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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原始森林里寻找大王花,几天就谢了

2026-05-12 05:25:01

早上六点钟天没亮就出发了,窗外黑漆漆的,路上几乎没有车,吉隆坡城里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7:40到了怡保南部一个叫务边的小镇,中文名字文雅,英文牌子写着Gopeng,马来西亚的地名常常是这样,中英巫三语并列,各说各的,倒也相安无事。

到了才知道是来吃早饭的。大马路上看着没什么人,走进市场旁边的棚子,却是热气腾腾,将近二十家摊位挨挨挤挤,各色食物都有,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油烟和晨雾混在一处,是市井里最真实的气味。我点了一碗小份馄饨面,5.5马币,一个红桃龟粿1.2马,再来一份浓稠的薏米白果汤3.2马。

馄饨皮薄,汤底清而不寡,薏米汤炖得绵密,白果的微苦在舌根化开,喝完身上熨帖。红桃龟粿是粉红色的,软糯,里头包的是豌豆馅。小镇的物价是另一个世界的物价,叫人心宽。想着中午山里头几乎没有东西可吃,便把粿打包带走,肚子饱饱地往外走。市场外头有猫有狗,都是那种懒洋洋的、不怕人的样子,走路慢吞吞的,对陌生人投来的目光不躲也不迎,有一种小地方的生物才有的从容。

有位老坐在门槛上挠,长相有几分像我外婆,我便认真地劝她去查一查血糖,她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晨光这时候才慢慢透出来,热带清晨的光是软的,没有压迫感,整个小镇浸在里头,叫人说不出哪里好,就是觉得舒坦。

吃饱后8:35再出发,车在高速上跑了一个半钟头,约摸十点到了一个类似服务区的地方,在这里换上筒靴。我挑了粉色的,和黑裤子倒是搭,颜色上意外地合拍。起太早,连防晒都忘了涂,换好靴子赶紧补抹了一点。旁边停着另一辆车,下来几个妹子,全副武装,露背装、梳得美美的头发、户外装备整齐划一,看得我有些汗颜,又有些钦佩。

10:40上了皮卡车,后斗里坐了一车人,像装小猪猡一样被运进山里去。司机在出发前贴心地提醒,山路陡,坐稳扶好,包少带。进山的路坑坑洼洼,比中国的乡道破,不过论起烂路,印尼佩尼达岛才是真正叫人刻骨铭心的,比起那段经历,这里算是好走的了。世界级的景点,配上这样的路,有时候真的很难想象。

沿途路过许多大棚,棚子里种的是玉米、小白菜、各色青菜。马来半岛上的许多蔬菜都源自金马伦高原,在亚热带的平地上长不出来,偏偏在这靠近赤道的地方,高原上的气候竟能给你种出一园子亚热带和温带的蔬菜,太阳晒着热,但只要走进阴凉处,凉意立刻扑过来,身上那件薄外套便有了用处。

开了十来分钟,看到一块大牌子和一扇小铁门,就是进入大王花保护区域的入口了。再走十分钟不到,到一片开阔地,下车,开始步行。

向导说整个环线不超过三公里,但坡陡路泥,不算好走。我们一队十三人,配了一个中文向导,另有两个马来土著向导随行。路上见到马来向导带着本地旅客,脚上穿的都是普通运动鞋,鞋面脏兮兮的,也没有人给他们换筒靴。我相信我们多花了钱,但论卷服务这件事,华人服务商大概是全球数一数二认真的,钱花出去,体验也是结结实实的。

走过一条吊桥,桥身轻轻晃动,脚下是湍急的山溪,水是透明。桥头立着一块石牌,阴刻着大王花的图案,旁边刻着此地最高海拔:2015米。一路上随处可见从山上引下来的水管,水在管里哗哗地流,极清澈,对着光看,几乎可以见底,若不是顾虑着微生物和寄生虫,捧起来直接喝大概也不成问题。

偶遇的菜才破土的小蘑菇,红伞伞吃了会不会躺板板。

向导介绍说是猫须花,学名丝须蒟蒻薯,分布在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巴基斯坦、缅甸以及中国大陆的西藏等地,生长于海拔800米至850米的地区,目前尚未由人工引种栽培。

向导介绍说是无花果,可我觉得应该是聚果榕。向导说没有人吃它因为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虫子,那其实就印证了聚果榕里面都是折断羽翅的榕小蜂。

向导介绍说是野生蓝莓,经我后面查阅应该是一种叫做“毛野牡丹藤”的植物,作为一种入侵物种,它成熟后的果子是深色的,味道微甜,略似蓝莓。

向导介绍是姜花,经查是野生姜黄属姜花,长成后的块茎就是现在流行的中产饮料“姜黄饮”。

没人介绍,自行学习,野兰撒树 / 野树葡萄类植物,成熟后果实可以食用。老茎生花是热带森林生态系统非常经典的适应方式——方便蝙蝠、昆虫、树下动物授粉传播。

头顶的蕨类植物长得极高,像小树一样撑开来,遮住了大半的天光。爬升没多久,路遇一处瀑布,规模不算大,水从山壁上跌下来,声音清脆,来看大王花的人太多了,总得有些别的景致来分散人流,这瀑布便承担着这个职责,倒也实在。

接着便进入了难爬的路段。对于我这种每周都在重庆山里走的人来说,脚下有数,步子放稳了慢慢走便是,但同队里大多数人还是需要向导伸手拉一把的,可见不能轻视了这段路。

终于到了大王花所在地。老远就看见那一团暗红,趴在地上,像是从土里生出来的一块厚重的印章。走近了才看清楚,这朵正在盛开的大王花,直径将近70公分,五片花瓣张开来,颜色是深砖红,上头缀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疣点,质地看起来厚实而粗糙,像皮革,又像某种史前动物的皮肤。

盛开的大王花

花的中央是一个深井一样的洞,向导说那是蜜腺所在,靠近了闻,有一股腐臭味,那是大王花为了吸引腐食性昆虫授粉而演化出来的把戏,以臭为媒。这花没有叶,没有茎,没有根,全靠寄生在热带葡萄藤的根茎上取养分,自己一无所有,却开出这样一朵铺天盖地的花,算是自然界里荒唐而壮观的一种存在。花期极短,盛开不过五到七天,便开始腐烂塌陷,黑成一滩,归还给泥土。我们今天见到一朵盛开的,几个花苞,以及好几具已经塌了的”尸体”,黑黑地趴在那里,和盛开时的张扬判若云泥。

凋谢的大王花

花苞是另一种样子,圆乎乎的,像一颗巨大的笋子从地里钻出来,表皮是棕褐色的,光滑而紧实。向导说从花苞冒出地面到完全盛开,需要九个月到一年,开了五到七天,便彻底结束。掏出十块钱,和大王花合了影,算是到此一游的证据。

下山的路另走一段,穿过一截溯溪的路段。溪水从乱石间挤过来,哗哗地响,脚下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半截泡在水里,有的被青苔覆着,滑得很。筒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踩进水里也不怕,但仍然要每一步都先探稳了再落脚,步子急了就要吃亏。

溪边的植物压着水气长得格外茂盛,蕨叶大得像扇子,苔藓厚得像绒毯,踩上去有种奇异的柔软。水是冷的,从靴筒外头透进一丝凉意,这是午后山里难得的清醒。石头缝里有细小的鱼,急急地游,不理会我们这些庞然大物在它们头顶踩来踩去。走了约摸二十分钟,溪路渐窄,水声渐小,才重新踩回泥路上来,鞋底带着水,走路带着一点沉。

大王花的花苞

再次开始爬升,去看另一处有三个花苞的地方。这几个花苞长在树根旁边,向导解释,大王花是老茎生花的植物,花苞直接从寄主藤蔓的老茎上冒出来,不经枝叶,直接破皮而出,有一种热带区生猛莽撞的生命力。三个花苞都在几米内,大小不一,静静地胀着,等待那个终于要开放的时刻,只是那个时刻我们是等不到了。

走出来的时候正值午后两点,山外头热气腾腾,和山里头判若两个世界。上了车,困意来了,迷迷糊糊地靠着车窗,窗外的景色一段段退后,路越走越宽,城市的影子渐渐回来。将近五个小时的车程才回到吉隆坡,城里还是那副老样子,车多,人多,霓虹灯亮起来,热闹得很。

热带风铃的潮响:吉隆坡大将书行

2026-05-05 16:03:07

顶着旧病未愈的溃疡,和同一天生日的小伙伴吃完烤鱼午餐,出来站在门口,太阳已经大得很了,一时想不出下一站去哪里。雨季将尽,吉隆坡的天总是这样,前脚还在落雨,后脚就烈日当空。

要去的地方说来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存进手机里的,只记得是一家叫”大将”的小书屋,地图上看离此处约摸两公里。我和小伙伴都是爱走路的人,这一点上两个人素来合得来,便撑了遮阳伞,就这么走过去。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焦灼,两种情绪搀在一处,走起路来也是心不定的。激动是因为觉得像是要去寻访一个宝藏;焦灼则是这样私隐的地方,不晓得今天开不开,此刻开不开,需不需要提前知会一声——我们这样贸然登门的”不速之客”,人家是否欢迎?这类念头在心里转来转去,尤其是还带着小伙伴一起,作为提议的人我也没有答案,只好走到了再说。

沿途的排屋街道寻常得很,走到导航所指的目的地,院子外头没有招牌,没有任何营业的迹象,铁门关着,院里隐隐有些花草的绿意。小伙伴说,是不是走错了,这里哪像是一家书屋?我看着那户院子,心里觉得有些不一样,一时也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就走上前去,摇了摇门口悬着的风铃。

风铃声轻,在午后的热气里飘散开去。等了片刻,一位女士出来开了铁门,神情淡然,让我们自己推门进去,随口问了一句想找什么样的书。我一时茫然,摇摇头说只是来看看。女士谈不上热络,却也不是脾气不好,只是那种对人自然而然存了些距离的态度。她说这里一般都是熟客来的。小伙伴连忙接话,说下次我们就是熟客了。这话说得快,也说得讨巧,女士却没有接茬,转身进屋去了。

她一进去,我们倒真正自在了。主人在旁边候着的时候,看什么都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是在虎视眈眈地打量别人的私产,眼神都放不开。这下没人在侧,我才得空好好把这小书屋打量一番。

脱了鞋进屋,光脚踩在地板上,一股凉意从脚底升上来,是老房子才有的那种沉实。老人家说住老房子”接地气”,我以前不甚留意这话,这一刻却觉得说的不错。

这是排屋街道里的第三、四间,不是价钱较高的端头户,但一看便知道不是以住家为主的房子——院子里侍弄满了花草,疏落有致,是文人才会有的心思,既不为遮阴,也不为实用,就是要养着,图个与草木相对的自在。若是寻常住家,院落里少不了要留停车的位置,或是晾晒衣物的地方,哪里舍得把地方全让给花草?

大厅里摆着茶几和一张餐桌,桌面上高高叠着一摞尚未整理的书籍,横七竖八,看着像是刚到的一批货,还没来得及上架。砌墙的镂空花砖是从前常见的式样,如今却难得了——中国那边有这样花砖的老房子,大多随着城市改造早就破败或拆去了,只有广州还剩几处地段好的,顽固地保存着。要把老房子修旧如旧,远比重新盖一栋新楼更费钱、更费心,这一点我是有过装修经历的人,深知其中的繁难,能这样维持着,背后的用心是不小的。

墙上贴着春联,字是手写的,内容也是精心拣选过的,绝非市面上量产的那种,一眼便看得出来。两边门上方题着”但始隆城大将在””天寒干更直”,行草,写得有风骨,既点了”大将”之气,也道出了书屋守节的意思。书屋若是没有名字,单看这两行字,你也会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是什么脾性的人。书架上有整整一壁橱的大将出版,书脊排列得厚厚实实,若不是这一橱书,我或许只以为”大将”不过是个随意起的名字,恰好与大将出版重叠了;有了这一橱书,书屋与出版社之间的渊源便不言自明了。

因女士看来不甚喜欢与陌生人攀谈,我也没有多问,这里的来历只好暂且存疑,待日后有知情的朋友再来分说。
大将出版以外,马华文学在这里也占了相当的分量。今年大热的黎紫书、梁金群自然都在;尤今、海凡这些长年关注马来亚抗争历史的作者也在,还有许多我从未听闻过名字的小众作家。

外头突然雷声大作,雨骤然落下来。女士上楼去收衣物——到这时候我才想明白,这里并非纯粹的营业场所,也是她实实在在住着的地方。书与日常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混居,界限是模糊的。往里走还有一间没开灯的房间,探头进去,也是满满一屋子书,靠近厨房的地方摆了几排书架,书架前陈着几处旧沙发,墙上的挂扇摇头晃脑,吱吱呀呀,转得漫不经心,像是这屋子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住客。

我和小伙伴站在那里,小声的说话:如果自己也能开这样一家书屋就好了。这念头说起来不过是片刻的向往,当不得真,但人总是要有几个当不得真的念头,比如辞职比如全职旅行比如当作家,生活才过得有滋有味。

雨既然下起来,正好坐下来看一会儿书。午后的暑气仍然烦闷,加上我们刚才在大太阳下步行而来,身上的热气还没散尽。我挑了一本讲东南亚女性领袖的书,坐在靠墙的位置,女士的房间只拉了纱帘并未锁门,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气,聊胜于无。小伙伴是个瘦子,对热气向来无所畏惧,坐在门边,翻着什么书,神情悠然自在。书页翻动的声音、雨打院子的声音、挂扇吱呀的声音,混在一处,那个下午便有了些不太一样的质地。看的那本书讲东南亚女性领袖,读着读着,感觉像极了在看自己研究课题的参考文献,又忍不住想,这样的地方遇见这样一本书,或许也是某种缘分。

雨渐渐小了。我看小伙伴有些乏味的样子,便起身去向女士道别。女士虽没有笑意盈盈,但也是礼数周全,送我们到院门外,还提醒说可以等车到了再出去,不急着冒雨走。

她和我想象中的文人很像——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过分的笑意与谄媚,把书屋打理得自有章法,来了客人,接待;没有客人,做自己的事。书在那里放着,等懂的人来取,不必强求,也不必解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风铃在雨后的湿气里一动不动。

狸狮村:可能这里就是小龙女的古墓派

2026-04-21 06:06:10

出发时的雀跃还挂在眉梢,身子却突然闹起了小脾气,那种提不起劲的疲惫,从心底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连窗外的风都变得没了滋味。驱车三个小时,从宽阔的高速,拐进蜿蜒的县道,再到颠簸的乡道,最后驶上窄窄的机耕道,一路深入云贵高原北沿与四川盆地盆周的交汇处,终于抵达了藏在深山里的狸狮坝。

山间的路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四面青山如天然屏障,中间一方坪坝卧在群山之中,被大自然温柔环抱。行至白虎嘴高地,整个狸狮村尽收眼底,路旁的坡地上,几位老人家扛着锄头忙着春耕,听到声响,缓缓抬起头望了我们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将目光重新投向脚下的土地。

村里有条不起眼的小水沟,因沟的左侧住着罗家人,右侧是刘姓族人,便有了一个直白又好记的名字——刘罗沟。沟上横跨着一座清乾隆年间的石桥,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仿佛能听见历史的回响,这里曾是古代茶盐古道的必经之地,当年的马帮、商贩,或许就是踏着这座石桥,将茶叶、盐巴运往远方。走到进村的刘氏祠堂旁,一尊高高的大青石格外显眼,上面用苍劲的字体刻着“人民的好公仆”六个大字,红漆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醒目。翻遍了村里的介绍,也没能确定这六个字纪念的是谁,村里人说,大概率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綦江任职、深得百姓爱戴的一位领导,岁月模糊了姓名,却留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敬意。

逛狸狮坝,最不能错过的是散落各处的古墓,它们既是刘氏族人的安息之所,更是清代民间雕刻艺术的瑰宝,也是我此行最深刻的观感。村里现存100多座清代花坟,每一座都是匠心之作,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能窥见精湛工艺。墓碑多为西南地区常见的石头打造,质地坚硬、色泽温润,碑体规整,顶部雕刻飞檐翘角,仿古建筑形制,既庄重肃穆,又藏中式雅致,这与川渝地区清代墓葬普遍采用的仿木石基结构、注重形制规整的特点高度契合。

村里有100多座这样的古墓

碑面雕刻题材丰富,有宴饮图,也有墓主人夫妇的雕像。二人神态逼真,女主人头包黑色头巾,手持折扇,男主人头戴清朝官翎,手持芭蕉扇。虽然清代妇女的地位不高,但川渝女性的地位还是可见一斑的,这两位主人的雕像大小一致,并无什么男尊女卑的既视感。同时这也和大荔八鱼清代李氏家族石墓群的雕刻题材、文化内涵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墓门、墓围也布满雕刻,亭台楼阁刻画精准,既留下珍贵的人物资料,也体现“事死如事生”的丧葬理念。圆雕、浮雕、线雕手法,层次分明,这与清代民间石刻工艺“多手法融合、重细节刻画”的特点相符。

在深入了解古墓的同时,我也慢慢摸清了狸狮坝的历史脉络。狸狮坝是东溪地区最早有汉人聚居的地方之一,在汉人到来之前,这里曾是僰人的家园,綦江先秦时期属巴国,唐代曾设僰州。当地人笑着说,村里没出过什么家喻户晓的名人,但老辈人一直流传着,这里是能出大将军的风水宝地。更有意思的是,几十年前村里还有小学的时候,这里的大学升学率,曾是整个丁山镇最高的,只是如今,小学早已消失,年轻人只能带着孩子去镇上租房读书,只留下满村的寂静与老人的身影。

而狸狮坝最特别的历史,都在刘姓族人的血脉。这里的刘姓是刘邦、刘备后裔。刘备为刘邦第十九代孙,其儿子刘永的后裔,唐末由刘祥迁往福建,后传至刘开七、刘广传,次子刘燕辰元末任兵部尚书,避战乱入川投奔大夏国,其子刘英杰因功封官,大夏国覆灭后,族人隐姓埋名两百年。明末清初“湖广填川”时,刘英杰的后裔刘登举、刘登第、刘登籍三人,从遵义迁至綦江东溪落业(当时遵义属四川,乾隆年间划归贵州)。后来,刘登第的儿子上山打猎时发现这片山谷,见远处两山形似狐狸与狮子,便取名狸狮坝,划地为标,将这片土地归为刘家所有。

作为皇室后裔,刘氏族人凭借先辈积累的财富,在东溪成为当地豪绅。后因匪乱猖獗,众多刘姓族人迁往狸狮坝隐居,历经300多年繁衍,如今狸狮村户籍人口3000多人,常住人口不足1000人,多为留守老人。

在村里偶遇了一位名叫刘宗信的老爷爷,七八十岁的年纪,却精神矍铄,眼神清亮,是刘氏宗祠的发起人,一辈子积极为国家建设建言献策,讲起村里的变迁,一板一眼、头头是道,眼里满是热忱。

此行的惊喜,不仅有古墓与历史,更有春日里的温柔馈赠。在一座古墓的旁边,竟长着一棵野生樱桃树,红彤彤的果子缀满枝头,小巧玲珑,惹人喜爱。我轻声和墓主人老辈子“打了个招呼”,才小心翼翼地摘了几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个头不大,却有着最纯粹的果香,刚好圆了我今年没吃上樱桃的小遗憾。沿途还遇到了不少野果子,其中就有覆盆子,这种常被用作欧美高级果酱原料的小野果,上次徒步只见过它的花苞,如今亲手摘下品尝,酸酸甜甜,拯救了我快要凋零的情绪。

这里在90年代都还极度贫瘠,水、电、路不通,日照不足、霜冻严重,1000名村民人均仅七分地,吃粮靠返销,用钱靠救济,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如今这里却更似我想象中桃源的样子了,期待7月的时候来玩漂流和吃杨梅。

翻过五老山,遇见斐然湖的春天

2026-04-14 04:54:02

谁懂啊!拎着公文包爬重庆五老山,竟被斐然湖的春日治愈到了。

家人们,谁还没被最近的重庆天气预报欺骗过?连着一周,天气APP上的“中雨转大雨”“雷阵雨”循环播报,却抵不过山城春日的随性——每日暖阳倾城,风携暖意,硬生生把“雨讯”熬成了“晴报”。周四、周五的午后,日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心底早已盘算好,要借周末的时光,到山野湖光去走走。

可周五傍晚,天却骤然变脸。暴雨如注,倾泻而下,竟有几分“阴阳割昏晓”的壮阔,瞬间浇灭了我对周末的期待。我瘫在沙发上emo,暗自懊恼:难得的休息日,难道又要困在房间?

周六清晨,阳光刺破窗帘缝隙,暖融融地洒在枕边。猛地惊醒扒开窗帘,只见晴空如洗,云卷云舒,雨后的空气里裹着泥土与草木的清芬,澄澈又新鲜,连一丝雨意的痕迹都未曾留下。那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我瞬间满血复活。匆匆洗漱更衣,本想先处理些许琐事再出发徒步,慌乱间竟顺手拎起了门口的公文包——如今回想,这便是这场旅途最蠢萌的伏笔,谁能想到,我们会拎着公文包,走完了整段五老山的徒步路。

正午简餐过后,生怕耽搁下山时辰,我们果断打车前往,40元车程,便抵达了五老山徒步环线的起点。刚下车,便被一团暖意簇拥:路边停满了前来徒步的车辆,更有四五只毛茸茸的小狗,摇着蓬松的尾巴飞奔而来,蹭着我们的裤脚,瞬间驱散了路途的疲惫,连公文包的沉重,都变得轻盈了几分。

穿过一片农家院落,墙角缀着不知名的细碎繁花,烟火气与自然意趣相融。前行片刻,五老山的上山指示牌便映入眼帘,一片墓地悄然出现,此地原来叫“坟上湾”,足见这一带山清水秀,堪称一方风水宝地。”

佛祖保‘右’

五老山的徒步路线为环线,分左右两条山道。我们循着“佛祖保‘右’”的玄学心意,选择了右侧山。后来下山途经左侧,才知那一侧台阶陡峭湍急,攀爬起来费尽全力,新手极易望而却步,不得不庆幸,我们选对了这条路。

刚踏入山道,便被漫山绿意拥入怀中。作为北碚近郊的小众秘境,五老山未经过度开发,保留着最原始的自然本真,植被丰茂,层峦叠翠,堪称主城的“天然氧吧”。苍劲的松柏挺拔入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中层的阔叶树舒展枝叶,翠绿鲜亮,随风轻摇;低矮的杜鹃缀于路旁,静待绽放,高低错落间,皆是山野的生机与诗意。

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石板边缘的空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绵软如绒,似踏云端,毫无硌脚之感,偶尔有蝴蝶翩跹而过停驻于石板。

五老山本是一座石质山峦,山间阶梯多就地取材,更有甚者,是匠人直接在巨石上凿刻而成,浑然天成,默默镌刻着过往行人的足迹。道旁的土地庙早已斑驳,只剩空荡荡的佛龛,不见神像踪影,竹林间的枯叶三三两两,覆于青苔之上。格外偏爱这份清净,无喧嚣扰耳,唯有风声、鸟鸣、虫吟交织,与古人遥遥相望。

攀爬半程,我们便已气喘吁吁,扶着膝盖驻足歇息,暗自感慨近期疏于锻炼,体力大不如前。正唏嘘间,前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抬眼望去,一位老爷爷背着一捆柴火,如履平地,从我们身边从容走过。

再往上行,翻过一座山梁,视野骤然开阔。一片小巧的露营基地静卧于山间,有人围坐闲谈,有人静坐观景,氛围感拉满。抬眼远眺,便能望见斐然湖的轮廓,虽暂未遇见波光粼粼的湖面,岸边的青草依依,随风轻摆,已足够动人,让人满心期待着它的全貌。

循着山道前行,很快便抵达乡村公路。路边的几家小卖部,摆放着矿泉水、零食等简易补给,恰好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无需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负重前行。公路两旁,两排水杉挺拔矗立,细碎的枝叶在风中摇曳,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风过林间,携来草木的清芬,瞬间驱散了攀爬的燥热,沁人心脾。

前行间,斐然湖的全貌渐渐铺展在眼前。一山之隔就到了沙坪坝中梁镇,被群山环抱,静谧而温婉。“斐然”二字,自带笔墨书香,与眼前的湖光山色相得益彰。这片湖畔曾有一处网红打卡点——大片的粉黛乱子草,每到秋日,粉穗如云,蓬松柔软,风一吹便泛起层层粉浪,引得无数游人慕名而来。湖边的草坪如一块柔软的绿毯,铺展至湖畔。三三两两的垂钓者静坐岸边,几组好友围坐草坪,孩童在草地上肆意奔跑、嬉闹。

其实无需徒步,亦可解锁斐然湖的美好。驱车可直达湖畔,无需费半点力气,吹一吹春日的清风,看青山含翠,听笑语盈耳,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被这份温柔治愈。在湖畔休整片刻,我们便踏上了五老山的返程之路,从山的另一侧下山。这边的山道行人稀少,杂草长得愈发繁茂,偶尔没过脚踝,前行时需格外留意,生怕惊扰了草丛中的小生灵。

下山的山道比上山陡峭许多,容不得半分走神,唯有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的台阶,一步一步,从容前行,生怕脚下一滑,辜负了这一路的美好。约莫二十余分钟后,一片由高大林木组成的平地映入眼帘,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看见这片林地,便知终点不远了。

我们加快脚步穿过林地,期间掏出手机打车前往最近的向家岗地铁站,没想到司机秒接,那份突如其来的便捷,让疲惫瞬间消散,幸福感油然而生。

打车到起始点“胡长山庄”即可,附路线图。

道边林下很多落地梅,因为种子具有非深度生理休眠特性,据说并不常见。内用可以治疗止咳、调经,外用可以治跌打损伤。

在城市里的小花盆里精心饲养的多肉,在这一人长的石头上肆意生长。

这是刺老芽,学名楤木,还是上次一起徒步的妹妹告诉我说可以吃,据说苦味明显,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山野之味。

斐然湖边民宿院子前的花,美丽月见草,有个俗称叫夜来香,花语是默默的爱。

云顶寨:渝西川东鬼市录

2026-04-07 05:22:13

本来是计划去徒步,临时身体不太舒服,于是只能尽量把车往目的地的山坳里开。没料到里面竟然藏着一座被云雾养了六百年的古寨。内江隆昌云顶寨,海拔530米,寨墙蜿蜒1600多米,守着听起来像《鬼吹灯》、《盗墓笔记》里故事的发生地一样的地方——云顶鬼市。

这里倒没有小说里刻意营造的诡谲,而是烟火与旧影缠在一起的真实。走在寨里,风穿过破落的雕花窗棂,会带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看完介绍,感觉云顶寨的魂,一半在郭氏家族六百年的兴衰里,一半在寅时开市、鸡鸣即散的鬼市里,还有还有一半,落在那座没建完的云顶寺里。

云顶寨始建于明洪武四年,是郭氏入蜀后扎下的根。同我的先祖一样,都是湖广填四川来的此地。

汾阳王郭子仪后裔郭孟四带着郭家人从湖北麻城迁来,在云顶山开荒筑寨,一代代攒下家业,最盛时良田万顷、佃户三千,寨墙修得固若金汤,墙内是郭氏的堡垒与宅院,墙外直接铺开一整条商街。川南多匪,山路难行,郭氏族人夜里宴饮、日用所需不便下山采买,便在寨下辟出小小场镇,药铺、绸缎庄、酒馆、茶馆、钱庄、当铺,甚至烟馆一应俱全,几乎是自给自足的商业闭环,硬生生把云顶顶成了川南一地的物资集散中心。

只因约定夜半交易,天亮散去。这便是鬼市的由来。

有一处天成生糟坊,据说明末清初就已开窖酿酒,老窖池一路沿用至今,在白酒行里,几乎被当成泸州老窖一脉的 “活化石” 看待。有一种说法是,云顶才是泸州老窖真正的根脉所在。其实当年麻城、孝感一带的百姓成群结队入川谋生,其中不少人做起了酒生意,慢慢就流传开一句老话:“四川酒老板,麻城占一半。”而今孝感只因米酒而闻名,而泸州老窖更享誉世界,怎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云顶寨早已不是当年的富贵模样,但修缮后倒也着实让人羡慕当年的富贵人家。郭孟四的后人里,郭廉、郭元柱父子叔侄相继登科,一榜一进士,稳稳踏入仕途。读书人做官,家族声望自然水涨船高,田产越扩越大,商铺越开越多,佃户也跟着成倍增长。郭氏鼎盛之时,一年光租谷就能收到九万七千多石,折算下来差不多两千五百吨粮食,族内人口也超过一千五百人,当年风头之盛,甚至能和安徽桐城方家并肩,被称作 “中国两大家族”。

鬼市在云顶场,丁字街两条石板路交叉,两旁是矮矮的木楼青瓦。逢农历三、六、九,凌晨三四点,山间便亮起点点星火,火把、马灯顺着山路蜿蜒而来,挑担的、背篓的、提篮的,悄无声息聚在街面。没有闹市的吆喝,买卖全靠袖里手语、耳边轻语,价谈妥了就递钱拿货。山珍、野菜、土布、草药、铁器,都是乡间最朴素的东西,却因这夜半的规矩,添了几分神秘。当地人又叫它 “强盗场”,不是真抢。

当地史志办也记载过不少鬼市的旧事。有人见过凌晨提篮卖菌的老人,菌子鲜得滴水,价钱便宜,天亮再找,连摊位痕迹都没;有人买过妇人手里的土布,手感温润,付银时听不见声响,天明只余下几缕丝线。这些事传了一代又一代,没人较真真假,只当是古寨里的故人,舍不得走,回来买一口生前的滋味、扯一匹旧时喜爱的布料做衣衫。

寨西北的山坳里,原本是川主寺,供奉川主,护一方风调雨顺。古寺年久倾颓,释宗能师父云游至此,发愿重建,更名云顶寺。起初信众捐资,工匠云集,立柱、砌墙、架梁,殿宇慢慢起了轮廓,其中的佛像虽未上色完工,看起来审美极佳。可工程过半,资金难以为继,工匠们的薪水一拖再拖。他们没有愤而离去,而是在未完工的大殿前,拉起了讨薪的横幅,红布白字,成了古寺与现代文明链接的印记。

我们也没看到释宗能师父,只见到了祖平师父,他匆匆忙忙打电话处理外面欠薪的事情,却也拿不出一分一毫用作薪资。建寺的初心是善,可欠薪的事落了实,半截寺庙便成了善念与亏欠拧成的结。

渝西川东的鬼市,不是凶煞,只是人心留下的痕迹,因为被山风记住,被石板记住,才被一代代人口耳相传。天快亮了,鬼市的人渐渐散了,火把熄灭,马灯收起,石板路重归安静。云顶寺的喧哗也慢慢淡去,只剩山间云雾,把所有故事裹在里面。

云顶寺距荣昌约 42 公里,距重庆市区约 138 公里,距成都市区约 210 公里;可自驾走高速直达,也可乘高铁至隆昌北站,再转城乡巴士或打车前往。

2026春:是否该退出战争笼罩下的市场?

2026-04-01 03:13:27

1月

  • 闲来无事翻看了一下全球各地区的股票指数,惊奇的发现,不止是我们天天在财经新闻里面看到的美股纳斯达克和道琼斯在高位,德国DAX指数、法国CAC指数、英国富时100指数、意大利MIB指数、新加坡富时指数、日经225指数、台湾50指数、加拿大TSX指数等等,【全部都在历史新高的位置!!】全部哦,无一例外。不是日线,是周线级别。全球的钱都在泛滥,狂欢终有散场之时,音乐停止的时候看看谁在裸泳。
  • 可以免费用到2031年的微软Copilot,果然微软还是财大气粗,谢谢哇!
  • 看完塔勒布的《随机漫步的傻瓜》,接着看《宗教与科学》(这本书也在我这里躺了几年了,一直没有看完…)。
  • 李翔说过这么一句话:“找到一条最小阻力的路径,因为它才是可持续的。长坡厚雪,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 做了一个红包封面,喜欢吗?哈哈哈,现在每年做红包封面都是用AI作图了,比Photoshop要高效很多很多。

2月

  • 开工了,时间还比较多。
  • 春节到来之前,市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 在存储这个事情上赚了一点零花钱。400的价格卖掉了兆易,目前还有一点海力士了。
  • MiniMax真的是卖飞了,哎,好不容易打新中了,结果早早就卖了,错过了大肉签子啊!!!
  • 美国和伊朗马上要打起来了吗?
  • 在吉隆坡的苹果店里测了下网络,苹果公司自己竟然就是运营商,这是全球专线啊!
    • 有没有网络专家科普一下?地址:2a01:b747:43b:314:2462:fa4a:4b40:aca2
  • 今天港股开盘,持仓表现不错啊,可惜现在比特币和黄金这类资产。
  • 回国了,这个春节过得太难忘了。
  • 刚才通过Docker升级了一下密码管理器的版本,因为国内已经屏蔽了docker hub的官方地址,所以更新镜像还成了个麻烦事。我有的镜像是用的第三方未被屏蔽的源,因为密码管理器安装时还是用的官方源,所以只能让整个NAS处于代理网络之下。小火箭可以让给局域网内设备共享代理,但是家庭网络中wifi设备和NAS等有线设备又不在一个网段😂, 折腾很久终于搞定。
  • 减持了跟AI相关的存储股票,不贪了,因为算下来2026年的盈利已经90%多了,知足了。

3月

  • 以色列预防性打击了伊朗,然后3月1日哈梅内伊就被斩首了,冲突应该是走向快速冷却吧,周一股市应该可以平稳渡过。
  • 看完了万斯的《乡下人的悲歌》,书中有个细节说他在海军陆战队当兵的时候,也一样被要求整理床褥等内务,我想到黑子说只有中国军队要求叠豆腐块,这不就不攻自破了吗。中国的教育中一直重视家庭与责任,万斯反思自己青少年的经历时,觉得他的家庭糟糕透了,母亲吸毒,继父换了四五个,跟着外婆长大,成年后先去当兵,专业后在州立大学学习,再去的耶鲁法学院。不说后来他从政当上副总统,就大学毕业后找到白领工作有稳定的收入,逐渐摆脱原生家庭,这已经是他的美国梦了。因为作为07年上大学的他,已经是整个家族中,第一个上大学的人了。所以,中国传统教育中的仁义礼智信真的浸润了国人的民族性格,多了一点坚韧的底色,可能外国人遇到了财务困难后,不是向普通华人一样选择自强不息,而是选择了毒品进行逃避,然后让整个家族滑向了深渊。而且这种财务困难通常是由不加节制的提前消费导致的。
  • 伊朗的战事及中东混乱的局势,并没有像大家预期的那样,黄金会再次暴涨,WHY?
  • 周末去成都参加了校友活动,和内地校友会不一样,好像港校领导确实要平易近人一些。
  • 电影《疯狂动物城2》打卡。
  • 世界越来越混乱,是不是进入了《三体》中的乱纪元,一方面人工智能发展突飞猛进,一方面战争越来越没有底线。10年后我们会如何评价这几年?文明世界的转折点?
  • 《呼啸山庄》被再次改编为电影,读高中的时候知道这是一本名著,但是从来没有读过,电影出来了去看才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故事,影视版过多的描写男欢女爱去了😂
  • 伊朗和以色列打仗近一个月,受伤的是我的钱包。港股账户还比较谨慎,基本没有回撤,但是其他的就亏惨啦…没办法,只能等转机出现。
  • 无论是主导消费的一方,还是主导生产的一方,又或者是生产和消费较为平衡的一方,都需要更长期的保持低利率。——《肖磊:这个时代,不买黄金还能买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