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27 08:00:30
我第一次讀石田衣良的《4TEEN》,其實並沒有立刻想起十四歲。 我先想起的是自行車。 不是書裡的自行車,而是很多年前,我還住在中國西南那個小鎮上的時候,放學以後騎車回家的路。那條路其實並不長,從學校出來,穿過幾條不算寬的街,再經過一片農田,很快就到家了。可是十四歲的孩子總覺得路很長。夏天的午後,太陽曬得柏油路發白,我們騎得很快,書包在背後一下一下地撞著,誰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騎那麼快。 也許只是因為不想那麼早回家。 現在回頭看,那大概就是十四歲最好的地方。 你
2026-09-25 08:00:35
第一次讀《只有你聽到》的時候,我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喜歡它。 故事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有些簡單。一個孤獨的女孩,一支不存在於現實世界、卻存在於她腦海裡的手機,一個從遙遠時間彼端傳來的男孩聲音,還有一段註定無法真正相遇的感情。乙一沒有刻意堆砌龐大的世界,也沒有設計多少令人眼花撩亂的情節,可是當我讀完之後,那個故事卻像一場夢一樣留在心裡。 多年以後回想起來,我甚至會產生一種奇怪的錯覺。 彷彿我真的曾經到過那個地方。 那是一個非常安靜的地方。 暗黑的房間
2026-09-23 08:00:10
十分單純的一部作品,卻由一個嫻熟於各項寫作技巧、極會說故事的乙一帶來。如同乙一在書末所言,這是「幻冬舍」的編輯所承諾的、沒有任何限制、可以自由創作自己喜歡的作品。 熟悉乙一的讀者都知道,乙一有過一段灰暗的童年,受盡身邊同學的嘲諷與冷落,唯一與之相伴的,似乎只有小說而已。彷彿在這部作品中,乙一將自己的童年經歷完全傾注其中。這不是恐怖故事,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驚悚小說,而是發生在世界每一個有人存在的角落裡,某種再普通不過的無奈。也正因為它如此普通,才顯得格外可怕
2026-09-21 08:00:47
我很早就知道,所謂童真,並不是一個完全可靠的詞。 我們習慣於把童年想像成一段尚未被世界污染的時期。那時的孩子還沒有學會成人世界的虛僞,不懂得利益,不懂得算計,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去承擔複雜的惡意。他們會因為一顆糖、一隻昆蟲、一場遊戲而高興,也會因為某種在成年人看來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哭泣。我們往往願意相信,這種不加掩飾的情緒是真實的,而真實又天然地接近善良。 可是,如果一個孩子並不理解死亡的意義,卻能夠在另一個孩子死後,若無其事地討論怎樣藏匿屍體呢? 如果他不是因
2026-09-19 08:00:12
前幾天重讀余華的〈黃昏裡的男孩〉,讀完之後,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那不是一種明確的悲傷。悲傷往往有它的對象,有可以追溯的原因,有一個人、一件事,或者一段已經結束的關係,讓你知道自己的情緒究竟從何而來。 可是這個故事帶來的感受,卻像一種停留在身體深處的疼痛。 它不急著發作,也沒有清晰的形狀。只是當你放下書,走到窗邊,看見黃昏的光線落在住宅區的屋頂上,看見遠處電車緩慢駛過,忽然會想起那個被綁在水果攤前的小男孩。 想起他的手指。 想起他被迫喊出的聲音。 想起太陽落
2026-09-17 10:11:36
我第一次意識到,孤獨並不是一個可以被解決的問題,是在日本生活多年以後。 那時候,我住在習志野市。房間不大,窗外可以看見電線、住宅區的屋頂,以及每到傍晚便準時經過的電車。冬天的晚上,窗戶上會凝結一層薄薄的水氣。我通常在下班回家後煮一點簡單的食物,打開電腦,偶爾讀書,偶爾什麼也不做。手機裡有幾個熟人的訊息,但大部分時候,我並不急著回覆。 我已經四十歲,單身,沒有向所有人公開自己的性取向。 這種生活並不悲慘。相反,它具有某種穩定而可靠的秩序。我有自己的住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