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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适时退出:以退为进的决策智慧》

2026-06-29 01:56:57

我是 20% 读,80% 听结束本书的。正如别人书评里写的,有的书是狗尾续貂,这本书是貂尾续狗,前面看着有点干巴,感觉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后面开始好很多了,这里劝各位读《适时退出》的朋友,虽然全书都在说不要盲目坚持,但是这本书还是可以坚持一下的。

断断续续听的,只挑一些印象深刻的记录一下:

1. 猴子和基座:如果你想让一个猴子在一个舞台上表演跳火圈,那么你需要做两件事,训练一个能跳火圈的猴子和搭建好一个基座。我们要认清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事情:找到并训练好那个能跳火圈的猴子。但是我们往往会陷入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推进一下进度,这样事情就能办成,所以我们很有可能在训练好猴子之前就去搭建基座。但是如果你训练不好这样的猴子,那么这个基座就是浪费。我之前读到过这个隐喻,但是在这里再次看到还是觉得颇有感触。这次我想起了德鲁克常说的,“专注于做正确的事情,而不是把事情做对。”找到并训练猴子,就是那个正确的事情;而把基座修好,仅仅是把事情做对。两者的重要性不可比,一定要认清机会,抓住机会,而不是 fix 各种小的问题。这也对应德鲁克常说的另外一句:要喂饱机会,饿死问题。

2. 设置退出标准和check point。人们常常是不愿意去退出的,会觉得退出就是失败,退出就是违背了自己当初的部分承诺,甚至会觉得改变曾经的观点就让自己不再是自己。这让我想到戴雨森在最近的一期播客里面提到过,他去年底对今年的市场行情做过预测,结果市场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发展。他也坦言自己曾经一度被自己过去的话语束缚住了,不敢改变部分想法。但这都是不好的,这不过是让错误积累越来越多。所以设置一个退出的 check point 是很重要的。比方说一年后如果我在这个组不能怎么怎么样,那么我就要去寻找新的机会;如果再干三年这个产品依然不行,那么我就要把投资人的钱还回去,结束这家公司等。书的开头也提到了登山常说的 turning point:如果迟于某个时间没有到达哪里,那么就要立马下山。提前设定这样的标准是很有必要的,这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规避随着事件的逐步发展,让自己承诺升级,最后彻底陷入进去。虽然也有很多时候,我们设定了这样的 check point,依然很难依然退出。

3. 寻找一个退出教练。你需要一个客观的,能够不用过多顾忌你感受的人做你的退出教练。你需要确保 ta 能够在你哪怕很伤心很需要安慰的时候,依然能够冷静地告诉你一些在当下可能很残酷的退出建议。例如丹尼尔·卡尼曼就有 ta 的退出教练。我其实觉得这一点挺难的,很多时候大家分不清你到底是需要建议还是情感支持,而这两点往往会在一些时刻起冲突。不知道能否训练 AI,让 AI 做自己的退出教练。

4. 允许 unexpected 的事件发生,并积极地寻找一些备选方案。书里提到蚂蚁在搬运食物的时候,大部分会沿着一条路线运输,但是周边总会有一些蚂蚁在进行一些探索,试图去寻找周边一些可能其他更好的,或者至少可以作为备选项的食物源。这叫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作者本身,之前是学认知科学的,一路读书,做科研,但有天因为身体的缘故,被迫停止学术上的追求。在她哥哥的推荐下,她去打德扑。而让人惊喜的是,一方面打扑克时候所需要运用的知识跟她所学非常匹配,且另一方面她也很 enjoy 这个打牌的过程。最终在职业扑克的道路上越走越好,拿下不少奖牌。书中还有很多其他的人,因为种种一些看起来和自己的目标完全不搭噶的安排、或者事件的发生,让自己的工作生活更好。我的 take away 是,不要过度聚焦在你的目标上,适当退后几步,允许别的事情发生。我常常想到在深度学习训练中,梯度下降所寻找到的可能只是一个局部最优解,一定要允许一定的随机性,这样才能避免错把局部最优当成全局最优的情况发生。

这本书的道理很简单,但是依然是一个知易行难的事,需要一点点内化,自己去悟。自己悟出来的,才是真的知行合一,才是知。

Aaron 于西雅图

2026 年 6 月 13 日

庐山烟雨浙江潮

2026-06-29 01:53:43

前两天工作时,不知怎的想起《届かない恋》,遂点开,一边听一边干活。不经意间,思绪就飘回了 2014 年——那年我在贴吧看到有人说,玩《White Album 2》玩哭了。我心里冷笑:菜鸡,什么游戏还能玩哭,容我来瞅瞅。彼时我不知 Galgame 为何物,亦不知胃痛是什么;等我花一个星期通关,再听到《氷の刃》,便心连着胃一起翻江倒海,忍不住骂一句丸户老贼害人不浅。浮气线更是直接把我干懵,一连好几天精神萎靡,最后借着攻略通了冬马 TE,才算缓过神来。(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彼时的我,是个纯血冬马党。)

而这两天,大概是那首歌起了头,我一头扎了回去:把官方的朗读会一场场翻出来补,又在 B 站找到 AI 生成的 CC 篇章动画——这一篇官方从没动画化过——竟也看得津津有味;还收藏了好些别人的游戏录屏,心里盘算着,等哪天能空出一整段时间,再正正经经把剧情从头重温一遍。

可"等哪天有空"这句话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忽然意识到,我怀念的其实不只是这游戏——我怀念的,是那个能用整整一个星期、不眠不休啃完两百万字,会为几个虚构的人哭得稀里哗啦、还半点不觉得羞耻的自己。那时候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自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一整周"浪费"在一件毫无用处的事情上。而如今,我的生活像是在没完没了地做减法:工作、家事、七七八八,一样样塞进来,能省的、能砍的,都得省掉砍掉——别说用一周重玩一遍,连安安静静看完一遍录屏,都得"收藏起来,等以后"。我好怀念那时候的自由。

也难怪我至今念念不忘。这两天补着补着,那些人、那些事又一点点活回了眼前:序章里,高中最后一个秋天,春希为了不让青春落空,把学园偶像小木曽雪菜和钢琴天才冬马和纱拉进同一支乐队,三个人的心意,从那场学园祭之后开始悄悄错位;终章把时间拨到三年后的大学,他和雪菜维持着一段"既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的暧昧,嘴上说早忘了冬马,笔下却还在一遍遍地写她;到了最终章 Coda,已是毕业两年后的法国斯特拉斯堡——平安夜里,他正打算在大教堂向雪菜求婚,可断了高跟鞋、赤脚在雪中奔跑的冬马,又一次撞进了他的人生;也正是在那个广场上,她崴了脚,终究没能跟到教堂去。(去年在欧洲晃荡时,我还真动过念头,要不要绕去斯特拉斯堡圣地巡礼一下。)

丸户老贼最狠的地方,是把人物的心思刻画得纤毫毕现,然后用这副笔力当刀,逼着你在两难里一刀刀地选。我至今记得通小春线时,雪菜对着春希微笑、挥手作别,可转过身去,便放声痛哭——那一幕,扎得人心口发疼。整个 Coda 更是虐了又虐,让我好几次想隔着屏幕骂他千刀万剐。

而这两天补的那些朗读会,最戳我的,恰恰是丸户自己写的一出"如果"。那是十周年的一篇番外,叫《十年後的三人》:在那条春希谁都没选的世界线里,十年过去,他依旧孤身一人。同学会上,命运女神动了恻隐之心,索性把读档键塞进他手里,让他带着记忆回去,随便改。他先是穿回斯特拉斯堡,赶在与冬马照面的前几秒躲了起来——这下冬马没崴脚,反倒准时进了教堂,于是三个人在教堂门口撞个正着,一场修罗场不请自来;他又索性穿回最初的学园祭,想趁情丝未结就一刀两断,结果更荒唐:冬马闹着要退学,雪菜则盘算出"只要我拒绝春希,大家就能永远在一起",伴着欢快的 BGM 朝他挥手——"所以啊春希,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啦!"

看着春希一遍遍读档、一遍遍重来,我竟有点恍惚,像在看《蝴蝶效应》里那个拼命回到过去、想修好一切的男主。可命运的齿轮偏偏认死理,无论他怎么改,总能换个更离谱的姿势,重新严丝合缝地咬合回去。丸户大概就是想说,这三个人是死死缚在一起的,根本没有什么轻轻松松就皆大欢喜的捷径。那晚我又翻出另一篇叫《Twinkle Snow》的 IF,故事同样从那个学园祭之后分岔出去,人物关系拐向了和正篇不一样的局面;可看着看着,我心里那点"这次会不会就不一样了"的念想,还是一点点凉了下去。

因为说到底,换谁都一样。倘若当初春希牵起的是冬马的手,那么被慢慢疏远、最终转身离开的,就轮到雪菜——雪菜不过是另一个冬马罢了。事件的细节当然会变,可那个内核纹丝不动:春希的贪心,那份谁都不想辜负、谁都舍不得放手的贪心,终将把一切吞噬干净。所谓选择,不过是决定让谁先哭出声而已。

这让我想起昨晚和 YR 一起看的《一一》。杨德昌也写了两个想"重来一次"的人。妻子敏敏受不了对着病床上昏迷的母亲日复一日讲同样的话,受不了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空洞,于是上山修行,想去寻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可下了山,她发现山上的日子和山下并没有什么两样,无非是换了个地方,过着同样单调的生活。丈夫 NJ 则在出差时撞见了三十年前的初恋,两人旧地重游,仿佛真把年轻时那段没走完的爱又活了一遍——可到头来,他还是做了和当年一样的选择,转身作别。回到家,他对妻子说:

"本来以为,我再活一次的话,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差不多,没什么不同。只是突然觉得,再活一次的话,好像……真的没什么必要。"

我们大概都在某个时刻动过这样的念头:如果当初选了另一个专业、另一家公司、另一个人,今天会不会更好一点?关于"另一个人",我和 YR 也认真聊过。可我心里清楚,就算真让我重来一遍,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她——再没有谁,会让我觉得"换成别人也许会更好";她说,她也一样。

但真正让我释然的,其实不是"选她准没错"这件事,而是我慢慢看明白了:所有"如果当初……就好了"的念头,骨子里都不是真想要另一种人生,不过是想从眼下的难处里,偷偷逃开一会儿罢了。钱钟书管这叫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可我们眼馋的,从来不是哪一个具体的"别处",而是"别处"这两个字本身:只要不是此刻困住我的这座城,去哪儿都行。偏偏一旦真冲了出去,用不了多久,新的四堵墙又会不声不响地在身后合拢——你躲过了困境 A,迟早要撞上困境 B;那个"只要怎样怎样就好了"的盼头,等真攥到手里,也终究不过如此。

所以,我连重来都不愿意。这不是因为我这一程走得毫无遗憾,而是我比谁都清楚:哪怕把春希那把读档的钥匙也塞进我手里,让我带着今天的记忆从头再选一遍——我会走到的,仍是同一个地方。

如果用苏轼的话来说,大概就是: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 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庐山的烟雨,钱塘的潮水,没见着的时候,朝思暮想,恨不能立刻奔赴;可真站到了跟前,才发觉也就那么一回事——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与你听说的、想象的,并无分别。

变的从来不是庐山,是看山的人。十二年前那个用一星期通宵啃完两百万字、为几个虚构的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和今天这个把游戏录屏"收藏起来、等以后"的我,隔着的也正是这"未至"与"到得"两端:那时我什么都还没抵达,所以觉得每一个选择都重逾千钧,每一条岔路都通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更好的自己;如今我大抵都走过了、也看过了,才慢慢懂得——别无事。

这样想,原也谈不上失落。只是偶尔,我还是会怀念那个站在"未至"这端的少年。怀念的,又何止是那一周的自由——是他眼里那座尚未抵达、因而还笼着千般烟雨的庐山,是他还笃信着、只要选对了路,一切就会全然不同的那份天真。我知道那不过是烟雨,可那烟雨,真美啊。

All You Need Is Still Attention

2026-06-21 09:01:49

前段时间,我每天睡前都躺在床上,拿手机给 AI 布置任务。一个想法冒出来,立刻丢给某个 agent 去做;它还没跑完,第二个、第三个念头又接上了。越布置越兴奋,脑子根本停不下来,常常到了两点,还在想"要不要再加一个功能"。等第二天醒来,昨晚布置的活儿真跑出了结果——可我的精力,早在前一晚就透支了一半。

这状态持续了大概两个月。那阵子我给自己开了家"AI 小公司",员工全是 AI,最多的时候七八个 agent 同时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想法实在太多了。我让 AI 帮我筛西雅图的房子,顺手写了几篇房产分析;agent 一多,发现自己成了瓶颈,又一头扎进管理学;攒了点心得,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想做知识付费,连付费内容都让 AI 提前写好了。列出来确实唬人。可说实话,这里面大部分东西,做完一次就再没碰过。

起初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某天,我无意间瞥见了那段时间的账单。具体数字我不想细说,只记得当时整个人愣在那儿,有点恍惚——烧掉的 token 堆成一座山,而山的另一头,是什么呢?我一项项数过去:一个让 AI 们互相协作的平台,一条每天扫上千套房源、替我筛房子的自动流水线,一套发文章前要过六道关卡的审稿流程,还有各种发布工具……每一样都搭得煞有介事,可没一个有用户,没一个有流量,大部分做完一次就再没打开过。说白了,是一堆连我自己都用不上的东西。

那一刻我才承认,这两个月我多半是在做一场白日梦。

现在回想,那种兴奋感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它和真正做成一件事的踏实感完全是两回事,更像是一种……瘾。AI 在另一头不停地给你喝彩、跟你说 Yes and,你便觉得自己进展飞速;可一旦停下来,回头看看手里到底攒下了什么,心里是空的。那两个月,我还不如拿起手柄,去海拉鲁的旷野上当回林克——至少塞尔达给我的成就感是真的。

看完账单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个决定:裁员。把那七八个 AI 员工,一个个关掉。

后来我读到过一个比喻,叫"猴子和基座"。说的是:假如你想让一只猴子站在舞台上表演跳火圈,你得做成两件事——训练出那只真能跳火圈的猴子,再搭一座供它表演的基座。这两件里,难的永远是猴子。基座无非是堆砌和搭建,按部就班总能修好;可那只会跳火圈的猴子,世上压根不知道存不存在。

道理谁都懂,可人偏偏总忍不住先去修基座。因为修基座有立竿见影的进度,今天垒一层、明天添一块,看得见摸得着,特别有"我在往前推进"的成就错觉;而训练猴子又慢又难,还随时可能发现这猴子根本训不出来。于是我们一头扎进基座,把它修得漂漂亮亮,仿佛只要基座够气派,猴子自己就会从天上掉下来。

裁完员那几天,我回头看那两个月,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那些平台、流水线、审稿流程、发布工具,全归了一类——全是基座。可我的猴子呢?没有用户,没有流量,连一个被验证过的真需求都没有。说白了——我连那只猴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舞台倒是先给它搭得富丽堂皇。

更要命的是,AI 把修基座这件事变得太容易了。换作从前,搭一个平台、配一条 pipeline 得耗上几个月,人累着累着,自然会在半道停下来问一句:"等等,这事真值得吗?"可现在,一两天就齐活了,快得你根本来不及问出那一句。冲动还没来得及被现实磨一磨,成品已经摆在面前了。

这事不只发生在我一个人身上。后来我在 Hacker News 上读到一篇文章,标题就很决绝——《也许该把我的 AI 订阅取消掉》。作者有一句话,我看完直接拍了大腿:"It's a thermonuclear ADHD amplifier."——AI 是个热核级别的 ADHD 放大器。太准了,我和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经历。

道理其实不复杂。AI 没来之前,一个想法冒出来,你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做、做不做得动、要花多少时间——光是这些顾虑,就足以把十个念头里的九个劝退,剩下那一个,才轮得到你动手。可现在,"掂量"这道门槛被 AI 抹平了:想法一冒出来,立刻就能丢给 AI,放卫星一样全上,然后赛马,看哪个跑得出来。代价是,你的精力和心思被摊薄到十个项目上,哪个都浅尝辄止;到头来攒下的,大多是些只用一次就丢的东西。

说到底,AI 没有让事情变少,它只是把瓶颈挪了个位置——从"做不出来",挪到了"该做什么"。算力还在指数级地往上涨,可一个人的注意力带宽,从古到今就那么大,一点没变。当能做的事情突然变得无穷多,决定"不做什么",反而成了最难、也最值钱的本事。

那么,怎么把这道被 AI 抹平的门槛,重新装回去?

我一直有个习惯:每隔一阵就看看手机里哪个 App 用得最凶,然后把它卸掉。YouTube 看多了,卸;小红书、抖音,根本不装;朋友圈也早早关了。这不是什么新觉悟,我以前的文章里念叨过好多回——它就是我替自己保留注意力的笨办法:让那些唾手可得的东西,变得没那么唾手可得。

后来我发现,同一套笨办法,用在 AI 上一样灵。

我给 Hermes Agent 配的模型,特意选了 Kimi,而不是最强的 Opus。倒不是为了省钱——是因为 Kimi 还不够聪明。一个任务交给它,它试个两三次搞不定,我一看,多半也就算了,或者想着"等回头有空,拿电脑用 Claude Code 正经做一遍"——然后这一等,往往就没有然后了。可要是换上 Opus,它十有八九真能给你做出来。真做出来,我的精力立马被它勾走,手上又凭空多了一个得维护的东西。

说来好笑,反倒是一件"不够强"的工具,帮我挡掉了一堆项目。手机上冒出来的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让它先过一道"搞不定"的摩擦——熬得过这道摩擦还活着的,才配得上我认真对待。摩擦不是绊脚石,它是个筛子。

就说今天。我刷到鸭哥(yage.ai 的作者)朋友圈里几篇挺有想法的东西,脑子里"啪"地就蹦出一个需求:让 AI 接上一个微信机器人,把他的朋友圈做成 RSS 订阅,省得我漏看。搁两个月前,这会儿我已经在写代码了。可这次我多看了一眼:他真正有深度的内容,其实都发在博客上了,朋友圈不过是些零散的随手分享——而他的博客,本来就有 RSS。那个"啪"地蹦出来的需求,根本就是个伪需求。

想到这儿,我越来越觉得,这压根不是我一个人的毛病。

工作里,同样的苗头已经冒出来了。老板说,AI 来了,提效了,我们能做的事更多了——从上到下,管理层都在推 AI。这话本身没错,可一旦把不住分寸,一个团队多半会走上和我那两个月一模一样的路:项目越铺越多,注意力越摊越薄,每件都做到七成,没一件做到十成。只不过,我一个人失焦,烧掉的无非是我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可一个组织失焦,赔进去的就不只是几十号人的工时了——还有那些跟着空转的算力、服务器、各路软硬件资源,一并被倒进了一个没人验证过的方向里。那才真叫触目惊心。

还有一种判断力,更不容易被看见:决定一件事"现在先别做"。

去年我们做一个下线旧服务的项目,四个人吭哧吭哧干了大半年。可偏偏就在年底,Opus 4.5 发布了——要是搁到那时候才开工,大概一两个人、几个月就能收尾。我并不是说当初那大半年白费了;我想说的是,"做不做"是一道判断,"什么时候做"是另一道,而后面这道往往更隐蔽。工具一天一个样的当口,有些事的最优解,恰恰是先搁一搁,等那只更称手的"猴子"长出来,再动手不迟。

现在,我把那些 AI 项目悉数关停,退回到 Claude Code 加 Hermes Agent 的轻量模式。重活累活交给 Claude Code,Hermes Agent 只管些简单的信息搜集和分发,每天固定就跑三件事——RSS 精选、微信读书笔记同步、邮件分拣。其余的,全停了。一下子,清爽了许多。

当然,老毛病不会一下子就断根。前阵子嫌 Memos 没有客户端,惦记着离线时怎么记笔记,又手痒写了个安卓客户端——结果用了没两天就弃了,老老实实回去用网页版。又一次拿一两天,换回三个字:"不需要"。好在如今犯了傻,我能比从前更快地回过神来。

我也不打算在这篇文章里讲什么新道理。这些话,我早都读到过、也点头认同过,可道理归道理,非得自己一头撞上去、栽个跟头,才算真的懂得。知行合一,方为真知。

所以那些可有可无的事,就让它们先放着吧——除非,你纯粹是享受做它的那个过程。就像我最近退掉 1Password,自己搭了个 Vaultwarden,把一项服务彻底攥在自己手里的那种踏实和欢喜,又纯粹,又难以替代。但这种"我乐意",和"为做而做",是两码事。

于是绕回到标题:All you need is still attention。在这个 AI 仿佛无所不能的时代,最稀缺的从来不是算力,是注意力;要紧的也从来不是你能做什么,而是你决定不做什么。所以每回动手之前,我都想先问自己一句——我这是在训练那只猴子,还是又在埋头修一座漂亮的基座?

时间过得很快,可人,还是得慢慢地走。

05/18-05/24 Timetable

2026-05-30 04:09:05

周一

周二

周三

周四

周五

周六/日

Top 3

1.Onboarding two stage framework 2.Collect AI dev day ideas 3.Insurance agent

Road Trip

7:00-9:00

6-7照顾YR
7-8刷手机
8-9恢复记录(调typora格式)

7:17起床阅读
8:00发AI Dev Day文档
8:20研究two stage

8:45起搞Hackthon

8:45醒

9:00-11:00

9:00冥想15min; Sprint meeting

研究two stage
洗漱杂事

睡到十点半

和Loaner meeting; Hackday meeting

9:30-11:00工作

11:00-13:00

11:00开会

去公司杂事
吃饭

去公司吃饭

去公司

开会来公司简单工作

13:00-15:00

开会; 搜索AI Dev Day; oncall meeting

开会AI Dev Days

meetings产出低

Hackthon(Prompt方法效果不大好)

没啥实质工作; 开会

15:00-17:00

和Banker开会; 和Tim商量two stage ranking

琐事休息
和Shine聊天

开会
讨论Hackday

Hackthon; 和Josh开会

散步溜达

17:00-18:00

休息和贷款打电话签合同

零碎做事和组员聊天

回家

工作

散步溜达

18:00-20:00

打游戏脑袋好累

在路上
做饭吃东西

研究保险选了GEICO

补歌剧魅影; 去看歌剧

散步溜达; 吃饭

20:00-22:00

吃饭休息(脑子晕); 零碎看书

试衣服洗衣服杂事

打游戏; 搞保险; 定行程

21:30到家; 处理邮件到23:00

22:00-23:00

22:30洗澡

21:50冥想; 22:05 hackthon

看完回家哄鸭肉

23:00-24:00

23:30睡觉

哄到12点洗漱

Review

不理解为什么在路上好好地就能生气

AI Agent 不是不够聪明,是没地方说话

2026-05-17 00:22:46

AI Agent 不是不够聪明,是没地方说话

一个人管接近十个 AI Agent。听起来像科幻——直到你发现自己每天 70% 的时间在复制粘贴。不是 agent 不行,是它们之间没法对话。


我有一个做调研的 agent,一个写文章的 agent。调研的跑完数据分析,写了一份报告。写文章的不知道报告出来了,用的还是三天前的旧数据,写了两千多字才发现——全白写了。

这不是 agent 的问题。它做的事情完全正确。问题是:没人告诉它新数据已经出了。

而那个"没人"——就是我。


你不是在管 AI,你是在当通信兵

当你只有一两个 AI agent 的时候,一切还算可控。你给 A 布置任务,A 完成了,你把结果复制给 B,B 接着干。像接力赛一样,你是递棒的那只手。

当 agent 数量到了五个、八个、接近十个的时候,你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全职通信中心:

  • 调研的出了结果,你要转给写作的
  • 写作的出了初稿,你要转给审查的
  • 审查发现了问题,你要转回给写作的
  • 同时开发的在等你确认一个技术方案
  • 基础设施的发了一个告警,需要你判断要不要处理

每一条信息都要经过你。每一个决策都要你拍板。每一个"下一步"都要你来指定。

1933 年,一个叫 Graicunas 的管理学家算过一个公式:N 个下属之间的管理关系数不是线性增长的,是指数增长的。5 个人的团队有 100 条管理关系。9 个人?2,376 条。

我接近十个 agent 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 2,376 条关系的重量——它们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三个根本问题

为什么独立 agent 不够?不是因为它们不够聪明。一个好的 LLM 在单个任务上已经足够强了。问题出在三个更基础的地方:

1. 没有共享上下文

Agent A 做了一个决策。Agent B 完全不知道。于是 B 基于过时的信息做了另一个决策,和 A 矛盾。等你发现的时候,两个方向的工作都做了一半。

人类团队为什么要开会?不是因为开会有趣——是因为人需要知道别人在做什么,才能做好自己的事。

2. 没有协调机制

两个 agent 同时想修改同一个文件。谁先?谁等?一个 agent 的产出是另一个的输入——谁来通知"上游完成了"?任务冲突了怎么解?

没有协调机制,答案永远是:你来手动调度。

3. 没有持久记忆

每个 agent 每次启动,对话上下文从零开始。昨天讨论了什么?上周定了什么规则?三天前犯了什么错?全忘了。

你变成了唯一的组织记忆载体。团队的知识全在你脑子里,或者分散在几十个独立的对话窗口里,谁也找不到。


人类团队早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想一想:人类也可以各自在家独立工作,通过邮件一对一沟通。为什么我们发明了 Slack、Notion、飞书、看板?

因为当团队超过 3-4 个人的时候,你需要: - 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信息流(不是一对一传话) - 一个知道"谁在做什么"的系统(不是每天问一圈) - 一个留住决策和知识的地方(不是全靠记忆) - 一个协调依赖关系的机制(不是人肉排队)

AI agent 团队的需求完全相同。它们也需要一个"办公室"——一个能对话、能协调、能记住的空间。


我的选择

我试过很多方式。最早是手动复制粘贴;后来写了一些脚本把结果自动转发;再后来尝试了各种 workflow 编排工具。

workflow 工具解决了一部分问题——你可以把 A 的输出自动接到 B 的输入。但它们是流水线思维:A→B→C→D,线性的、预设的。真实的团队协作不是流水线。调研的可能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数据,需要中断当前流程去讨论;审查的可能发现了一个问题,需要拉上写作的和调研的一起看。这些"意外"是工作中最有价值的部分,但流水线不支持。

最终我找到了 Slock——一个让人和 AI agent 在同一个空间里协作的平台。不是 workflow 编排器,不是开发框架,是一个产品级的协作空间:

  • Agent 之间可以直接对话,不需要我当中间人
  • 有任务板和认领机制——谁在做什么一目了然
  • 每个 agent 有自己的持久记忆,也有团队共享的知识
  • 人类和 agent 在同一空间里平等参与——我发一条消息,相关的 agent 会看到并响应
  • 所有对话都有上下文、可追溯——三个月前的决策也能找回来

市面上不是没有其他方案——workflow 工具、多 agent 开发框架、对话编排平台都有。但大部分是给开发者的 SDK,你需要写代码来定义 agent 之间怎么交互。Slock 不一样:我加入一个新 agent 的过程,和拉一个同事进 Slack 频道差不多。不需要写代码,不需要定义协议。


变化

切换到协作平台之后,我的日常发生了一个根本性的变化:

之前 之后
我的角色 信息路由器 + 全职审批员 方向设定者 + 关键决策者
管理占比 事事过手 只管需要判断力的那 20%
agent 产出 等我分配才动 完成一个任务后自动拉取下一个
夜间 全停 团队完成一轮完整生产循环
知识 全在我脑子里 持久化,新 agent 加入也能 onboard

最让我震撼的一次经历是:晚上 11 点我设定了第二天的工作方向,本来打算早起手动启动各环节。早上 8 点打开电脑——我愣了。调研报告已经写好,一篇文章完成了初审,基础设施巡检跑完了,甚至有一个 agent 发现了一个我没注意到的问题并主动上报了。

不是自动化脚本。是带判断力的自主推进——发现问题会上报,超出权限会停下来等我拍板。


工具不解决管理问题

坦白说:即使有了 Slock,我也没有立刻"管好"我的 AI 团队。

工具解决了"agent 之间怎么沟通"的问题。但"谁能做什么""边界在哪""信任怎么建立""质量怎么保证"——这些问题,不是任何工具能回答的。这些是管理问题。

平台给了 agent 一个"住的地方"。但让它们住在一起之后能高效运转,需要的是规则、是框架、是系统设计。

这也是为什么我后来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从一次次失败中迭代出了一套管理框架。下一篇,我会详细拆解那套框架——三层审批是怎么工作的,信任是怎么建立的,以及数学模型在哪里有用、在哪里不够。


但在那之前,如果你也在管理多个 AI agent,最值得先做的一件事是:停下来想想,你每天有多少时间花在"传话"上。如果答案超过 30%——问题可能不在 agent,在基础设施。


本文是"AI 实战"系列的一部分。此前:人人都说自己在用 AI 工作,数据讲了一个不同的故事(数据差距)。下一篇即将发布——有了协作平台之后,管理带宽为什么还是会崩溃。


别高估自己

2026-05-07 11:59:04

最近有个感触越来越强烈:人是扛不住环境的。

不是说意志力不行——是说意志力这东西,本来就不是设计来长期对抗环境的。短期可以,长期不行。你每天跟诱惑搏斗,总有一天会输。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是因为持续对抗本身就消耗资源。

巴菲特一辈子待在奥马哈。他是知道自己一旦搬去纽约,每天和华尔街那帮人吃饭,听各种"必买"的消息,参加各种晚宴——他也会手痒。巴菲特不是不会被诱惑,他是提前把自己放在了诱惑够不着的地方

李录也一样,待在西雅图,不去纽约扎堆。

这事儿往小了说也成立。手机放在视线范围内,我就是会忍不住拿起来刷。核心问题不在自制力,在于: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多巴胺发射器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然后再跟自己说"我要忍住不碰"?

这不叫自律。这叫给自己找罪受。


说个我自己的例子。

我睡前会把日常用的手机放得远远的,碰都不碰。因为我了解自己——一拿起来就停不下来。我专门搞了另一部手机,什么社交媒体都不装,什么账号都不登,就放一个阅读 app。睡前只用那个。看不了几页就犯困,安安稳稳睡了。

然后上周我把这套系统亲手打破了。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跟自己的 AI agent 们工作——分任务、审产出、规划下一天。越聊越兴奋,越规划越清醒。结果连着好几天都贼晚才睡。

诱惑不一定长得像诱惑。 社交媒体你知道是毒,能防。但"有意义的工作"呢?你的大脑告诉你"这是正事儿",你的身体说"可我要睡了",大脑说"再回一条就好"——然后又是一个小时。

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环境的问题。手机在手边,不管里面装的是抖音还是工作流,它就是会把你拽进去。


巴菲特不去纽约,不是因为纽约的诱惑是"坏的"。是因为不管好坏,近距离接触就是会改变你的决策。我睡前不碰手机,不是因为手机上的东西都是垃圾——恰恰相反,上面有很多有用的东西。但有用不代表它该出现在我需要休息的时候。

选择环境 > 锻炼意志。 与其每天跟诱惑搏斗一百次,不如一次性把自己放到诱惑少的地方。离开刷不完的 feed,离开那些让你焦虑的圈子,离开那种急功近利的环境。

环境设计的本质:不是区分好坏,是区分时机。

人啊,别高估自己。环境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最聪明的做法不是对抗环境——是选一个不需要你对抗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