调动了身体的另一套系统。在我身体机能还没有如今这么好的时候(虽然现在也没有很好),我常常在做某些标注为「高阶」的 HIIT 锻炼时中途停下来,因为我很累。这种累并不是没吃够饭,身体功能不足时感到的累(如果你试过一整个白天不吃饭,在晚饭前做高强度有氧的话,就会感受到这种累),而是肌肉力量不足,在锻炼时感到力竭3了——可是,我为什么会在做有氧运动时,因为肌肉力量不足而力竭呢?这显然是锻炼设计的不合理吧。
有可能这类 HIIT 锻炼是为那些本身就在健身房撸铁,肌肉力量不错的人群准备的。主攻肌肉力量的健身人群也需要时不时做心肺训练,这类夹杂无氧训练的有氧训练对他们而言没有障碍。即便如此,这种从简单有氧,到有氧无氧混合,再到主攻无氧的进阶路径还是令我感到困惑。这分明是侧重点不同的两种锻炼。
若是对比帕梅拉的锻炼视频,会发现他的 HIIT 锻炼一般很短,在 10~15 分钟左右。然而,我的感受却是:我出了更多的汗,心率一直保持在高区间,我并不会感到力竭,而且我的热量消耗难以置信地提升了。
根据她自己在某次采访中所言,帕梅拉锻炼的一条规则是:Never take a break.(永远不休息)这也是我不不愿意把她的锻炼称作 HIIT(高强度间歇训练)的原因,因为她的锻炼只有高强度,没有间歇。一般是在连续三到五分钟的锻炼之后,才会有十几秒的休息时间。尽管编排合理的 HIIT 也能达到相似,甚至更加可控的强度(如果按照心率区间和摄氧量来算的话),但没有停顿的有氧运动实在爽快。恕我直言,每四十多秒就停下来十多秒,至少在体感上并不舒畅,就像长跑不该停在原地休息,至少也应该走下去一样。与其一直做高强度动作,依靠休息时间喘气,不如在高强度动作之间穿插中等强度的动作,也能达到强度的平衡,锻炼的效率也更高。
跟练帕梅拉的视频,我得到的是纯粹的、极少混杂无氧动作的有氧训练,我能保持在高心率区间,我的摄氧量也能保持稳定,出汗量和消耗的卡路里也是极佳的正反馈。反观不少进阶 HIIT 训练,让我在锻炼的后半程就从心率四区间跌落到一区间。由于我常常在早晨做空腹有氧,穿插在有氧中间的无氧动作也常常因为我没吃早饭而无法做得标准,即便有肌肉力量也难以维持姿势。
简而言之,我会单独重点锻炼身体的四个机能,即心肺能力、核心稳定性、肌肉力量和柔韧性。其他三种能力我都有自己的计划,但对于有氧,我只希望能没有压力地跟练,保持高心率、提高摄氧量和畅快出汗,这些才是衡量有氧训练强度的指标,混入其中的力量训练不是。
另外,帕梅拉有不少有氧舞蹈视频,节奏感很强的同时强度也不低,做完之后真的会变得快乐。或许读者也可以去试试看。
Effects of Running and other Activities on Moods , John B. Dyer, III and Joyce G. Crouch ↩︎
The Effects of Acute Aerobic Exercise versus Resistance Exercise on Mood State , Rebeccah Chase and Jasmin Hutchinson ↩︎
「力竭」其实是力量训练时重要的主观判断标准。因为高强度的刺激,肌肉短期内没办法再发力,这种状态就叫力竭。一般而言,在健身房里撸铁都要练到「力竭」,有「泵感」才作数。不过这种主观感受是否总是值得参考,就另当别论了。 ↩︎
2026-06-27 16:40:03
读加缪的戏剧《误会》时,我竟与一位反派共鸣甚深。女子玛尔塔与母亲经营一家旅店,因位置偏僻,生意不好,她们常干杀人的行当,在夜里把房客迷晕,偷走行李,再把人扔进河里,与其他落水鬼同眠。她们这样安慰自己:生活待他们更差,和生活一对比,我们干的事情就没那么罪恶了。
玛尔塔痛恨这个小镇,那里离海很远,照不到阳光,一切都是灰暗无聊的。她要和母亲再干一笔,拿到足够的钱去海边开启新生活。不巧的是,她们的最后一次犯罪,受害者是她失散多年的哥哥若望,连母亲也没能和儿子相认。若望的妻子玛丽亚前往寻找丈夫,得知噩耗后,幸福地生活在海边的女人和梦想着逃离灰暗小镇的女人发疯地争执,只不过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疯狂。她们无法相互理解,玛丽亚沉浸在失去丈夫的痛苦中,玛尔塔的母亲,也因为错手杀了儿子投河自尽。
母亲前往河边时,玛尔塔站在窗口歇斯底里地喊叫:
不!我并没有守护哥哥的责任,可是现在,我却被流放在自己的家园,连母亲也把我抛弃了。然而,我并没有守护哥哥的责任,这是欺辱无辜,这是不公道的。现在,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1,而我却孤苦伶仃,同我渴望的大海天各一方。噢!我恨他。我终生等待会把我载走的波涛,现在知道它不可能来啦!我必须在这里困守,前后左右由大批人民和国家、平原和高山重重包围,阻断了海风,也把大海的频频呼唤淹没在它们的喧嚣声中。(压低声音)别的人运气要好!有的地方尽管远离海洋,晚风却能时常送去海藻的气味,向那里讲述回荡着海鸥鸣叫的潮湿海滩,或者讲述黄昏中一望无际的金色沙岸。但是,海风没有吹到这里就衰竭了,我永远也不会得到我本来应当享受的东西。我即使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也听不到幸福的大海浪涛的拍击或者均匀的呼吸。我与我喜爱的相隔实在太遥远,根本没有补救的办法!我恨他,我恨他,就因为他如愿以偿!而我呢,只能把这偏僻闭塞的狭窄天地认作家园,只能用这地方的酸涩的李子充饥,只能用我抛洒的鲜血解渴。这就是报答母亲的温情所要付出的代价!
她死就死吧,反正我也没有得到母爱!让我四周的门全关闭吧!我要发泄义愤,不用她管!因为,至死我也不会举目祈求上苍。人可以逃往那里,到那里就能解脱,自己的身体可以偎依着另一个身体,可以在波浪中翻滚,在那个有大海守卫的国度,神是不会登岸的。然而在这里,目光四面受阻,整片土地的形状,只适于脑袋仰起来,用目光哀求。噢!我恨这世界,因为我们在这里只能屈从于上帝。可是我,蒙受不公正的待遇,我决不跪下。我在这大地上,生存的位置被剥夺了,现在又被母亲抛弃,在罪恶中孑然一身,我离开这个世界也不求赎罪。
我对玛尔塔的理解是,生长在小地方的人很难有宽广的胸怀和眼界,阴暗的环境也让他们的内心闭塞,从未感受过爱与幸福的人与幸运的人是无法相互理解的,他们的心说的是不同的语言。
我想我也是玛尔塔。
重庆这几天一直下雨(不过恰好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放晴了,真会找时间),我没办法出门 晨跑 ,再加上要准备收拾行李、预订行程,同时还要准备期末考试(以及学校还没有把实训安排发出来,真是厉害呢,会数数的教务处老师),很是焦虑。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也没能晨跑刺激生物钟调节,所以节律完全乱掉了。精力低下,书也读不进去。也可能是因为拿到 Offer 了,有些松懈,这几天就躺在家里等着考试。
趁着空闲时间,我把暂时不用的东西都打包了,几个小时前把五个纸箱子寄回了家。打包的时候我意识到,除了我的占有物,这座城市没有什么是我留恋的。我像个心胸狭隘的白眼狼,对故乡心怀怨恨,而正是这样的土地养出了我这样的人——不是很讽刺吗?教育也是这样的。
重庆其实挺好的,至少市区的轻轨四通八达,可以在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突然去到很远的地方散心。商圈不少,但所有城市的商场不都是千篇一律吗?一样的名牌店,一样的奶茶店,只能在商圈的外围偶尔寻得一家不错的咖啡馆。文娱则是完全的荒漠,上一次踏入重庆的剧院,还是《雨中曲》来巡演的时候,而那一场的票也几乎卖不出去。生活在这里的人对戏剧似乎毫无兴趣,尤其是音乐剧。唔,树老师做新书活动的时候,至少还会去成都的独立书店呢。
使我讨厌这座城市的理由还不够充分,不过讨厌本身就是非理性的情感。这座城市待我很粗鲁,我走在人行道上也要避让飞驰的电驴和摩托车,此外还有吵闹的建筑工地以及从工地四周用来降尘的喷水器,噪音让我神经紧绷的同时,混杂着灰尘的水雾还飘落在我的全身。我喜欢走路,一座城市应该善待在他身上行走的人们。
由于我常常是一个人步行,所以也会听行人的对话,这也使得我偏执地认为这座城市充满了无趣的人。我知道,我傲慢无礼。我凭什么根据只言片语就对他人的人格做结论?我凭什么因此贬低整座城市的气质?为什么我只能看到生活里最惹人皱眉的部分?
因为我是玛尔塔,我也是加缪笔下的 叛教者 ,在来自他人、来自城市、来自生活的恶意中耳濡目染,我的人格被我生长的地方涂上了一层黑灰的底色。因为我是玛尔塔,我也是加缪笔下的 不贞的妻子 ,我从未得到过令人安心的爱,所以我一直对抗世界,将一切外来物视作威胁,筑起再高的壁垒也无法停止恐慌,似乎只有登上塔顶,拼命呼吸,才会觉得畅快。
几个月前,我在一篇博客文章里读到父亲带儿子跑步的故事,我完全体会不到字里行间的父子情深。我竟然皱眉,在心里批评起他跑步知识的匮乏,跑一会儿歇一会儿并不利于锻炼耐力!似乎所有的亲子活动都让我感到不适,看到父亲带着儿子出游,我会移开视线,像见了鬼一样远离。那场面我看着很不舒服。另一半不理智的自我意识认为那时可怕的、不能理解的东西,因为我从没感受过,现在也没有能力感受了。
我父亲现在依旧希望我和家人亲近,只不过他放弃了直接与我沟通谈话,而我也放弃了让他理解:你应该在我尚未成年,甚至还没有步入青春期的时候存在于我的生活里,而不是夜不归宿,让年仅十多岁的我孤零零地坐在关了灯的卧室里,听着母亲歇斯底里地在电话那头咒骂天天和朋友喝酒不回家的你。
现在,我与父亲的关系里,多了一份对母亲的怜悯,在某种程度上,与加缪怜悯他丧偶且不识字的母亲一样。母亲的安全感缺失和焦虑症成了我的负担,前不久她试图说服我丢掉找了好久才终于感到满意的实习岗位,让我留在重庆重新找工作。她根本不理解我做的是什么,只是一味地告诉我,家里有亲戚做人事,我姑姑的工作单位也在招人。我只感到这个阴暗的地方像克苏鲁小说里的怪物一样,从漆黑的角落里深处触手,想把我拉进去,这辈子都逃不出来。话说回来,我又没有加缪那么忠诚。在《反与正》里,加缪将母亲一人留在屋内时感到难为情,而我只觉得可怕——那是你和你丈夫的矛盾,凭什么丢给我!你的丈夫还活着!
一个人可以完全逃离他的故乡吗?
我想他首先要找到一片心安之地,内心的安宁可以代替熟悉带来的安全感,甚至更好。之所以心安,我想是因为感到被接纳。我的故乡从来没接纳过我,抑或是,他接纳我时,说的是我不理解的语言,c’est comme parler à un mur qu’il a lui-même construit。由于被人伤害太多,只好一缩再缩,不和人讲话了。就像一只受创伤的狗狗,相信不了人类,但还是想被关爱。
我不指望两个小时的飞机里程能改变什么,但我想,一个人若是要对他的故乡做出更准确的判断,就要先远离它。就像喜剧演员和学者解构一件事物时,也要先从它当中脱离出来。
所以我能不能不考试了,明天就飞走啊。
此处「他想要的东西」应该是指若望与母亲团聚,因为母亲随儿子跳河了。 ↩︎
2026-06-24 18:25:31
如果你在互联网上讨论隐私问题,尤其是在那些评论、交流没有任何门槛,任何人都可以不假思索地抛下一句风凉话的平台,那么你大概听过本文标题所写的这句话。发言者往往对信息技术的了解浅薄,听从权威(就算不是官方,也可能是某些意见领袖),相信有神秘的力量控制着一切,想象有人无时无刻盯着天文数字般的网络报文审查,有人能直接查看所有平台的“后台”数据——就像阴谋论者一样。
在正式讨论之前,需要先区分三个概念——隐私、匿名和安全。这其实也是陈词滥调了,不过我要引用安德烈·纪德的话:
Toutes choses sont dites déjà ; mais comme personne n’écoute, il faut toujours recommencer.
一切都已经被言说过;但由于没有人听,我们总是要从头再说。1
隐私(Privacy),是指个体或团体隔离自己或有关自己的信息的能力,也就是说,隐私使得他们能够选择性地表达自己。2具体来讲,我们要谈的数字隐私,还可以被进一步划分。首先是 信息隐私 ,或者说数据保护,一般是指网络服务商收集、分发、使用和销毁用户数据的方式;使用用户数据生成个性化广告,或者把数据卖给广告提供商,就是有关信息隐私的行为,欧盟的 GDPR 法案也是为了保护信息隐私而生的。再者,是 通信隐私 ,通讯记录只应该对发信者和他选择的收信者可见;前些日子在欧盟闹得很大的 Chat Control 就事关通信隐私,值得一提是这个提案的第一版已经在今年三月被驳回了,第二版仍在讨论中。最后,还有 个体隐私 ,这是指个体能够在互联网上自由选择信息进行浏览,不会被迫采取行动等等;比方说,垃圾邮件就是被迫塞给用户的信息,而之所以会收到垃圾邮件,就是因为邮箱地址被暴露和滥用了。
那么,所谓的「互联网上无隐私」是指什么呢?如果是指信息隐私不存在,那是假的,至少在受 GPDR 法案控制的地区,服务商被迫以尊重用户的方式对待用户数据,比如只收集最少的数据,在被要求删除数据后按照法规要求销毁数据或做脱敏处理等等。如果是指通信隐私不存在,那也是假的,比方说 Signal 就提供了有可靠密码学保障的端到端加密通信。如果是指个体隐私不存在,或许部分成立,但很显然,除非用户是完全被动且没有选择的个体,任何人都可以选择更尊重隐私的平台和工具,比方说用多邮箱别名,在收到垃圾邮件之后注销这个别名。
或许可以批评这些尊重隐私的替代方案不够大众化,有一定的使用门槛,但恕我直言,仅仅因为自己不愿意了解保护隐私的方式,就声称保护隐私是不可能的,实在可笑。你当然可以不采取预防措施,但下次请不要说「隐私已死」,而应该说「我不想主动保护隐私,而现在没有被动的、简单的默认隐私保护方案」,因为后者才是事实。
那些声称「这么在乎隐私,是要犯罪吗?」或者「我又没干缺德的事情,不在乎隐私」的人,搞混了隐私和匿名(Anonymity)的概念。有人私底下喜欢读尺度有些大的同人文,被人发现了,这和有人在网上骂人,教唆抑郁症患者自杀,被人发现了,是完全不同的。
无论是信息隐私、通信隐私还是个体隐私,实际上都是对信息的保护,使得个体能够自主选择展示哪些信息。匿名尽管与信息有关,但重点在于行为,将行为的执行者隐藏起来,就是保障匿名性。
让我们来分析上文提到的两种情景。如果是读小黄文被发现了感到羞耻,「喜欢读小黄文」是与个体有关的信息,个体选择性地不呈现这个信息,但是失败了,信息仍然被暴露在公众当中,这就是隐私被侵犯。如果是教唆人自杀被发现了,我们关注的是「教唆自杀」这个行为,这种不道德甚至犯罪的行为应当得到惩罚,而要实施惩罚,就要找到行为的执行者,也就是要破坏匿名性,找到背后的真人。
读小黄文的人不一定要暴露真实身份才会觉得羞耻,对一些人而言,光是听到公众对这一信息本身的评价就足够羞耻了。当然,破坏匿名性可能会让羞耻加倍(这个例子可能不太好,读小黄文其实没什么羞耻的)。教唆自杀者的真实身份必须被揭露,才能够实施惩罚,此时破坏匿名性就是必要的。
前面的例子可能把匿名与犯罪不恰当地联系起来了,需要完全匿名的也可能是记者等行走在国家之间,可能被部分地区、部分团体针对的人或团体,抑或是单纯不想公开身份的人。我再举两个真实的例子可能会更方便读者理解:
那么,互联网上能保持真匿名吗?显然是可以的,甚至执法机关也没办法找到 Anna。然而,匿名的成本和门槛远高于隐私保护。
我们不谈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国家的实名机制(即便是欧美国家,在访问某些网站时也有实名认证要求,比方说成人网站),光是抓住一个点就能意识到匿名有多难——交易转账。除非使用加密货币,交易必须是实名的,而只有部分非常在意用户隐私和匿名的服务商才会收取加密货币,比方说 Anna’s Archive 的捐赠、Kagi 搜索引擎和基本上可以完全隔离身份的云计算提供商 Privex。
这对比可以轻松注册或自托管的保障隐私的云服务,要保障交易完全匿名显然更难。如果你要交易,就要用到银行卡,而银行卡自然是实名的,在交易流水中会显示姓名。国内的微信和支付宝就更不用说了,尽管私对私转款时只会看到双方的用户名,但交易毕竟是发生在完全受到监管的平台上的,对平台而言完全不是匿名的。加密货币或许能隔离真实身份和区块链上的身份,但购买加密货币时也要用到银行卡支付,除非用成本更高的手段,比方说挖矿。
许多电视剧里有根据信用卡消费记录追踪嫌疑人的情节,某种程度上这的确是真的,金钱交易是最难被匿名化,也必不可少的网络活动。
对普通人而言,有意识地控制实名和匿名的服务,隔离身份信息,就足够了。比方说,在某些在线社群交友时,我不希望被人认出来,不希望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和网上身份被联系起来,那么就不应该把银行卡号和手机号等 PII3 信息输入到这些平台上,也不该期望在那些要求实名认证的平台(也包括用手机号登录的平台,手机号与个人身份信息是强绑定的)能真正保持匿名——「互联网上无匿名」或许是假的,但「实名互联网上无匿名」不是明摆着的吗?
比起隐私,匿名其实是相对小众的需求。至少在英文互联网上,不少人都是实名上网,大家的社交媒体头像是自己的照片,名字也是自己的全名,而这些人照样关注隐私问题。中文世界里的公众人物也有互联网账号,他们也自然是实名的,无时无刻出于公众的目光下,但他们也有隐私。匿名与隐私并不是绑定的。
需要和隐私、匿名区分开来的第三个概念是安全(Security),这里特指信息安全。这看起来是事关机构和国家的庞大概念,但对于个人而已也有安全可言。比方说,身份窃取(Identity theft)就是信息安全保障失效的体现。如果你打开某个网站或应用的设置,在账户设置相关的界面中,可能会找到名为「安全」的设置分区,常见的设置项包括密码重置、邮箱地址、通行密钥和多因素认证等等。
如果说本文讨论的三个概念都是对某某信息的保护,那么隐私就是对个人选择性不公开的信息的保护,匿名是对个人可识别信息(真实身份信息)的保护,而安全则是对访问凭证信息的保护。
本博客很喜欢批评 NPM 那几乎不存在的安全性,之所以说 NPM 的各种供应链攻击属于安全性问题,是因为攻击者找到了某种方式,在代码库里发布了恶意代码,这些恶意代码往往是为了窃取数字身份、访问凭证,比方说开发者保存在本地的 SSH 密钥和加密货币钱包等等。
关于安全,能讲的东西就太多了,所以本节到此为止,况且我相信不会有人说出「互联网上无安全」这种话。人们自然明白安全保障措施有时会失效,但这不代表没有必要采取防护措施、没有必要研究和开发更安全的软件,然而,人们似乎不明白,隐私和匿名也是相同的。
我们能通过技术手段(尤其是密码学手段)保障隐私、匿名和安全,技术也可以反过来破坏它们。反制有很多原因,其中一条是审查和打击犯罪行为。欧盟的 Chat Control 官方名称是「预防和打击儿童性虐待的法规」(Regulation to Prevent and Combat Child Sexual Abuse),主要手段是监控和扫描所有线上聊天,代价是破坏端到端加密的安全性和所有人的隐私。近期在澳大利亚、欧洲和美国的九个州逐渐实行的社交媒体禁令,在「保护儿童心理健康」4的同时也要求所有人提供可识别身份的信息,以通过年龄审查,直接侵犯了匿名性。
问题在于,隐私、匿名和安全并不是被随意丢弃的,而是出于正当理由。制止儿童性虐待当然必要,为了提早发现罪犯,避免儿童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牺牲社会全体成员的隐私和匿名是很邪恶的行为吗?并不是。是愚蠢的行为吗?貌似有待商榷,毕竟若是在事件发生之后再惩罚罪犯,就太晚了。
或许我们不该把目光指向科技领域,防止儿童受到伤害,很大程度上不只是社会责任,还是父母的责任。如果父母没有监管儿童网络行为,也不能在犯罪发生之前确定孩童的行踪,那父母的责任不是很大吗?然而,若要把焦点放在父母和家庭上,就要扯出更复杂的阶级问题——富人有时间陪伴孩子,身不由己、需要长时间打工的其他人没有这个特权。社交媒体议题也是如此,富人有能力为孩子提供更丰富的课余活动,让他们远离社交媒体,但穷人不行。
这么看来,要避免伤害,对科技下手似乎是目前最容易实施的解决方案(尽管解决的效果要打个问号)。然而,这是不是又转移了矛盾呢?实际上更应该关注的是阶级问题、劳工的工作时间问题、父母的教育职责问题等等。难道因为这些问题太难解决,就可以牺牲所有人的利益,去避免一部分人干的坏事吗?
可见隐私、匿名和安全不仅不是「不存在」的问题,还是应该受到广泛关注的问题,与不少政治事件、法律法规和所有人的数字生活息息相关。「互联网上无隐私」直接阻止了人们去关心和思考这些重要的社会议题。
不过说到底,无知并不是这些人最大的问题,漠不关心的态度才是。
远离那些说风凉话,摆出事不关己样子的人,较真并不可耻。较真说明个体愿意参与到公共生活当中去,较真说明个人足够关心那些具有普世意义的议题,较真说明人在生活的痛击之下还能遵从本性——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写道:ὁ ἄνθρωπος φύσει πολιτικὸν ζῷον(人就其本性,是政治的動物。)
2026-06-22 11:11:53
各位早上好,这里是终于上完这辈子所有的课不必再听老登吹牛的 Eltrac,端午假期好好地在家躺了三天(指背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没日没夜地玩《饥荒》),现在一不小心又把节律打乱,正在让大脑强制开机。当然,另一个好消息是,现在可以(暂时)全心全意地关注自己,然后准备继续投简历和面试了。
Le Rouge et Le Noir
La raison dit oui 理性说是
Le cœur n’y est pas 心却不在场
Unis pour la vie 为生活联合
Faut-il faire comme si ? 我们应该如此吗?
D’autres font comme ça 就像众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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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jure 作者 Rich Hickey 在 2011 年 Strange Loop Conference 上发表的演讲,内容是为何以及如何创造简明(Simple)的软件系统,而不只是关注于使用容易(Easy)且熟悉的工具。
演讲开头对比了 Simple 与 Easy 的区别,前者是客观的,表明系统没有把一个以上的实体交织在一起;后者是相对的,一部分人熟悉某个事物,所以觉得它容易。此外还有 Construct(构造)和 Artifact(产物)的区别,前者是源代码和工具,后者是交付给用户的东西。容易使用的开发工具不应该阻碍软件开发者交付简明好用的软件产物。
Rich Hickey 对比了软件开发中复杂的东西和简明的东西。比方说,状态是复杂的,如果要排错,就需要复现系统中所有的状态;不可变的值是简明的,它没有把数据和时间交织在一起。再者,方法是复杂的,因为它把命名空间、数据和行为交织在一起;函数和多态是简明的。1
使用这些工具编写软件,就能让创造简明的软件系统变得容易——Simple Made Easy。要保证软件质量,首要的是让系统尽可能简明,这对用户更好,也对后续的开发、拓展和维护更好,而「有了测试就有了安全网」的观点是次要的,复杂的系统有测试的保护依旧会失败,如今 Bug 的典型特征就是:它通过了类型检查,通过了测试,但它还是存在!简明的系统可以让 Bug 更容易被发现和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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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泄露的 OpenAI 财政资料,他们在 2025 年获得了 $130.7 亿美元的营收,总计花费 $340 亿美元,在操作过程中损失 $209.2 美元,再加上利息,净亏损是 $385.3 亿美元。
Hacker News 上的评论有相当一部分在讨论,一个刚起步的科技公司损失这么多钱是否正常,观点意外地两极分化,看起来应该有充足事实资料支撑的讨论竟然无法让人达成一致,我想没人想去查资料,大家说的都是不可靠的经验之谈。我也不是会计,不懂财政,就不献丑了。
有趣的是这篇文章的最后一句话。
OpenAI is no longer just asking investors to believe that ChatGPT can become a default interface for work and consumer software. It is asking them to believe that the world’s most expensive product roadmap will eventually produce operating leverage before capital markets tire of funding the gap.
OpenAI 不再只是要求投资者相信 ChatGPT 可以成为工作和消费者软件的默认界面,还是在要求他们相信,世界上最贵的产品路线,最终会在资本市场厌倦了用资金填补空缺之前产出经营杠杆。
Ed Zitron 对此事的 分析 指出,OpenAI 在 2025 年的支出增长了八倍,对微软还有三十多亿美元的债务。
I’m not sure how this company finds a way toward any kind of sustainability or profitability.
我不确定这家公司要怎么找到达成任何一种可持续性和营收能力的道路。
由于文档很长,Ed Zitron 会在下个月给出更详细的分析,拭目以待吧。
顺带一提,Anthropic 这边有报道称他们有能力实现营收,这说明 LLM 不是只能烧投资者的钱、难以持续下去的昂贵技术吗?Ed Zitron 对此也有 分析 :根据报道,Anthropic 的营收在 2026 第二季度有增长,有趣的是,他们可能不会在第二季度过后保持营收能力,因为他们在五月和六月与 SpaceX 达成了 合作 ,使得数字在短期内上升了。实际上,他们的商业模式没有多大变化。
如果说我已经在认知和道德侧面 批评 了大语言模型这项技术目前被开发和使用的方式,我很期待继续跟进 Ed Zitron 的报道,看看 “AI” 热潮是否真的具有经济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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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在写 Commit 描述的时候,的确经常纠结某个改动究竟应该算作 refactor 还是 fix,比方说,我修复问题的方式可能是重构了代码。从我自己的体验来看,refactor 几乎是乱葬岗,不知道怎么分类的 Commit 都会被我当成重构,导致真正重要的、架构意义上的重构泯然于众人了。我不知道自己浪费了多少时间思考某个 Commit 应该是什么类型。
Summer Evans 指出 Conventional Commits 是有害的,它把关注点放到了不重要的类型上,而不是变更范围(scope)。贡献者、调试者和事件响应人都更关注范围而不是类型。人们需要知道哪一部分代码发生了变化,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哪些改动可能导致了生产环境出错等等。这些都和 Commit 是修复、重构还是新特性无关。
说起来,我也经常只写上 fix: ... 了事,不重视范围。
此外,使用 Conventional Commits 生成更新日志、自动提升版本号等等,都是有害的。Commits 面向开发者,而更新日志面向用户,比方说,回溯(revert)某个 Commit 会出现在 Git log 中,但不应该出现在更新日志里,因为对用户来说,被回溯的改动就是从未发生的改动。
总之,用 Scoped Commit 代替 Conventional Commits,不再关注类型。网站还列出了 Linux 、 FreeBSD 、 Git 、 Go 和 nixpkgs 的例子,可用作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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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非常小的容器可能没有安装 curl,要在里面临时发 HTTP 请求(比方说,测试与某个网站的连通性),可以用 Bash 的 /dev/tcp 文件。顾名思义,dev 是设备文件,tcp 就是 TCP 网络协议。这是个特殊的文件,实际上并不存在与文件系统中。
/dev/tcp 并不了解 HTTP 协议,但 HTTP 协议是建立在 TCP 协议之上的,所以可以用 /dev/tcp 手搓一个简单的 HTTP 请求,就像这样:
exec 3<>/dev/tcp/service/8642
printf 'GET /health HTTP/1.1\r\nHost: service\r\nConnection: close\r\n\r\n' >&3
cat <&3
其中,/dev/tcp/ 后面的 service 是主机名,8642 是端口号。剩下的部分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 Linux 文件描述符和重定向:常识是 > 表示将输出重定向,< 表示将输入重定向,但 <> 是什么?文件描述符 0 是 stdin,1 是 stdout,2 是 stderr,但 3 是什么?
/dev/tcp/service/8642 可被视作一个 Socket(常见译名貌似是「套接字」…… 我就用原文好了),exec 3<> 做的就是把文件描述符 3 的输入和输出都重定向到后面的 Socket 文件里,可以看到后面的命令要么是将输出重定向到 3,要么是将输入重定向到 3。标准的文件描述符只定义了 0 到 2,剩下的 3 到 9 都是用户定义的,所以这里可以用来当一个输入输出的缓冲区。
值得一提,printf 里写的 Connection: close 是必须的,否则 TCP 连接会一直保持,不会自己关闭。
挺有趣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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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 的开发者新闻上前不久公布了一条小的消息,iCloud+ 的「隐藏邮箱地址功能」生成的隐私邮件别名,将会从原本的 @icloud.com 变成 @private.icloud.com,原先生成的地址不会受到影响。
原本 iCloud 邮箱也是在 icloud.com 域上的,如果新的邮箱别名全都被单独放在了 private.icloud.com 域上,服务商就可以没有风险地屏蔽 private.icloud.com,禁止用 Apple 隐私邮箱的用户注册。简单来说,现在 iCloud+ 的隐藏邮箱功能即将变得无用。
现在还可以创建 icloud.com 域上的邮箱别名,但我的建议是,不要再给 iCloud+ 续费了,换成自己的域名邮箱,或者用
DuckDuckGo Email Protection
。
在网站上引入免费的 Google Fonts,也引入了跟踪器,这可能违反了 GDPR 法案。FontSelf 是 Google Font 的可自托管版本,还有简单的子集选择器(可以创建体积更小的字体文件)。
如果不想自托管,可以试试 Bunny Fonts ,这是一家位于斯洛文尼亚的欧洲服务商,极客死亡计划就使用他们家的服务。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用 我的优惠链接 注册。
访问: FontSelf
引入一段 JavaScript 代码,在自己的网站上加入一个「广场」,同时在线的网站访客就可以一起互动,比如走动、在长椅上坐下、发信息聊天等等。TownSquare 可以自托管,也可以注册使用他们的服务。
访问: TownSquare
浴室地漏又堵了…… 每次都是我通的,上次排水不畅了一两个月,每个人洗完澡之后,洗澡水都会留在浴室里一两个小时,恶心得要命。我请同室买管道疏通剂通管道,一点效果都没有,最终还是我通的,通完之后排水很顺畅。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连疏通剂都不会用,并不是什么技术活儿。
过了大概两三周,又堵了。卡在地漏上的头发看起来也只有我一个人会扣,我不清理的话,就会一直卡在那。同室刚刚洗完澡,它仅仅是把地漏的盖子移开了,水根本下不去,地上、水里和地漏孔上全是头发,水上还浮着各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渣…… 我讨厌地漏,为什么会有头脑正常的人用地漏这种一定会堵而且没有人愿意清理的东西?下次租房一定要找一间有蹲便的,我宁愿天天刷厕所。我已经迫不及待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现在非常想上厕所,但是厕所里全是某个恶心的生物留下的皮肤代谢物和脱落的毛发,还有满地的水。我觉得我要买雨靴了。
在 QQ 看通知的时候意外瞟到了好久之前加过的群,至少有三年没打开看了。点进去的原因是看到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不喜欢写 java」。本 Java 头号黑粉马上来劲了,不过我应该清楚即时聊天群组里是不会有高质量讨论的,最后失望离去。
对话开始貌似是因为一个大一新生说「我觉得现在学 Java 好啊」「没有 C 语言的指针」。有些幼稚的理由,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大一的时候貌似也因为类似的原因喜欢过 Java(短暂也非常羞耻的一段时间),当时应该是被酣畅淋漓的面向对象思考爽到了,就像我现在被酣畅淋漓的函数式思考爽到一样。
下午回到家想上厕所,打开厕所门,一滩崭新的同室洗澡水映入眼帘,其中漂浮着棕灰色的皮肤代谢物和绝赞人类毛发。我真的 [数据删除] 死我的生活了。
到家时大概是六点半,吃过饭之后,同室的洗澡水还在厕所漂着。大概是晚上八点,我才终于把已经堵得水泄不通(字面意义)的地漏捅开,看到水终于流下去的时候我真的 [数据删除] 死了。
我站在厕所外面等着疏通剂和水以及各种肮脏有机物发生化学反应,刺鼻的气味熏得我鼻子很酸。我全身是汗,我看着镜子里把头发竖起来的自己,又低头看看套在脚上的塑料袋,想不明白:
“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如果你好奇地漏里卡的是什么东西:无他,就是那些没人扣的毛发和堵在细细管道里的皮肤代谢物组合成的一坨坨不可名状的糊糊。我很想给读者展示一下我从里面掏出来的战绩,不过还是不恶心各位了。
通完了…… 立马下单了更细的防堵滤网和一次性的滤网贴,但其实我更想要的是 [数据删除] 的冲击钻。希望短时间内不要再 [数据删除] 的堵住了!
本想要打开《饥荒》发泄,毕竟正好上次玩的时候准备好了打天体后裔的前置材料,想着暴揍 Boss 一顿就可以……
我已经忘记自己死了几次了。之前看玩家社区骂这个 Boss 设计的时候我还想为 Klei 辩护,现在我理解了。现版本的薇洛都能算半个战斗专精角色了,在有小熊扛伤害的前提下还是频频出错。凭实力我只能打完启迪战争瓦器人,把天体后裔达到第二阶段的时候,我的怨念已经积攒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尝尝代码的滋味吧影子电线怪!
不过谁叫我用一个人的战力打一个被设计给多人一起解决的 Boss 呢?
面试准备得其实挺充分的,技术问题也只有一个不太确定,没回答上来,不过我完全忘记了准备另一个面试常见问题——「你还有什么问题问我们的吗?」空气凝固了五秒之后,我说:“暂时没有。”把面试官整笑了。面试结束后我立马知道自己应该问什么了,接下来就是一边做家务一边时不时攻击床垫,一直闪回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实话我也接受了即便没有通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事实了,毕竟是第一次面试。
复盘的时候我意识到,尽管我自认为已经摆脱了很多学生思维了,做事也相当结果导向,但是在面试中还是问了什么答什么的被动状态,换句陈词滥调来讲的话,就是「不知道怎么推销自己」。
好了,这事儿就这么翻篇吧,就当作脱敏练习吧。
过去的两天里发生了什么……?
觉得自己很懂英语可能是很多计算机老登的通病,至少我已经遇到过两三个了(这里说的老登是那些空有学位或阅历,但缺乏真学识和素养的)。比方说,我的某个老师喜欢在不提及任何上下文的情况下抛出一个缩略词,让学生猜是什么意思。他还喜欢反复提及包含 X 的缩略词,因为他觉得 X 实际上指代 ex- 这个音节而非 x 这个字母是很专业的知识。
他还因此声称英语里没有 X 开头的单词,我都不忍心揭穿它,我当下不查字典就能举出三个例子:Xavier、Xannax 和 Xylophone,其中 X 的发音是 /z/。查字典之后,找到了 X-ray,勉强算吧。
某些老登还有种奇妙的幻想,觉得学生只在课堂上学习知识(事实上学生在除了课堂的任何地方学习知识)。有一次他问「钩子」的英文是什么,我回答 Hook 之后,他问我是在英语课还是专业课上学到的这个词……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要在课上和老登互动,是因为教务处的人掌握了数数这项核心技能,我被迫到课,而这个老登有着「别人不看着他,他就讲不下去」的毛病——Attention whore, I’d say。
发现自己开始讨厌这样的文章:一个自然段只有一句话,写完之后就换行,很少出现行数超过二的段落。这些文章里,有时候一段话里只有几个字,比如「恰恰相反」「事实并非如此」;很多时候,由关联词串起来的一整句话会被拆成两部分,变成两个段落。此类文章还有个显著的特点:不交代背景、出发点、上下文,抓住一个点之后就开始抛结论,一个结论被拆成好几个短段落,让人觉得像是推理过程。
就像在文章里看到「AI 时代」这个词我会直接关闭标签页一样,看到这样的文章我也会直接退出。写得像短视频文案的文章还不如那些全篇都是代码片段和操作流程的博客文章。
看人写的文字是最能读出一个人思考能力的,比如我现在就在看着组员写的架构文档感到无语。我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忽略了我写的注释,保留了他用 LLM 生成的毫无逻辑、与实际需求毫不相关的文字,完全误解了我描述的架构设计、画了个满是错误的架构图的。他还让我多写点错别字和病句,以此降低 “AI” 率。
我不想管了。明天还有实训安排,直到今天下午六点,具体的安排(什么时间、内容是什么、要到哪里去…… 以及所有正常应该通知的事情)都没有出来。真是厉害啊,老师们。
期末周也近了,考试安排也是都没出来,我都不知道在面试的时候应该跟 HR 说自己什么时候能到岗。真是厉害啊,会数数的教务处老师们。
我通常克制在文章里用表情符号,但这是送给你们的:😅
实训安排出来了,安排是:没确定什么安排。课表上写的是十七十八周,你们负责的老师也喜欢在截止时间前赶工吗? 据辅导员称,原本负责老师设想的是十九、二十周(这两周是考试周,我不考试的吗?),开会讨论之后,可以勉强提前到十八、十九周。
由于他们自己的失职,没能在课表时间之前确定实训安排,所以耽误了一些学生的实习时间(后这明显是更重要的事情),而他们对此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可以骗企业说自己是某个重要项目的核心成员,所以必须完成实训才能去实习;或者,选择自修,去参加实习,事后提供实习 Offer 和后续的就业 Offer,并根据 Offer 打分——相当于是说,如果之后没有找到工作(不只是实习),就不给这个实训课的分数。
这我就不得不再给你们送一个表情符号了:😅
对这届高考考生的建议:考虑报某个大学的某专业之前,尽量找大三、大四的学生问问这个专业的老师都是些什么货色,并不是有博士学历的就是好老师(甚至不能说是及格的老师)。除此之外,顺便打听打听毕业设计的和毕业要求,如果是工科专业再看看实训安排是什么样的。
对还没高考的高中生的建议:高分不是为了好前途,是为了去个好点的学校离傻逼远点。
与类无关的方法(函数)如何与多态一起替代传统 OOP 语言(如 Java)中将方法与类绑定的机制,可以阅读《 从 CLOS 审视 Java 面向对象编程 》。文中的例子是 Common Lisp 的对象系统,其中有关多态的设计与 Clojure 相似。 ↩︎
2026-06-16 15:30:56
一本经济和政治相关的社会科学书籍,很薄,还算易读。书从工作伦理和消费美学出发,浅析了工作、生产和消费在社会不同阶段的意义,又谈到如今穷人的处境,他们是如何被福利国家救助、被当作生产力后备军,然后又是如何被消费主义社会抛弃、被当作不合格的消费者的。看起来是对工作和消费主义的解析,不过主要的落脚点还是在穷人群体身上,最后呼吁人们用「工艺伦理」代替工作伦理。
不过我其实不太明白工匠伦理(将社会从对计算、可预测性、经济增长和市场的追求中解放出来,去关注匠人之道)对书中描绘的被社会抛弃的穷人群体有什么用处,尽管它的确是我也很期待的愿景。整本书的结构有些散,章节乃至段落之间的关联不够紧密,前几章又有大量对其他哲学家、思想家观点的引用和重新叙述。总体上是一本内容尚可,但阅读体验一般的社科书籍。
由于写得散,我读得也比较散,有从头到尾读完,没有跳读,但没有仔细推敲每个段落和概念的语义,所以书评也写得相对短些,只挑我印象深刻的写写。
工业化阶段,在工厂内部上演了一场道德改革运动,人们希望通过某种手段将散漫、慵懒的工人动员起来,由此诞生了「工作伦理」。其内容大概是,人必须工作创造价值,不工作就会堕落,是不正常的;工作必须全情投入、奉献,工人应该追求更好的工作表现。
然而,这些追求,是过去的工匠在自己掌控工作时,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的。
工作伦理诞生于让工人适应工厂生活的需求,由此,工匠变成了工人,工匠的那些坚持被视为执拗,个性不被欣赏,没有容身之处。因为个性和创意是不可计算、不可预测的,工作伦理希望个人的情感与他们的行为无关,以便生产结果可控。
我们平时赞赏的美德,在奴隶身上就成了罪恶。
此外,另一个社会因素也支持了工作伦理运动的胜利,也就是穷人救济组织的出现。对穷人的救济必须是最低限度的,救济院的生活必须被描述为难以忍受的、堕落的、深陷赤贫的,这样其他穷人才会愿意工作,只要有一份能获得最微薄工资的工作,有工资的穷人的生活就比那些依靠救济的穷人的生活更诱人。
在生产者社会,工作也是个人身份的核心。“一旦确定了工作类型和职业规划,其余的事情就水到渠成,需要做什么也基本确定下来。”工作也成了社会秩序的基准之一,那些失业者、体弱多病和精神障碍者,都是令人担忧的威胁和障碍,因为不工作是失常的。工作伦理带来的新秩序,也通过父权制进入家庭,将规训的压力传导到圆形监狱无法触及的人群。工作伦理的推动者也是家长权力的倡导者。
这些都是道德层面的规训,不过在进入消费者社会后,纯粹的道德规训失效了:
与其宣扬努力工作通向道德高尚的生活,不如告诉大家这是赚取更多金钱的手段。
在消费者社会中,经济增长不再主要取决于生产力,至少人们认为,它取决于消费者的热情和活力。技术进步和生产活动的再造(reengineering)使得人们对工人的需求变得越来越少,解雇和重组在制造出新穷人的同时,又使得幸存的消费者能赚到更多的钱。显然,消费者社会更偏向这些更具消费活力的消费者。
生产是集体的,而消费是孤独的个人选择。工作伦理逐渐被消费美学取代,人们的身份也不再由职业决定(因为能干一辈子的工作不复存在),而是由消费和选择决定。一个人是什么,取决于他消费什么。消费主义强调个人选择,选择的标准就是美学标准,人们用美学评判商品,也用来筛选工作。尽管职业是平等的,但有些岗位是缺乏美的,不能帮助人实现使命——尽管有使命感的工作就是少数人的特权。
具有使命感的工作,成为少数人的特权,成为精英阶层的特有标志。其他人只能敬畏地远观、艳羡,只能通过低俗小说和肥皂剧来体验。
谈到小说和肥皂剧,我不禁怀疑短视频和社交媒体更大地满足了人们对使命感和消费美学的幻想,使得人们过上「具有美感」的生活的愿望变得越来越弱——某种程度上,也更好地服从了退居后台的工作伦理。
值得一提的是,消费者社会中,「无聊」这一情绪也愈演愈烈,人们总是追求新的刺激。无聊实际上同时具有阶级性和现代性,穷人不感到无聊,古人也不感到无聊,现代的中产者才无聊。“无聊是消费者社会特有的社会分层因素产生的心理学结果。”容许我跑个题,《 红与黑 》中的玛蒂尔德小姐作为贵族阶级,就常常受到无聊这一情绪的困扰,改编的音乐剧《摇滚红与黑》中,玛蒂尔德小姐第一次出场时的歌曲 Quel ennui 就是她在贵族聚会上反复吟唱:好无聊,好无聊…… 1
从生产者社会到消费者社会,可以发现穷人的处境随着经济增长变得更糟,而富人只会更富。经济发展使得工作岗位变得“灵活”,穷人没有工作,消费能力也降低,被消费者社会定义为「不合格的消费者」,被消费美学驱逐。
如今,工作伦理和消费美学共同影响着穷人(以及所有人)的处境。工作的重组和再造使得工作机会越来越少,无休无止的现代化使得前现代的生活方式基本消失(即,所有人都需要工作),人们被工作伦理要求去工作,却找不到工作,接着被消费美学抛弃,成为边缘群体。
穷人无法生产也无法消费,不被看见,也没有机会发声。
在生产者社会,救济穷人是为了帮助他们“重新加入我们”,回归正常的、有工作的状态。如今这个想法已经不太现实了,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穷人的去处。在以前,人们可以把穷人“出口”到其他国家和地区,可现在,经济全球化和无休无止的现代化,使得这些“回收站”也找不到了。穷人成为底层阶级,并且再也无法跃升。穷人为了生存,被逼迫犯罪,于是监狱就成了新的“废品回收站”。
社会对穷人态度的转变可以说是大转弯。在以前,人们还会提出「福利国家」的概念,尽可能多地帮助那些无法获得经济收入的人。关于国家福利,微妙的点在于「是否有经济审查」和「被救助的对象是否值得救助」。
关于经济审查,一部分人认为福利援助不应该审查被援助者的经济情况,即便有车有房,遇到突如其来的经济困难,也应当得到救助。这看起来不太符合直觉,但一旦意识到「穷人得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差的」,无审查的救助就会变得合理。如果福利只服务于穷人,那么富人就不会在乎,而穷人又没有机会发声,那么他们只会得到最差的援助。如果福利作为国家保险造福于所有人,任何人都可能在遇到困难时求助国家福利,那富人就愿意关心福利问题,穷人也能得到更好的救助。
可事实是,富人只希望自己能少交点税,关于保险,他们更愿意购买比国家保障更好的私人保险。福利国家的救助最终还是只作用于穷人,一减再减。
福利国家体现了工作伦理,那些支持者救助的是「有工作能力、能创造价值,但暂时失业的人」,也是以工作为中心的。不过后来人们意识到(至少相当一部分知识分子写到),给穷人太多的钱,他们只会去挥霍。富人忍受不了自己多交的税被拿取给不思进取的穷人挥霍。福利国家的理念也与消费主义背道而驰,福利是「被分配的」,而不是「自主选择的」,缺乏消费美感。
随着福利国家的衰败,穷人所带来的社会责任被不断向下踢皮球。各种类型的群体被逐渐归类为底层群体,他们被媒体渲染为不思进取、做出错误决定、自己搞砸了生活的失败者,罪有应得而且不值得拯救。此时工作伦理又发挥了作用,它把社会责任转变为了穷人的个人责任——如果要摆脱这种生活,就去工作。
由于福利机构无法承接,全球也没有别的地方供穷人生存,处在底层阶级的他们逐渐投向犯罪,然后被关进监狱,以国民安全为由安置、隔离他们。
把穷人塑造成“劳动力后备军”的工作伦理,在诞生时是一种启示,在死后却变成了一种掩饰。
不过说到底,穷人再怎么被知识分子塑造成不思进取、不值得拯救的败类,他们是有实际价值的:
每一个已知的社会都对穷人持有一种特有的矛盾态度,一方面是恐惧和反感,另一方面是怜悯和同情。这两种成分都不可或缺。前者允许在需要秩序维护的时候对穷人进行严厉的处理;后者强调了那些达不到标准的人的悲惨命运,由此让正常生活的人在遵守社会规范时遭遇的所有艰辛都变得微不足道。
即便是在这本关心穷人的书里,穷人也只是一个抽象概念,是一类被谈及但不被讲述故事的群体。我们或许能看到街头上的流浪汉,或许知道在某个角落里艰难生存的人的存在,但有谁关心他们的故事呢?
书本的最后,作者回到最初的「工作」这一概念。
为了把工作从以市场为中心的计算和限制中解放出来,就必须以工艺伦理(ethics of workmanship)取代劳动力市场发展过程中形成的工作伦理。托斯丹·凡勃伦早就指明,“工艺本能”有别于工作伦理这个现代发明,是人类的自然倾向。人是具有创造力的生物。如果认为标价牌是区分工作与非工作、努力与懒惰的标准,那是对人类本性的贬低;如果认为没有收益,人们宁愿闲着,让自己的技能和想象力腐烂生锈,那是对人类本性的肢解。工艺伦理将恢复人类本能的尊严,恢复社会公认的意义。现代资本主义社会形成且根深蒂固的工作伦理却否认了这种尊严和意义。
这个愿景很美好,而且作者指出:人类以前也改变过,为什么不能再次改变?可「有潜力」不代表一定能做到,能做到也不代表会(在一定时间内)发生。鸡蛋之前也被煮熟过,为什么现在不能熟?——然而根本没有人生火烧水。作者的愿景并没有看起来可以执行的方案,仅仅是愿景而已。
我也希望工作可以不以市场为中心,那些不被计算、不可预测、不能量化的东西也可以立刻产生实际的价值,但有谁会买单呢?或许是既有的市场思维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我的确想不到社会能从什么地方入手,开始关注所谓的工艺伦理。工艺伦理看起来像是个人和企业内部可能会关注的东西,一部分企业可能很关注代码评审,另一部分可能希望员工同时操作五个编程智能体,不在乎代码质量疯狂产出。他们对外交付的成果可能有区别,但这些区别可能是消费者不在乎的。
或许问题的根源是社会跟不上科技进步、现代化和全球化的步伐。就像阿伦特在《人的境况》里复兴城邦制的愿景一样,城邦必须在较小型的社会中才能健康运作,那里人们能相互看见、倾听对方的思想,工匠精神或者说工艺伦理,也只有在小社群中才能可能被欣赏。随着经济规模的扩大,复兴工艺伦理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工厂里当工匠,无人在意。
所以,求求你们,少生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