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17 18:30:00

腾讯为什么愿意花20亿美金去买Manus?这里面到底谁是韭菜?这条消息已经传了一段时间:腾讯要花20亿美金把Manus从Meta手里“赎”回来,然后重组,再让它到香港上市。不过,这目前仍然是一条传闻。看到这件事,我脑子里马上跳出了几个问题:腾讯为什么要出这20亿美金?前面投钱的机构现在怎么想?腾讯、机构、股民、创始人或者Meta,到底谁是韭菜?这20亿花出去到底亏不亏,Meta当年那一手又赚没赚?
关于Meta,大家普遍认为,中国政府相当于救了它一次:这个想乱花钱的孩子被稍微教训了一下,钱又退了回去,算是帮了Meta一个大忙。接下来,我们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掰开讲。

Manus背后的公司原来叫北京蝴蝶效应科技,创始人肖弘,1993年出生,是从华中科技大学出来的连续创业者,之前做过Monica、壹伴助手等工具。Manus在2025年3月正式公测,打出的旗号是“全球首款通用AI Agent”。在它之前,AI Agent基本上是编排型的:工作流预先规定好,先做什么、后做什么。Manus当时的先进之处在于,你给它一个任务,它会自动生成工作流,再自己执行。因此,它很快火遍全网,国内媒体还把它捧成了“下一个DeepSeek”。
Manus的融资节奏也非常快。真格基金在最早的种子轮就进去了;2024年11月的A轮由红杉中国领投,腾讯和真格跟投;2025年4月的B轮由硅谷的Benchmark领投,投入7500万美金,投后估值达到5亿美金,腾讯又跟了一手。
戏剧性的部分随后出现。2025年12月,彭博社和CNBC先后爆出,Meta要用超过20亿美元收购Manus,把它装进自己的超级智能实验室。据说扎克伯格本人下场,十天敲定,这笔交易一度被称为Meta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大并购。

但中国监管没有放行这笔交易。2026年1月,商务部启动评估;到4月27日,根据CNBC的报道,发改委那边的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公室直接禁止投资,要求撤销交易。给出的逻辑很清楚:Manus是中国人创办、中国资本投出来的核心AI资产,即使注册在新加坡,也不能就这样卖掉。到了6月,Meta开始切割。6月11日前后,双方完成运营拆分、停止数据共享,Manus员工也被移出Meta内部系统。
6月18日,科技媒体The Information最早爆料,Manus早期的中方投资人计划按原价20亿美金,从Meta手里把公司买回来。到了7月10日,英国《金融时报》首先报道,彭博社同日跟进:腾讯正在牵头,拉上真格、红杉等老股东,仍按20亿美金估值回购,并计划重组后到香港上市。
故事讲到这里,会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点:估值一直没变。2025年12月,Meta买是20亿美金;2026年7月,这帮人说要赎回来,还是20亿美金。16个月,换了三拨主人。这个“不变”,本身就是一出戏。

要拆这个故事,不能一上来就问腾讯为什么买,第一步应该看消息是谁放出来的。它不是腾讯官方的消息,也不是创业团队的正式消息。按照我过去做投资和并购的经验,大型并购的第一件事通常不是谈价格,而是保密。消息一旦提前放出去,别人可能报出更高的价格,也可能从中找出问题,交易就很容易做不成。
可现在消息偏偏出来了,而且细节不少。我的判断是,这更像其他小股东提前放出来的消息。腾讯在其中算最大的股东,其他股东希望把未来交易锁定在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上,就有动力先去影响预期。以前做投资时,我们遇到有人放消息,会先找到消息源,再看这个版本对谁最有利,甚至会考虑后面是不是把放消息的人踢出去。Manus这个案子更复杂,大家还要看风声,但小股东为什么着急放消息,是理解整件事的关键。

我把这叫作“基金挂账式操作”。风险投资所谓的风险,本来就是投十个可能死九个。可对基金来说,公司经营失败和这笔账真正死掉,是两回事。公司清算了,项目才算死;只要公司没有清算,还挂在那里,这笔账就没有死,而且账面价值仍然可以沿用最后一轮的20亿美金。
前面监管要求取消交易时,这些基金都说愿意配合,可真正配合起来没有那么容易。基金的基本运作方式,是GP,也就是普通合伙人,出去找LP,也就是有限合伙人出钱,再由GP拿着LP的钱投资。Manus如果以20亿美金卖掉,后面会连续发生几件事。
第一件事是分奖金,也就是carry。项目退出后,相关收益分成可能已经分掉。第二件事是募资。基金往往不是只有一只,而是在同一品牌下连续设立很多只基金。你可以拿着“我们投中的Manus以20亿美金卖掉了”这个案例,去为下一只基金募资。死了多少家公司可能不重要,只要有一个项目以20亿美金退出,就会对下一轮募资产生巨大帮助。第三件事是给LP还钱。基金有周期,前面是投资期,后面是管理退出期。到了后一个阶段,基金通常不能再向外投钱,收一笔钱回来,就要赶快还给LP。于是,很多钱可能已经到了LP手里。
现在监管要求取消交易,问题就来了:已经分掉的钱、拿去讲募资故事的退出案例,以及已经还给LP的钱,怎么重新收回来?这时最需要的是一个新故事。先别让这笔账清零,把20亿美金的估值固定住,重新把它框起来,项目不要清算,而是继续挂着。只要这个估值被锁在账面上,基金至少不用立刻面对一笔彻底归零的项目,这就是小股东想推动的操作。

腾讯是否愿意花这笔钱,也要把结构说清楚。并不是腾讯一家掏出20亿美金。按照《金融时报》的报道,是腾讯牵头,拉上真格、红杉组成新财团,一起按20亿美金估值把Meta的股份买回来。该退给Meta的钱还是要退,但拿回来的股份依然按20亿美金放在账上。腾讯会取得单一最大股东的位置。
原来的单一最大股东应该是Benchmark。它在Manus估值5亿美金时投入了7500万美金。按照这里的说法,监管裁决导致交易回退,并不只是从Meta收购那一步简单倒回去,而是要追溯到Benchmark投资后的结构:当初拿到Benchmark的7500万美金后,国内公司被注销,业务搬到了新加坡。腾讯等老股东现在若把交易接回来,就是要把这笔账重新锁在20亿美金的位置上。否则,账面也要计亏。腾讯大概率有动力牵头做这件事。
钱对腾讯并不是最大问题。腾讯手里的现金很多,最近还卖出了一大块快手股票,落下约16亿美金现金。与此同时,腾讯又投了可灵,投入约2亿美金,取得1.12%的股份。这套动作说明腾讯确实在把资金向AI方向调。做到这一步,腾讯在账面上并没有直接亏钱:它只是把Meta给的钱还回去,再把原来20亿美金的估值固定住,不做减值。至于固定下来后能不能上市,那是另一个问题。

Manus到底还能不能上市,上市后会涨还是会跌,才是真正需要思考的地方。Manus在Claude Code、Codex和xAI的Grok Build等产品出现之前,确实有独创性,可以自动把AI Agent跑起来。但现在,Claude Code、Codex、OpenClaw、Hermes Agent、谷歌Antigravity、xAI Grok Build,以及智谱Zcode、腾讯WorkBuddy和CodeBuddy等产品都出现了,Manus已经不再具有当初那种独创性。
它还有一个巨大短板:没有自己的模型。智谱的Zcode、MiniMax的MiniMax Code、腾讯的CodeBuddy,背后都有自己的模型。只有掌握模型,才更有机会继续向前走。所有没有自有模型、只做AI Agent的公司,现在都很尴尬:估值已经很高,后来者不愿意继续接盘,想象空间也变小了。现在往往是谁有模型,谁就自己做AI Agent;没有模型的Agent公司做了半天,最后还可能被模型公司拿走大部分价值。
类似的公司包括Perplexity、Cursor、Windsurf和Character.AI。目前结局最好的是Cursor,它被马斯克以600亿美金全股票收购,对原来的投资人算有了交代。Windsurf和Character.AI则走向另一种剧本:谷歌只用相对少量的现金把创始团队拿走,并不承认完整估值;这些现金主要让前面的投资人退出,后面多出来的估值继续挂着。只要没有新融资,账面估值就不会主动下降,也是被基金挂在那里。更有意思的是,Character.AI创始人被谷歌收回去后没过多久又去了OpenAI;Windsurf被谷歌收进去做成Antigravity后,也处在一个不受重视的位置。这些没有自有大模型的AI Agent公司,普遍面临前期估值无人愿意继续承认的问题。
有人会问,既然腾讯的AI本来就落后,为什么不把Manus买回来自己用,补充内部产品线?这个想法忽略了大公司的内部赛马。腾讯内部刚进行过一轮WorkBuddy和QClaw的竞争,QClaw输了,WorkBuddy胜出,QClaw项目负责人也离职了。内部产品已经打得满头包,再从外面买一个项目回来与内部团队竞争,几乎不可能赢。
战略投资当然可以收购外部业务来填补内部空白,但前提是内部没有同类产品。如果内部已经有多条产品线在竞争,再买一个外部团队回来,就会与既有团队发生冲突。Antigravity就是一个例子:Windsurf从外部买回来,折腾之后仍然没有成为最受重视的方向。Meta当初买Manus时,内部没有这种产品,可以用它填补空白;腾讯现在已经有WorkBuddy、CodeBuddy等产品,再买一个Manus回来与内部打仗,意义就不大了。

最后,到底谁是韭菜?我的判断是,这大概率是一个基金挂账项目。只要项目不死不活地挂着,它就始终值20亿美金。对腾讯如此,对其他基金也是如此,先挂着再说。项目真正可能上市的条件,是港股突然变得特别好,只要沾上AI就上涨。把20亿美金的估值保留下来,相当于给未来留下一个故事;现在清算,未来就没有故事了。万一港股突然火爆,就可以把公司送上市。
一旦真送上去了,股民才最可能成为韭菜。Meta则像是被中国政府救了一次,避免继续瞎花钱。创始团队一开始创办公司时,公司的价值没有这么高;后来估值被推到如此高位,他们也失去了控制能力。对他们来说,至少已经拥有“创建过Manus、经历过这些风雨”的创业履历。基金手里则重新多了一笔价值20亿美金、可以继续挂着的账。
所以,只要上市,股民可能是韭菜;只要不上市,项目就继续挂着。一句话总结:这根本不是一个20亿美金的资本故事,而是一群人如何把一笔要被清零的账,重新讲成一个“还能上市”的故事。腾讯、Meta和监管在这个故事里可能都只是配角,真正的主角,是那笔20亿美金的账。

2026-07-16 08:30:00

马斯克罕见认错,承认 Grok 偷走了用户代码,并承诺全部删除。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
咱们先想象一个很有画面感的场景:你打开电脑,跟新装的 AI 编程助手说了一句“Hello,你好”。说完以后,它二话不说,把你整个项目的所有代码、配置,包括你藏在角落里的密码、密钥,打成一个压缩包,嗖地一下传到云端去了。
你没让它传,甚至还千叮咛万嘱咐它:“别传我的文件。”它还是给你传走了,而且传之前和传之后都没有跟你说任何话。这就是这一次 Grok 干的事情。
这个事情是不是特别像十几年前那个把很多人坑惨了的故事?有人拿着电脑去修,修电脑那哥们本来应该老老实实地把电脑修好,看见什么都当没看见,结果人家把电脑里的东西七七八八拷走以后,照片流传出来了,多少人成了全网的笑柄。这个就是陈冠希的故事。

现在马斯克的 Grok 也干了一模一样的事情。这就是 AI 版的陈冠希事件。主角是马斯克他们家的 Grok Build,就是那个命令行的 AI 编程工具。
而且这回更劲爆的地方在哪儿?马斯克本人罕见地出来认错了,说:“是的,这是真的。我们确实传了,我保证全都给你删干净。”
马斯克认错本身就是个新闻。世界首富,万亿个人资产的世界首富,出来说:“对,我们干了。”但是今天咱们真正要聊的不是这个 bug,而是它背后越来越吓人的一个更大的问题。
咱们先把这个事情稍微捋一下,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有一个叫“塞雷布拉布”的安全研究员,这是他的网名。他是专门干这行的,也不会傻乎乎地真拿自己的项目去做测试。他搭了一个假的环境,里面放了一个假项目,然后在这个假项目里放了很多探针。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往这个项目里塞了一堆做了记号的钞票,专门看看你的 AI 会不会伸手,到底把哪张拿走了。
我记得以前咱们还有一个梗:我到搜狐上注册用户叫张搜狐,在百度上注册用户叫赵百度,在腾讯上注册用户叫王腾讯。都注册完以后,有人给你打电话:“请问张搜狐先生吗?您是不是要种一颗牙?”你就知道是哪个地方把数据泄露了。
这位安全研究员埋记号有多讲究?他专门放了一个 .env 文件。大家都知道,程序员喜欢把密钥、密码、各种 API Token 放在这里面。要注意,所有文件名和目录名以点开头的,在你列目录的时候是不显示的。这些一般会保留在本地,不上传到云端。

在这里面,他还写了一个假的 API 密钥,名字起得特别好,叫“这玩意绝对不能外泄”,写的是英文。他还专门放了一个文件,起名叫“永远别读我”,然后明确指示 AI:不许打开这个文件,不许拿去训练,不许改我任何东西。
叮嘱完以后,他就跟 Grok Build 打了个招呼:“你好啊。”然后 Grok Build 就把整个目录打成了一个压缩包,连“永远别读我”这个文件,包括前面那个绝对不能上传的密钥,统统上传走了。而且上传的地方是 xAI 自己在谷歌云上的一个空间,直接传上去了。
值得注意的是,它不只是传了干活需要的那几个文件。这位研究员做了一个测算:他的仓库总共是 11.2G,Grok Build 在被他掐断之前,一共传走了 5.1G,而这次任务真正需要的内容只有 192KB。
什么概念?它上传的数据量是干活实际所需信息量的 28000 倍。这已经不是顺手多拿一点的问题了,是真的把你整个家底抄干净的感觉。
更狠的是,这个压缩包里还带有完整的版本历史。大家注意,我们写程序的时候一般会有一个叫 .git 的文件夹,每一次提交的历史实际上都存放在里面。比如说,你有一个版本是带密码的,下一个版本你说:“这个版本不带密码了,我给它覆盖上去。”但是那个带密码的版本实际上还留在里面,就是怕你万一改错了。
现在马斯克是把你整个版本历史一起全都上传了。
关掉隐私模式行不行?有人说:“这个是研究员自己的问题,你不小心引导人家犯错误了。”这个研究员专门试了一下。他先把“用我的数据帮你改进模型”这个开关关掉,没用,照样传。
后来 Grok Build 里出了一个隐私模式,就是输入一个“/privacy”。按道理说,打了这个命令以后,它应该也不上传了,结果发现打完以后还是接着传。
那这玩意是怎么停下来的?研究员发现,这个开关是在云端的。云端有一个开关叫 disable_codebase_upload,就是“禁止代码仓库上传”。这个开关在本地没有,只能在云端控制。把它设成 true,它就不传了。

也就是说,决定传不传你数据的那个总闸,压根不在你手里,而在人家的云端。他想传就传;他哪天说不传了,就从云端把上传关掉;等下次他又说“我还想再看看”的时候,你也拦不住。
马斯克认错了,说:“我全删,一点不剩。”但是问题不在这里。原来大家是信你的人品,可你都已经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了,已经把我整个代码库都拖走了,而且开关不在我本地,在你云端。现在你说“我把这些东西都给你删了”,你说了我就得信吗?
咱们是不是应该有第三方审计?咱们得看看你到底传了哪些东西,传了多少,传上去干什么了,然后你到底是不是删干净了。你不能自己拍脑袋说一句,大家就都得信。原来可能大家还愿意信,但是在现在这样的时间点,大家还愿意信吗?这个就得留一个问号了。
后面讲一下老范的本行。我原来是做安全的,特别是做 Clean Master 这些东西。我们原来也传数据。
为什么会传这些东西?因为我们得测试手机上哪个文件删掉以后还能接着跑,哪个文件删掉以后对软件的启动和运行没有影响。这个事我们是要去看的。否则我嘁哩喀喳地在你手机上删东西,Clean 实际上就是删东西,删完以后发现手机起不来了,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所以原来我们也传,但是我们的传法是怎么样的?先在云端下策略,说这次需要什么数据,先做一个筛选。做完筛选以后,再设条件。比如说,你是在美国的,使用哪些手机型号、什么版本。筛选完以后,再去抽样。
比如筛完以后发现有 100 万人符合要求。这个数是不是大了点?不大,因为当时我们有 6 亿月活用户,所以 100 万不算多。然后再抽,抽 10 万人上来,或者抽 1 万人上来。抽完以后,我们就开始传。
而且传的时候还会做一件事,叫 IP 过滤。过滤哪些 IP?比如说,我们知道哪个 IP 地址是谷歌安全实验室的,因为你每一次上传的 App,他们都要先检测一下。碰到这个 IP,你就别传了。另外一些安全公司的实验室 IP,我们遇到以后也不传,大概就是这样。
以前我们都干,但这个活现在已经越来越没法干了。原因很简单,iOS 从来就不让干,因为它的沙箱做得非常严格,每一个应用只能访问自己的数据,其他的数据访问不了。
以前我们在 iOS 上也做清理,但是我们的做法不是删文件,而是写文件,就是拼命往你的 iPhone 里写文件,一直把 iPhone 彻底写满。在这个过程中,iOS 自己会把一些它认为没用的东西删掉。整个写满以后,我们再把偷偷写出来的文件删了。
在安卓系统里,以前是可以看别人的这些文件的,现在也是越来越严了。你现在再想把人家安卓手机上的所有东西都传上来,肯定比较费劲了。
但是这件事我们要讲清楚,不是说我们原来做的就怎么不好。原来做这个事也是为了大家好,为了让大家能够使用到更顺畅的手机,才去做这个动作。现在虽然在 App 里再干这个活不太容易了,但是比如说你买了小米手机、华为手机,他们还是会继续干,只是转到操作系统那一层去做了。
大家要注意,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差异。手机操作系统的安全性很高,对于沙箱控制得很严。而今天我们讲的这个东西叫 Grok Build,是在你的 PC 上跑的。不管你是在 Windows、macOS 还是 Linux 操作系统上,这些个人电脑操作系统的沙箱一般做得比较弱。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 PC 要做的事情非常复杂。如果做了一套强沙箱系统,这台 PC 就没法干活了。
所以,我们现在使用的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工具。这种工具肯定比我们以前的清理工具强大得多,它后面是有 AI 的。这个 AI 工具在一台沙箱控制很弱的 PC 上肆无忌惮地干活,你还要给它全部的权限、全部的信任,就像把电脑送修的过程是一样的。

在这个过程中,不管它做过任何承诺,反正最后它还是把你的数据传走了。它干了这么一件事情,这确实比较吓人。
像我们以前装 OpenClaw、装龙虾,为什么一定要单独拿一台电脑出来装?就是为了避免这件事情,因为我们知道这个系统的权限很大。
但是最近,不管是 Codex、Claude Code,还是有些人开始使用的 Grok Build,实在太好用了。前面也没出什么事,那咱们就这么使着呗。结果马上就出事给你看了。
那怎么办?第一件该做的事情,就是本地数据的审计和防护。
在这一块,原来我们只能相信 AI 厂商的承诺,只能相信这帮老板,比如山姆·奥特曼、达里奥·阿莫迪、马斯克的承诺。我们相信他们的人品,相信他们不会胡干。
因为这个系统实在太复杂了,后面还有 AI 在干活,谁也没有办法完全预测和规范这个系统的行为。现在是不是应该有一个第三方,或者由操作系统这一方来做?微软、谷歌和苹果,你们是不是应该做一些本地的审计系统?
第一个,它到底干什么了?读了哪些文件,写了哪些文件,传了哪些文件,删了哪些文件,你是不是应该看一看?是不是应该做一些防护?

下一个问题,他们的承诺是不是都做到了?像我们原来做 App 的时候,每一个应用会有一个权限列表,就是我要哪些权限、不要哪些权限,是有列表的。我干什么、不干什么,也是有承诺的。这个东西承诺以后,是不是都做到了?还是要有第三方来监督。
你不能说我承诺了,然后偷偷打开云端开关,“咵”一下就传走了。而且我在打开的时候,还专门把一些安全实验室,把谷歌、苹果全都过滤掉,让他们永远发现不了。
像我们那个年代就可以干这个活了,现在后面有 AI,它干这玩意更是让你逮不着。所以需要第三方在每一台电脑上进行防护和安全审计。
光有这个还不够。下一个是什么?付费和计费也得审计,要不然账单里面会闹鬼。
这两天还有一个故事。一个韩国小哥突然收到了 Anthropic 的催账通知,说:“我要扣你 1600 万美元,因为你使用了我的 API,我要扣你的钱。”
1600 万美元,上亿人民币了。那个小哥都疯了,说:“我没有账号,我是免费账号,我也没有使用你的 Token,一点都没用过。”一亿多人民币不是个小数字。
最后,Anthropic 自己负责 Claude Code 的人也出来承认了。他说:“这只是一个反滥用系统反应过度了,我们把这张账单删了就完了。”
但这个事情就这么完了吗?不行吧。因为现在这些 AI Agent,包括这些大的 AI 公司,收费是极其不透明的。这个事情到底应该走套餐,还是应该直接按 Token 计费,它经常说不清楚。
以 Anthropic 为例,他们做过实验:如果你的代码里不包含一个叫 Hermes.md 的文件,它就给你走套餐;如果包含这个文件,它就不给你走套餐,要按 Token 单独计费,那就贵多了。
Hermes.md 是哪儿来的?就是你装爱马仕 Hermes Agent 以后,代码库里就会有这个文件。他们认为:“只要有这个文件,你一定是把我的 Claude 大模型、把我的订阅账号拿去养爱马仕了,那我就要按另外一套系统给你收费,不能让你继续按原来的套餐计费。”他们会干这样的事情。
还有,你这次对话到底用了多少 Token,多少输入、多少输出,哪些是推理的,其实我们都说不清楚。
它还经常干一个特别恶心的事。你问了一个问题,它吭哧吭哧想了半天,推理了半天,然后开始吐答案。吐到最后的时候,“咵”一下,答案不见了。我相信使用 AI 的人都遇到过这种事情。
这个东西叫拒绝回答。它把答案算完以后说:“我觉得我不能教你做核弹,不能让你做一些可能造成伤害的事情。”
但是这个过程收不收费?理论上说,这个过程应该不收费,因为你没有得到结果。但是到底收没收,谁也说不清楚。
这就像我们去饭馆点菜,点完以后说:“这两个菜上得太慢了,我不要了。”结果最后结账的时候,这两个菜依然躺在账单上。你如果不仔细看,就漏过去了。所以这个事情也很麻烦。
还有,我使用你的 API 以后,缓存命中率是多少?因为缓存命中的价格和缓存没命中的价格差得很远,这些东西都很难计算,太不透明了。
现在有一个美国的创业公司叫 Vaudit,已经开始帮企业审核这些 AI 账单,然后去找 Anthropic、找这些公司吵架。他们已经审了几千万的 AI 账单,追回了上百万这些公司多收的钱。
原来就是“我多收了就收了,你们差不多就完了”。像刚才咱们讲的韩国小哥,因为他的支付卡上确实没有 1600 万美元,所以拒付了。如果万一它就多收那么一点点,是不是很多人就直接付了?

包括我自己也是这样。我每个月收到各种各样的 AI 计费短信、邮件,都提心吊胆的。有些是我买的套餐,这个我能知道到底买了哪些东西、怎么用的;还有一些是直接买 Token,比如 xAI、谷歌的 Gemini,我是直接购买它们的 Token。
每个月收到账单的时候,我也很害怕,而且它没有给你提供任何可以对账的地方。
第三个事情,现在 AI 的行为和结果也是需要审计的,因为它已经替你做决定了,而且这些决定是跟钱有关的。那么这个事情到底由谁负责?现在其实是说不清楚的。
原来在聊天的时候,他们都很鸡贼,在每一个聊天框最底下加一行很小、很淡的字,上面写着:“我提供的内容不能保证准确,你要自己核实,我不负责任。”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聊天了。现在我们用的是 AI Agent,它开始干很多真金白银的工作了。它真的改了你的代码,真的给你出了报表。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它对自己的行为负不负责?
咱们先不说它替你做了一个错误决策,让你亏了多少钱。咱们说一个最简单的:它死循环了,自己吭哧吭哧转不出来了,在这个过程中烧掉的 Token,责任肯定在它。它自己绕不过来,在这里死循环,然后找你收钱,这个钱你该不该付?
这个行为是不是应该有人审计一下?这个循环不必要地消耗了我很多 Token,给我造成了浪费,这些都是真金白银。应该由谁说了算?
原来是 AI 公司说了算,完全都是听它的。其他人没有任何权利对它进行审计,连复核都做不到。它就是一张账单拍在你脸上,你只管付钱就完了。
其他的,比如说它真的替你做一些决策。大家要知道,Anthropic 已经开始做金融领域的工作了,那都是跟真金白银有关的。它是会替你做决策的,那亏了钱算谁的?
你不能说:“我都已经替金融人干活了,把金融人的饭碗抢了,他们都失业了。但是我出了结果,我不负责。”这不是开玩笑吗?人家是要签字的,人家是要对自己的结果负责任的。你干了半天却不负责,这肯定也不行,有点过分了。
所以我们需要三个审计。
第一个,这些 AI Agent 在我们的电脑上干什么,我们需要审计。
第二个,这些 AI 公司找我们收钱,我们需要审计。
第三个,这些 AI 公司具体的行为,以及帮我们做的各种决策,也是需要审计的。
你不能说:“只要你收了钱,我替你做了决策,你把原来签字的人给开了,但是现在我不负责任。”这些事情统统都不行。

最后的结论,就是不能再只信任 AI 公司的承诺和老板的人品了。
我们把这一期的故事从头到尾捋一下。一个安全研究员用一个假环境、几个做了记号的探针,抓到了 Grok Build 在你说了一声“Hello”之后,就把你整个项目打包,包括密码、密钥,一把全都上传了的事情。
而且整个链条下来,从头到尾,我们能依靠的只有“相信”两个字。因为所有的开关都在云端,你在本地控制不了。最后马斯克说:“我给你删了,你信任我就行了。”你也没有办法证实这件事情。
再往后,AI 找你收钱,你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收这么多,收钱的过程极其不透明。它做了大量的工作,也不对自己的工作结果负责任。这个才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所以老范今天的判断就是一句话:对 AI 行为的审计和防护,必须被提到议事日程上了。
我们需要独立的第三方,去审计它动了什么,审计它收了多少钱,审计它做的决定对不对。这件事不能再托付给 AI 公司的自我承诺,更不能托付给某一个 AI 老板认不认错、人品好不好。
马斯克这回认错了,这是个好事。但是一个健康的行业,不该建立在老板刚好这次愿意认错上面。它应该建立在就算他不认,我们也查得出来这样的保证上。
这就是咱们今天的故事。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ord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2026-07-15 08:30:00

小米突然出来辟谣,说自己没有进行规模性裁员。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故事?
事情最早要从2026年3月说起。那时候网上已经陆续出现小米调整人员的消息,涉及手机、汽车、互联网和国际业务,岗位则覆盖研发、测试、产品和市场。4月继续有人说小米在裁员,到了6月,前面谈过的员工开始集中离开。不是今天谈、今天就走,而是4月谈,6月底统一离职,补偿大多是N+1,做法还算中规中矩。
这些都只是零星消息,小米原本没有必要专门回应。真正把事情推到台前的,是7月10日下午财新的一篇报道,标题直接写着“小米分批持续裁员,涉及手机、汽车等多个业务部门”。报道出来以后,小米回应说,公司存在正常的业务团队调整,但没有所谓的规模裁员。
所以小米否认的不是“裁员”,而是“规模”两个字。它承认组织在调整,只是否认外界对调整规模的定性。财新采访到的一位北京员工也说,4月谈、6月底离职,N+1确实有。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部门收到的不是“裁掉20%的人”,而是把人力成本总包压缩20%。
人力成本总包不只是员工拿到手的工资,还包括福利、社保、工位和管理成本。假设一个团队原来一年的人力成本是一千万元,6月以后只准剩八百万元,管理者就要自己决定怎么砍。裁掉一个成本很高的管理者,可能可以留下几个年轻岗位;如果想保住中层,就要裁掉更多基层员工。按照被采访员工的观察,小米更倾向于调整实习生和应届生,从而保住中层和中高层。这也可以被理解成AI时代初级岗位减少的一部分。

为什么消息都集中在6月底爆出来?因为大家常说的“630”,就是6月30日。同期美团也出现了人员调整,有些部门传得很吓人,最后美团回应说,实际离职是两千多人;相对于十几万员工,这并不是外界想象的全公司大裁员。
630之所以是一个坎,主要不是因为N+1。N+1按照入职时间和工作年限计算,具体哪一天离职没有那么大影响。真正有影响的是半年结束、财务关账、绩效和年终奖。企业如果在上半年结束前把人员处理掉,后面可能就不再涉及下半年的绩效和年终奖计算。另一个常见节点是春节前,因为很多公司在春节前发年终奖。企业什么时候处理人,背后往往不只是岗位问题,也是一套奖金和预算的计算。

但如果只讨论小米到底裁了多少人,反而会错过更重要的问题。小米今天面对的困境,可以归纳成一条链:底层差异不够,就必须卷细节、卷供应链、卷故事;创始人传播把故事效率推到极限,却又让公司失去风险隔离;一旦传播从资产变成负债,所有业务都会一起受到反噬。
中国很多互联网和硬件厂商当然不是没有创新,但大家使用的底层供应链高度相似。芯片可能来自高通,屏幕可能来自三星,摄像头和CMOS可能来自索尼,操作系统又大多建立在安卓之上。厂商真正擅长的,是把成熟零部件拼到一起,把供应链、成本、工艺和上市效率做到极致。
问题是,当所有人都可以买到相似的零部件,同质化竞争就出现了。企业要么打价格战,要么讲出一个消费者愿意相信的故事。雷军找到的办法,是创始人传播、CEO传播。别人找公关公司和网红,他自己上发布会、做直播、拍视频。这个方法的传播效率极高,手机、汽车、家电和其他业务都可以共享雷军一个人的信用。
可创始人传播也有两个很大的风险。第一,创始人的时间非常贵。雷军管理的是一家几万人的公司,他并不是每天没事干,只等着出来讲故事。以前我给他打工时,他经常凌晨两三点给团队发邮件,确实是一个非常劳模的人。让这样的人亲自承担传播,本身就是高成本选择。
第二个风险更要命:传播一旦翻车,创始人没有办法被替换。普通公司出了舆情问题,可以让公关负责人继续顶上,也可以换代言人、换市场负责人。可小米前面为了极致效率,让雷军成为品牌最重要的传播入口;后面汽车出了事故、舆论反转,总不能把雷军开掉,也不能让公司跟他切割。
汽车事故之后,雷军有一段时间很少公开讲话。作为一个人,他当然会受到压力,被成千上万的人指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承受。可舆论场不会替他保留空白。雷军不说话,其他做流量的人就会把这个空白填满,负面叙事反而越积越多。最后,小米遇到的就不再是某一个产品的问题,而是创始人个人信用、公司品牌和所有产品被捆在一起的问题。
我自己买了一辆小米SU7,到目前为止没有出什么毛病,虽然我开得不算多,也已经跑了几万公里。小米汽车有没有别人完全做不了的底层创新?不要抱太大期待。但小米一贯很擅长堆料:好的英伟达芯片、钢材、结构、设计人才和工艺管理,能用的都会尽量用上。小米汽车工厂也请了原来负责特斯拉上海工厂的人管理,能够通过成熟工程体系解决的问题,它基本都会认真解决。
所以不能因为小米汽车出现过事故,就说只有小米的车会出问题。其他品牌和特斯拉同样会遇到事故,只是处理策略不同。有的品牌删除讨论,有的品牌慢慢处理,小米原本想采用更公开的方式,但中间的舆情和沟通没有处理好。产品问题最终又回到了雷军本人,进一步放大了创始人传播的风险。

那么,小米究竟裁了多少人?现在没有准确答案,因为小米一季度财报没有披露集团员工总数,只披露研发人员仍在增加。以小米的传播能力,为什么不写总人数,外界自然会产生猜测。
但小米过去两年确实在快速扩张。2023年有33627名员工,2024年增加到43688人,2025年底又增加到56531人。短短两年增加了两万多人。如今经济和市场环境没有原来那么好,品牌承压、产品变难卖,组织开始踩刹车并不奇怪。它不会一下子裁回三万多人,但可以分期、分批、错峰调整。小米不是唯一一家这样做的公司,阿里、美团和携程等企业同样传出过类似消息。

小米的生意到底承受了多大压力?2026年一季度已经给出答案。集团收入991.42亿元,同比下降约10%;经营利润53.13亿元,同比下降59.5%。手机出货量3380万台,下降19.2%;手机收入443亿元,下降12.5%。手机平均售价涨到1310元,提高8.2%,但手机毛利率却降到10.1%,下滑2.3个百分点。
这组数字说明,小米手机虽然涨价,却没有把涨价真正变成利润。原材料变贵、销量下降,最终一起挤压了毛利。外界经常说小米已经去做汽车、芯片和AI了,但小米首先仍是一家依赖手机基本盘的公司。一季度991亿元收入中,有443亿元来自手机。手机一旦垮掉,其他业务很难迅速填上这么大的窟窿。
雷军为什么要不断给汽车开发布会、做直播?当然是为了卖车,但也不只是卖车。汽车如果把品牌带起来,手机同样会受益。问题是现在小米手机恰恰是中国主要手机品牌中跌得最明显的一家。中国手机市场整体下滑约4.3%,小米却下滑21.7%。还在增长的主要是苹果和华为。
苹果有自己的系统和独特生态,而且在消费分化的环境中,高端产品仍有稳定需求。华为有鸿蒙和强烈的品牌叙事,也形成了自己的差异。剩下的OPPO、vivo、小米和荣耀,大量产品都建立在安卓和相似供应链上。屏幕不是自己造,芯片也不是自己造,最后只能比品牌、价格和故事。谁的品牌受损最严重,谁就最容易在同质化竞争里跌得最惨。
小米手机下滑可以概括成三层原因:整个市场都在跌;小米品牌受到的冲击更大;存储等零部件涨价,迫使手机涨价,却又没有带来更高利润。销量下降、价格上升、利润率下滑同时出现,说明手机基本盘确实在承压。

再看汽车。小米最近几个月公布销量时,不再给出有零有整的数字,而只说“超过三万台”。一旦数字变成整数,外界就很难判断实际差多少。真正的数据仍要等财报确认。
汽车的库存逻辑和手机完全不同。早期我在硅谷采访过一位特斯拉前HR,问他为什么汽车生产需要漫长的产能爬坡,为什么不一次造很多车等消费者来买。他解释说,汽车的厂房、人员、零部件、生产线和库存体积巨大、价值很高。准备一千辆车的产线和零件是一回事,按照一万辆准备又是完全不同的资金规模。
这些投入一旦固定下来,就会变成库存和沉没成本。整车和零部件不但需要大量场地存放,还会不断贬值。尤其电动车,技术更新快,车辆长期停放还会带来电池和安全问题。因此,汽车库存的成本远高于手机库存。
这正是小米55万辆目标的压力所在。雷军年初提出全年卖55万辆,因此备件、工人、厂房、生产线和销售体系都要按照这个目标提前准备。可上半年只卖了18万辆,要完成全年目标,下半年平均每月需要卖出约61000辆。目前公开口径只是每月超过三万辆,大约只有目标所需速度的一半。
吹一个传播口号不需要成本,但产能目标一旦说出口,零部件要真买,厂房要真建,工人和销售体系也要真准备。小米已经有上百亿元库存压在汽车业务及相关体系里,背后还连着厂房、场地和人员成本。销量没有完全崩掉,不等于现金效率没有问题。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米马上要不行了?也不是。小米股价从高点六十多港元跌到二十多港元,确实非常惨,但它在股价高位时融资和发债,给自己储备了现金。小米发布SU7时手里大约有一千亿元现金,发布YU7时增加到一千七百亿元,如今现金资源大约两千二百亿元。只要现金还在,它短期内就不会因为这轮压力倒下。
而且小米还是大量创业公司和上市公司的股东,在新能源汽车、机器人和其他新兴产业投了很多项目。如果真被逼到要卖投资、回收现金,影响的不会只有小米一家。因此,讨论小米的问题,可以批评它的商业模式和传播方式,但不能简单理解成它马上会死。

小米接下来怎么办?最现实的办法仍然是继续推出新产品、继续讲新故事,等待公众逐渐淡忘过去的负面印象。玄戒O1已经发布,后面还有玄戒O3;小米把罗福莉请回来做MiMo大模型,也继续布局AI和机器人。
这里还要把资本市场的信号放进来。小米股价最高时超过六十港元,后来只剩二十多港元。好在它在股价高位时及时发债、融资,拿回了几百亿港元,现金储备才有今天的规模。市场价格下跌,不等于公司明天就会断粮,但说明投资者已经开始重新计算:手机基本盘能不能守住,汽车的库存和产能投入什么时候能够转化成利润,芯片、AI和机器人还要继续烧多少钱。
小米现在很难选择停掉其中任何一条线。手机仍然贡献接近一半收入,是整个集团的供血来源;汽车承载了品牌向上的故事,又已经投入厂房、人员和供应链;芯片决定小米能不能摆脱底层同质化;AI和机器人则关系到下一轮技术竞争。旧业务在下滑,新业务还没有全面产生利润,这才是组织调整真正发生的背景。不是公司账上没有钱,而是钱必须从旧岗位和旧体系撤出来,继续压到这些不能停的新战线上。
MiMo模型本身并不算差,在国内模型里已经达到可用水平,只是使用者不多。原因未必是模型能力,而是小米这些年丢掉了一项曾经非常重要的本领:社区运营。早期小米有一本著名的书叫《参与感》。我以前在猎豹工作,因为我们属于雷系公司,每个人都要读这本书,还要写读后感。
小米最早也不是单纯靠卖手机起家,而是靠MIUI和刷机社区聚集第一批用户。社区传播的成本不一定很高,但速度慢,不能做到今天发一道命令、明天马上形成统一传播。后来小米越来越依赖CEO传播和创始人传播,社区能力逐渐被放到一边。
当小米现在想把MiMo推广到开发者社区时,这个缺口就暴露出来了。模型不是发布完就结束,还需要开发者、文档、反馈和长期运营。机器人同样如此。不断发布芯片、AI和机器人,可以慢慢修复口碑,但过去积累的问题不会因为再开一场发布会就立刻消失。
公众记忆当然会变化。一个人可能记仇很久,但放到足够大的人群里,很多热点最后都会像金鱼记忆一样被下一件事覆盖。小米不断推出新东西,也是在等待负面叙事慢慢退潮。可等待遗忘不是免费的:在口碑恢复以前,手机仍要承受品牌折价,汽车仍要承担库存和产能成本,新业务仍要支付高薪人才、芯片、算力和研发投入。
出海是另一条可能的路。小米手机过去在海外做得不错,目前仍然位列全球前三,前面是三星和苹果。汽车也在准备走向海外,但汽车出海远比手机慢。每进入一个国家,都要重新做安全认证、渠道建设、售后体系和品牌宣传。国内舆论对小米很熟悉,海外消费者未必知道这些争议,这给小米提供了重新讲故事的空间;但从准备到真正形成销量,需要时间,不可能马上填补国内市场的压力。
最后的结论是,中国大量消费电子和智能硬件企业,都生活在底层创新不足、供应链高度同质化的竞争体系里。它们可以靠堆料、供应链管理、效率、工艺和品质,把相似零件做得更便宜、更快、更稳定;然后再靠品牌故事,把工程能力变成消费者愿意付钱的理由。
小米把这条路做到了极致,也把风险推到了极致。品牌故事有正向价值时,手机、家电、汽车和生态都会受益;品牌变成负面资产时,所有产品也会一起下滑。创始人传播带来了最高效率,却让公司没有办法在危机到来时切割风险。
小米短期内不会倒下。它有现金、有投资、有供应链能力,手机在海外仍有很大规模,汽车也在准备出海。但汽车进入每个国家都要完成安全认证、渠道和品牌铺垫,不可能一夜之间解决国内的问题。小米只能一边调整人员、压缩旧成本,一边继续给手机、汽车、芯片、AI和机器人投入资金。
所以,小米今天的裁员可以说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前面靠雷军的CEO传播,把所有业务绑在同一个故事上;后面就必须一起承担这套传播带来的负面结果。小米裁掉的是人,真正需要重新证明的,却是所有业务能不能永远共用一个创始人故事。

2026-07-14 08:30:00

赛力斯出现巨额亏损,华为却稳赚不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天咱们聊一件把整个新能源车圈都看傻了的事。赛力斯,就是造问界的那家,突然扔出一份半年报预告:巨亏。可马路对面,跟它绑在一起造车的华为,稳稳当当,一分钱都没少赚。
先把结论放在前面。第一,赛力斯这次巨亏,根本不是“销量崩盘”四个字就能解释的。它的车还在卖,上半年销量甚至还有所上升。原材料涨价算是一部分,更狠的是资产减值,还有一层大多数人没有看到的东西:过去托举它账面的两个蓄水池,今年被同时抽干了。这张亏损单,得一项一项拆开看。
第二,华为真正厉害的不只是技术,而是商业结构。它把这门生意设计成了:所有收钱的口袋都归自己,所有压货、担库存的风险全都留给车企。用大白话说,这基本上就是一门“白拿”的生意。
第三,赛力斯把灵魂交出去以后,丢的不只是议价权,而是这份忠诚错付了。华为这套玩法片叶不沾身,随时都能找十几家车企玩同一个套路。等车市一凉,各自飞,赛力斯只是死得比较难看而已。

先从最硬的这张亏损单开始。2026年7月12日晚上,赛力斯发布了半年度业绩预亏公告。上半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预计亏损15亿到18亿元,去年同期还赚了29.41亿元,今年直接扭盈为亏,而且亏得不少。
更值得注意的是,赛力斯一季度还盈利了7.54亿元。到了上半年,也就是一、二季度加起来,却变成亏损15亿到18亿元。如果把政府补贴等非经常性收入扣掉,亏损大概会扩大到22亿至25亿元,因为里面还有一大笔来自重庆市政府等方面的补助。
一季度的7.54亿元利润里,政府补贴就有6亿元。政府给的钱可以写进利润,而且没有相应成本。把这部分刨掉,赛力斯一季度真正的经营利润大概只剩1亿元,同比下降74%,其实已经在盈亏平衡线上苦苦挣扎。并不是到了二季度才突然亏得这么狠,而是第一季度的账面盈利本来就有补助托着。二季度相当于不再遮掩,直接摊牌了。
那这些钱到底亏到哪里去了?赛力斯官方给出两条原因:第一,原材料涨价;第二,资产减值。
原材料里提到了存储芯片、工业金属和碳酸锂。说到存储芯片涨价,AI时代的存储厂都去冲HBM,剩余产能不够用来造汽车需要的内存和闪存,所以这些东西确实变贵了。但三条原因里,存储恰恰是最站不住脚的一条,因为一辆车里没有多少内存。汽车不是算力服务器,它的存储规模也就跟手机差不多。就算涨价,一辆车增加的成本可能也就是几百到上千元。
苹果的存储一直被人戏称为“金子做的”,涨了半天,一台设备的价差也就是一千元上下。赛力斯一辆几十万元的车,难道因为一千元存储成本就受不了吗?这显然解释不了二十多亿元的亏损。
至于工业金属,主要说铜和铝。铝的价格变化并不大,铜涨了一些,大概一成左右,而一辆车的用铜量也有限。铜、铝两块加起来,一辆车增加的成本大概仍是几百元到千把元。
真正涨得多、比较疼的是碳酸锂。电动车最贵的部件就是电池包,碳酸锂涨价后,每辆车的成本大概会增加四五千元,或者更多一些。按照赛力斯上半年17.88万辆的销量计算,就算把每辆车原材料增加的成本按七八千元来估,合计可能也就是十来亿元。
可扣掉政府补贴以后,赛力斯上半年亏了22亿到25亿元。多出来的十几个亿是什么?这就要看第二条原因:资产减值。
赛力斯说,因为技术迭代、车型换代,一部分旧设备、模具和库存以后不能继续赚钱,所以主动调整账面价值,计提减值。这个概念可以这样理解:企业买了一台机器,不会在买进当年就把全部价值都记成成本,而是按照五年或其他年限折旧。只要机器还能用,账面上就会残留一部分价值。但这部分价值到底在什么时候减掉,做账的人手里有一定灵活度,今天记还是以后记,管理层可以裁量。
上市公司往往喜欢在坏消息已经出现时,一把把能报的坏消息都报出来。这个季度不报,留到下个季度再报,可能又会把下个季度的利润吃掉。所以企业可能选择在一个本来就难看的季度,把所有需要计提的减值一次计掉。有些设备现在还在用,明年也可能继续用,但账面价值先减掉就完事了。这一块,很可能才是亏损里非常大的部分。
把这张亏损单拆开,结果就是:补助的遮羞布被掀了;碳酸锂实打实涨价了;存储更多像一个挡箭牌,车上的芯片和存储绝不可能像算力服务器那么多;剩下的大头,实际是赛力斯主动计提的减值。
销量有没有承压?当然有。全国车企的销量都在下降,原因也不难理解。以旧换新不可能今年换完、明年接着再换,汽车好歹要开七八年,不能每年都让大家换一遍。现在几乎所有车企都感受到车难卖,但别的车企还有一条后路,叫出口,赛力斯却很难走。
比亚迪、吉利、蔚小理,甚至小米,都在惦记出口。赛力斯为什么不行?因为它跟华为合作,而华为受到美国制裁,很多海外市场不接受华为的东西。除非把车上所有华为部件都拆掉,否则出口会受到限制。赛力斯确实有少数完全自研、把华为部件拆干净的车型,尝试在欧洲销售,但到底卖了多少,财报里没有具体数字,只有预计目标,后来也没有多少声音。

再说那两个被同时抽干的蓄水池。第一个,是车企对供应商账款的占用。过去车企会压供应商的款,比如比亚迪的“迪链”:供应商把货送到车企,不是三个月就能拿到钱,有时可能要等半年,等车企开出迪链以后再慢慢变现。这个过程很长,相当于车企用供应商的钱给自己输血。
后来要求60天内付款,这对车企形成巨大压力。过去可以长期占用的免费资金突然少了,尤其对采购额高、资产重的车企,现金流缓冲明显变薄。
第二个蓄水池,是零公里二手车。很多车造出来以后并没有真正卖到消费者手里,而是被经销商压在库存里。过去这些车可以慢慢卖,其中一部分还可以拿去做平行出口。
正常出口一辆汽车,应该是国外经销商直接找车厂买新车,再运到国外销售。平行出口则不同:出口商不找车厂,直接找国内经销商,把已经上好牌照的零公里二手车卖到国外。这种车没有针对国外法律法规进行适配和改造,也没有相应售后服务,因为车厂甚至不知道这辆车被运到了国外。俄罗斯等市场曾经买过不少这种车,其他国家也有一些。
过去零公里二手车占了相当一块,大概有12%。换句话说,每八辆车里就有一辆并非真正交到消费者手上,而是停在库存里。现在国家要求这条路也不能再随便走了。账期和零公里二手车这两个蓄水池一起被抽掉,对所有车厂都是巨大压力,不只针对赛力斯。
赛力斯的问题,是一头成本上升,另一头价格战还在打。日子既然已经这么难过,它干脆把可以确认的亏损都集中写进这个季度。Q3、Q4没准还有“金九银十”,万一车卖得好,再把利润写上来。这就是它出现巨额亏损的一种账务思路。
同时,它又很难出口。赛力斯和另外几个“界”还不一样。鸿蒙智行一共有五个“界”,另外几家背后的车企本来就是大车厂,也有自研能力,可以把自己的其他品牌,或者与别家公司合作的品牌拿去出口。赛力斯除了华为这条线,其他选择非常少,所以格外痛苦。

华为却不管这些。车企亏不亏钱跟它没有关系,它该挣的钱一分不能少。华为在这门生意里一共端着三个口袋,而且三个全是收钱的口袋,没有一个是花钱、压货、担风险的口袋。
第一个口袋,是从车BU拆分出来的深圳引望。华为把乾崑智驾、鸿蒙座舱、麒麟算力、激光雷达等核心资产整体打包,装进深圳引望,再由引望把零部件和整套解决方案卖给各家车企。
仅赛力斯一家,2025年就向引望采购了223.35亿元的各种零部件,白纸黑字写在财报里。引望2024年刚刚扭亏为盈,2025年业内估算净利润能达到一百二三十亿元。一家专门卖零部件和解决方案的公司,一年赚一百多亿元;在下游买它零部件造车的公司,半年却亏二十多亿元,这就是现实里非常魔幻的一幕。
而且这些零部件里还包括座舱、算力芯片和存储模组。芯片是华为自己的麒麟,由华为定价;存储是通用件,一涨价,成本顺手就转嫁给赛力斯。所以前面说的“存储涨价”那口锅,某种程度上就是华为这个供应商把成本压到了车企身上。
第二个口袋,是分成。除了把零部件卖给车企,车卖出去以后华为还要分钱,因为车在华为门店销售。这笔分成分为技术授权费和渠道服务费,合计大约10%。卖一辆50万元的车,华为拿走5万元,而且这笔钱从销售额里分,不是从利润里分,车企挣不挣钱不影响它收钱。
10%里,大约2%是技术授权费。车企购买零部件以后,因为使用华为的各种技术,还要再交2%。剩下8%是进入华为门店需要支付的渠道服务费。换句话说,华为旱涝保收。
第三个口袋,是每逢华为有“大事”,小弟们就要来随份子。前两个口袋是细水长流地收,第三个则是隔三差五收一笔大的。把华为想象成大院里的领导,家里有婚丧嫁娶、盖房搬家,底下的“小弟”是不是都得拎红包来随份子?在这门生意里,华为就是这个领导。最近它干了两件大事,让车企来随份子。
第一件事是卖招牌。鸿蒙智行和问界折腾了这么久,最后问界到底属于谁?结果这块牌子算华为的,赛力斯要把它买回去,得支付25亿元。围绕问界,华为注册并转移了一大批商标,包括919项商标、44项外观设计专利,打包卖给赛力斯,一共收了25亿元。
问界这块牌子,本来就是华为的光环加赛力斯的销量,两家一起养大。可赛力斯现在想把自己品牌的名分拿回手里,还得反过来向华为掏25亿元。有人说这批商标估值102亿元,华为已经让了利。但问题在于,这个定价权本来就在华为手里。
第二件事,是把车BU分拆成引望以后,招呼合作伙伴来入股。赛力斯出了115亿元,拿到10%的股份;长安旗下的阿维塔也出了115亿元,拿到另外10%。两家合计占20%,剩下80%仍然属于华为。整个车BU拆出来以后,华为仍占绝对控制权,重要的事和价格还是华为说了算,却从两个合作伙伴手里各拿到115亿元现金。
三个口袋加起来,华为2025年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业务收入450.18亿元,同比增长72.1%,是它增速最快的业务。这450亿元主要还是零部件和方案收入,8%的渠道分成大多算在华为终端那一块,并不完全算在车BU里。也就是说,华为从造车生意里真正掏走的钱比450亿元更多,还不包括25亿元的品牌交易和230亿元的股权融资。
再回头看这三个口袋:卖零部件、供应芯片和存储,收钱;整车抽成10%,收钱;隔三差五卖招牌、收份子钱,继续收钱。华为在这笔生意里从头到尾没有一个环节需要压一辆车的库存,也不用准备卖不掉的整车现金。

那赛力斯跟华为学了这么久造车,学会本领以后能不能自己造?这就涉及“灵魂”的问题。
2021年6月,上汽股东大会上,时任董事长陈虹被问到,上汽会不会接受华为整体解决方案。他当时说不接受,因为那样华为就成了灵魂,上汽成了躯体,灵魂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当年他被骂得很惨。五年过去,上汽也上船了,跟华为凑出了尚界。陈虹是被打脸了吗?其实没有,他说的就是现实。
今天看赛力斯的日子,为什么它不能练出自己的本领?因为灵魂在别人那里。微软也是一个可以类比的案例。以微软的技术能力、现金、算力和数据,它当然能做出大模型,但为什么到现在也很难拿出一款真正领先的大模型?因为“我们用OpenAI的就完了”。它的灵魂在OpenAI手里,最后只能围着OpenAI的ChatGPT修修补补,做一些外围工作。
真正的“灵魂被拿走”,不是说公司里一个研发人员都没有,而是公司与真正做研发、人才密度和效率极高的伙伴之间形成代差。对方始终领先一两代,自己内部的研究员折腾半天也不如对方。如果对方是外部竞争者,内部团队还可以申请足够资源去打一场;可对方被视为“自己家”的合作伙伴,内部反而申请不到资源去跟它竞争,最后只能躺平。
灵魂一旦被拿走,就很难再努力做出独立创新。微软是这样的例子,赛力斯也是。至于上汽,因为摊子更大,它的“灵魂”本来就分散:有时属于别克,有时属于大众,这次又分一部分给华为。这个过程有点像《哈利·波特》里伏地魔的魂器,把灵魂分成很多份,四处押出去。这也是一种活法,至少比把全部灵魂都押在华为一家身上稍强,因为上汽与其他伙伴合作的产品仍有机会出口。
赛力斯走到今天冤不冤?也不算冤。它原来叫小康,是重庆一家造微型面包车的厂子,也拿过不少政府补贴,却很难继续往前走。如果不上华为这条船,它可能早就不行了。上船以后,华为也确实把它带了起来。后面出现的结果,赛力斯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它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受害者。

但另一头,华为这套生意模式仍然让人很难接受。拿苹果来比较就很清楚。苹果也是一家很轻的公司,果链企业都在外面,它主要负责定标准、研究工艺和材料,其他生产环节交给供应链。但华为比苹果还要更轻。
第一,苹果虽然找了很多果链企业合作,最终卖的东西仍然叫苹果,是苹果牌的iPhone、iPad和MacBook,没有借用别人的牌子。华为折腾半天,卖的是问界、尚界、智界等品牌,华为自己的品牌并不直接出现在车名里。
第二,苹果确实不拥有这些工厂,但它老老实实花钱压货。供应商把东西造出来以后,苹果付钱,产品进入苹果库存,再送到苹果商店销售。苹果还要与各种零部件厂商谈判,整条链条在它的体系里走,它要承担库存和采购成本。华为则不压整车库存,也不备全部零部件。零部件涨价,它马上把成本扔给车厂;车厂打价格战,它不管,只管从销售额里收10%。
第三,苹果有完整的产品策略。iPhone一年发布一次,iPad可能几年更新一次,MacBook则随着新芯片和新技术迭代,产品线之间通常不会互相打架。华为与多家车企合作后,却像在分配任务:问界生产SUV,智界生产另一类车,尊界去做豪华车。至于各家车企是否还有别的想法,彼此是否竞争,华为未必在意,因为牌子不是它的,它对车企的控制逻辑是“只管收钱,其他不管”。
这种结构有点像前苏联的分工:这个加盟共和国生产粮食,那个负责放牧养羊,这个负责炼钢,那个负责造飞机和大炮。一旦体系分崩离析,没有一家会真心喜欢这个中心,大家都觉得自己吃了亏。
网上有个说法,华为最值钱的地方,就是能让别人造车,自己不进工厂。这句话描述的是事实,但赞美的态度是错的。不进工厂,不是一件天然值得夸耀的事。别把这种片叶不沾身的算计,当成商业智慧去膜拜。

最后讲一个故事。过去有一位在街边摆摊的摊贩,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日子过得很惨。忽然有一天,来了一位高大上的厨艺大师,西装革履、谈吐不凡,手艺也是真的好。路边摊主眼睛一亮,扑上去说:“大师,我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上,你教我。你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你指东,我绝不向西;你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
大师说,那就跟着我干吧。他给了摊主一套餐谱,手把手教了他一些手艺,然后又说,核心原料必须从我这里买,挂上新招牌以后就可以开始卖。摊主一看,生意确实比原来好了,自己也进入了一个新领域,以为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他一扭头才发现,跟大师学艺的根本不只自己一家,而是好多家,大家都来学同一套。摊主原以为自己全心全意跟着大师,是两个人合伙做生意;最后才明白,大师开的是连锁店和培训学校,自己不过是被割的一茬韭菜。
这就是今天赛力斯的故事:华为确实有真本事,也确实把赛力斯带上了一条过去走不到的路;可当赛力斯把全部灵魂和忠诚都押上去以后,才发现华为可以把同一套方案卖给许多人。车市好的时候,大家一起讲增长;车市一冷,重资产、库存、减值和现金流压力全落在车企身上,华为的三个口袋却照样只进不出。赛力斯不是纯粹的受害者,但这份忠诚,确实错付了。

2026-07-13 19:05:06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樊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
中国要去禁 Claude Code?一个从来不允许在中国使用的工具,怎么能有这么魔幻的事情呢?
先是 Anthropic 指责阿里蒸馏 Claude,接着阿里内部禁用 Claude Code,全员卸载。7 月 8 号,政府直接下场,工信部出来提醒大家说 Claude Code 有安全风险。更魔幻的是后头,中国居然也被爆出开始讨论要限制外国人使用自己的先进模型了。
一个说:“我从来没有卖给你。”另外一个说:“我从今天开始不让你用了。”一个天天喊着要开放,一转头研究怎么封锁了。还有比这更魔幻的吗?
今天事情分五层来讲:Claude Code 做错了没有?很多人说没错,人家原来没卖给你,发现你了,把你逮着了,你怎么能说人错了呢?咱们把这事还是要稍微掰扯一下。
政府提醒说 Claude Code 有安全风险了,这个到底做对没做对?然后到底谁在用,封了以后会怎么样?还有反过来,中国要限制自己的模型出海,这个事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整个事情分四个时间点就够了。
这里头最逗的是什么?就是工信部提醒的不是说你一定要把它卸了,你可以升级,升到最新的版本,把这个包去掉,还是可以接着使的。所以“中国政府下场说我们要把所有的 Claude Code 全删掉”这个事,它是不准确的。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它没错,但是我要先把结论放这:Claude Code 是做错了的,而且错得很厉害、很离谱,它自己也知道。前面还起了一个很轻佻的名字,说这是我们做了一次实验,而且告诉大家说我们 7 月 1 号以后就把它删掉了。

咱们先给大家讲一个场景。比如说一个小偷被警察抓了,警察挺客气的,说:“我们程序正义,我给你安排一个律师吧,你跟律师先聊一聊,看看后边我们怎么处理。”跟美国似的,上来说先说有权保持沉默,在律师来之前你什么都不用说。
律师进来了以后,跟小偷聊了半天,小偷就把这事原原本本都交代清楚了,说我怎么进的门,怎么溜的锁,怎么去做的一个事,看看咱怎么辩护,怎么能够减轻处罚。因为他信任律师嘛。
这个律师本来应该是站在他这边,但是律师出了门,走到警察面前,没说话,也没有把什么录音、笔记都交给警察,而是打了一个很隐蔽的手势。警察一看,秒懂:这小偷一定有事。转身进去就直接把小偷法办了。
这就是 Claude Code 这次干的事情。它本来应该像律师一样完全站在用户这一边。你告诉它的一切,它都应该替你守密。结果它跟你干完活,转头用一个极其隐蔽的符号,也就是刚才咱们讲这个律师给警察打了个手势,就把这个底全都给泄出去了。
这个事是有问题的。当然你说这个律师为什么不敢说“我直接把笔记、把录音给警察”,或者直接跟警察说他是个小偷?这个律师还是知道这件事是错的,所以他会打一个很隐蔽的手势。
它有一个触发前提,就是你改了自定义 API 地址,走公司网关了,走中转站了,它才会启动。
启动以后,查三样东西:你电脑系统的时区是不是在上海或者乌鲁木齐;你的域名是不是在一份加密的名单里头。这个名单还是加密混淆的,别人看不见。他们最后解密了以后,看到里头有 DeepSeek,有月之暗面,有智谱,有阿里。
然后就是打暗号的事。正常的每一次启动的时候,它会问一下你现在什么时间。正常的应该是 2026-07-10,这就是中国这边的一个时间标准,我们就是这么写的。
这个 Claude 就会干一个事情:它把它先写成 2026/07/10。那你说就是写斜线了,就一定是坏人吗?然后它再把这两个斜线替换成 Unicode 码里头两个长得跟它很像的字符,但是那个字符的编码不一样,把这个东西发过去了,实际上就是打这个暗号。
这个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头叫做隐蔽提示词隐写,就是偷偷地藏了一句,这个东西进行了一些混淆,进行了一些隐藏。这个信息里头写你的 IP 地址,写你具体是谁,写你具体在哪个国家,这个事它也知道是不对的。所以他们通过了一个隐藏符号的方式,偷偷地告诉服务端说他有问题,他是在中国的。

那么被打了这个符号的账号,咔嚓就被删掉了,或者就被禁掉了,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现在的判断就是,Claude Code 肯定还是错的,而且它是知错犯错。如果它认为说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这么干,它就不会绕这么大个弯子,还写个斜线,还用 Unicode 换了一个字符,让你从表面上看不出来,然后把这东西传回去。它一定是知道是有问题的。
前面律师这个故事,其实就是非常非常贴切的一个形象比喻。你出了事了,你到底敢不敢跟律师聊这个事?如果你压根就不敢跟律师说,那这事肯定就没法办。如果你跟律师说了,律师又出去直接给你泄底了,那整个的制度就全都崩溃了。
同样的一个道理,还有两个职业其实也有类似的问题。第一个是精神科医生。病人找精神科医生去了,你跟他说:“我想杀这个,我想杀那个。我今天觉得怎么样,明天觉得怎么样。”那精神科医生得给你保密,不能说马上打个电话:“警察,我觉得这有个杀人犯,他今天想杀人了。”这行吗?这不行吧。
牧师其实也是这样的。有人跑到忏悔室里去跟牧师忏悔,说:“哎呀,我干了坏事了。”这个牧师能出门报警吗?他也不能。这是上千年的规矩。你如果出门报警,下次人家就不来上你这儿告解来了。
所以这 3 个职业,律师、精神科医生、牧师,它们共同点是什么呢?就是它们的工作性质是要求对方毫无保留地交出信息,所以接收信息的一方必须要保密,而且这个保密义务一定要牢牢锁住。权限越大,义务越重。否则的话,它们整个这个职业、这个行业就没有存在的根基了。
现在再看看 Claude Code 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它能够读你整个的代码库,能够跑终端命令、改文件,能够碰你的密钥、内部的各种接口、数据库。一个程序员向它敞开的所有的程序,大家给它的是律师、医生一级的这种信任,那它就应该承担同一级的义务:只做你让它做的事情,接触到的东西绝不能挪用,对你做的一切要明明白白告诉你。
比如说,我今天要把哪些事情回传了,它要先告诉你。不告诉你,这事不行的。
它这次干的,恰恰就是那个打暗号的律师干的活。在跟你干活无关的地方,偷偷判断你的属性,用隐藏的方式夹带出去,全程也不告诉你,还专门去防审计。因为它专门要用 Unicode 上的这种编码,去用斜线发出去,就是怕审计能够找到这个代码。
它可以辩解说,我没记录你说的内容,也可以说你的上下文我并没有拿出来使用。但问题在哪呢?当我们去跟牧师、律师、医生进行沟通的时候,这里头有一个巨大的特点是什么?teletype。
Claude Code 其实也是这么回事,它也有大量我们完全不懂的这些专业知识。我原来无条件信任你,你有完整的专业知识的这种情况下,一旦信任破了,这个事是非常非常麻烦的。你想重新建立起这个信任,很难很难。
所以这一次,不光是中国程序员觉得心寒,就是你在美国、在欧洲、在日本、在韩国,你都会觉得这个事有问题:它可以随时用我的真金白银、用我的真实数据去做实验。被我逮着了以后轻描淡写,说我下次把它关了就完了。它没有承担任何责任,也没给我做任何保证。而它在里头到底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除了它的保证之外,我也没法控制它。
这就是 Claude Code 这次干的活。所以结论就是,它确实做错了。

那么下面政府发的提醒有没有问题呢?政府专门出来说 Claude Code 有安全风险,在这也要先跟大家讲结论:没毛病。工信部这个动作是正确的。
先纠正一点,它没有说全国封杀,而是一个风险提示。核心是三句话:有风险隐患;建议排查;卸载或者升级。并没有说你必须要卸载,或者你不卸载就怎么怎么样了。它允许你升级,你只要把它这个有问题的版本带过去就完事了。
但是这里头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点是什么呢?这个软件按道理说,中国压根就不该有这东西。有人在记者招待会上也问了 Anthropic 的人:工信部提醒了,说你东西有问题,你怎么看?然后 Anthropic 回答说,他提醒就提醒呗,我压根都没惦记卖给中国去。
其实 Anthropic 这个回答是非常不合适的。为什么呢?因为带有这些代码的 Claude Code 并不是只到中国来了,它是到全世界去了,所有的版本都带着这个东西。只说一个“我不往中国卖”这个事,就想把这个责任都逃掉,这个事是不对的。
其实警告说不能用的软件、有巨大风险的软件,有很多在中国都是不能用的。比如 Telegram,Telegram 也经常被警告,说这个叫小飞机,这个很危险。警告了半天,真的有作用吗?其实没作用。该使的人还是在使,只是可能使的人会比原来稍微少那么一点点。但是你真要需要的人,你还是会去用 Telegram。
Claude Code 其实也是一样的情况。但是 Telegram 跟 Claude Code 有一点是相反的:Telegram 并没有说我不让中国人用,而是中国政府说你不能进来,你不能在中国落地,所以进行了警告。而 Claude Code 是说我不想让中国用。

中国大概有几十万 Claude Code 的用户。到底谁在用这个东西呢?或者封了到底怎么样了呢?
中国使用 Claude Code 还是相当相当普遍的。阿里为一个理论上没人用的软件专门发全员通知,定生效日期,还不能说当天就生效,还要给大家几天时间再去让它生效,给替代方案,这肯定是阿里在大范围地使用。
去年 11 月份,腾讯也发出过要求,说要从内部把 Claude Code 干掉。腾讯内部绝对是用的人不少。
至于其他的,比如小米 MiMo 的负责人罗福莉,她是 DeepSeek V2 的核心创始人,雷军千万年薪挖回来的这个人。今年 3 月份在中关村论坛上直接说,我们整个团队都是用 Claude Code。车圈里头罗永浩访谈李想的时候,李想就说,我们公司的人也都是使用 Claude Code。
那封了以后会怎么样呢?我个人的判断是,该用的还会继续用下去。只要真的好用,真的不可替代,禁令只能是改变使用的一个范围。
原来一些不太懂电脑的人,财务、法务、运营,原来用 Claude Code,你还要配一个工程技术人员帮他去把系统跑通,能够让他顺利地用上。这些人以后可能就不用了,他们就可以用国内的一些产品去替代一下就完事了。
原来那些使用 Claude Code 编程序的这些人,该用还是会用,这是跑不掉的。即使公司说我不让你用了,那又怎么样呢?最多就是我在使用 Claude Code,你不报销不就完了吗?我自己花钱用呗。一个月一两百美金,或者再稍微多一些,对于程序员来说还是负担得起的。因为它能够节省的时间、能够提高的效率,绝对不是这一两百美金能够比的。
我前两天看个电视节目,特别好玩。公司招聘销售,应聘者被楼下的保安拦住了。HR 就来问老板怎么办,老板回答:“那保安是我专门安排的,把所有的应聘者全都拦住。说如果连保安这关你都过不去,你做个屁的销售。”
程序员也一样。禁令来了,如果你就为了一个禁令,把最好用、最高效的 Claude Code 这样的工具直接缴械了,连一个能够顺利使用的通道都搞不出来,你还做个屁的程序员?
那么有一些公司能不能严格执行呢?行。你如果严格执行的话,这个公司就会逐渐落后。如果一个程序员在一个公司里说,别人使我不管,我就不使了,那这种人很快就会被开掉,因为他出的活比别人慢,做的东西比别人差。
现在没有说哪个程序员做得特别强,可以在不使用 AI 工具,或者使用比较烂的 AI 工具的情况下,跟 Claude Code 竞争。都竞争不过。中国的老板只要一个东西:他要结果。至于你东西怎么弄出来的,他才不问你。咱们都是叫干大事不拘小节嘛。
所以这个事情大家不用太担心,禁令下来以后中国人就不使了。该使的人还会使,只是把那些用不好的人、把那些自己不太懂的人淘汰掉就完事了。

再往后,反转来了:中国也要限制外国人用中国模型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因为咱们一直讲的是我们开源,我们开放权重,大家都来使用我们的大模型吧。那现在我们也来搞这一点了。
就在中国排查 Claude Code 同一周,7 月 7 号,路透社独家报道,过去一个月,商务部、发改委跟阿里、字节、智谱开了闭门会议,讨论要不要限制海外用户访问中国最先进的 AI 模型。闭源、开源权重,甚至没发布的下一代,都在讨论的范围内。
但这个事情只是路透社发的一个独家报道,并没有官方的一些信息出来。目前还只是在讨论,没有一个部委正式发文。但是讨论不会白讨论的,中国这种东西,只要讨论了,最后通常还是可以落地的。
为什么中国要出来限制中国的模型被国外访问呢?中国的模型难道已经这么先进了吗?咱们这讲三点。
第一点,最强的能力确实是应该管了。现在世界上最强的模型,其实也就是中美两家在做。欧洲、日本、韩国、中东,其他国家这些都是在跟在后面跑。有些是使用美国模型,有些是拿中国模型去改来改去的。
而且已经被证明,可以用几个中等模型加一套很好的调度系统,拼起来以后就可以达到,甚至在部分领域里头超过 Fable 5 这种顶级模型的能力。大家注意 Fable 5 的模型能力是什么?网络攻击。
这个东西有点像我们去研究病毒、研究疫苗似的,你就应该有一个上级别的实验室去把它管起来。当它能够危害到社会安全的时候,这些模型能力还是应该管的。美国政府 6 月份专门给它发了出口管制,因为这个档次的模型干网络攻击这种事情还是非常顺手的。
而现在整个社会的 IT 系统对于 Fable 5 来说,或者对于 MESOS 5 这样的模型来说,是没有什么防护能力的。虽然 Fable 5 是在 MESOS 5 的基础上做了一定的裁剪,但是你只要把东西拿出来,分分钟给你扒干净。
在这一点上,就不是在管模型,而是在管服务能力。所以中国在这块也还是要去做的,你不能说完全不负责任,就放出来了。就跟危险品实验室、病毒研究所其实是一个道理,必须有一定的管控和隔离措施。任何有这样能力的国家,都应该去管一下。
因为我们现在自己有这么多的模型,当你去配上比如说日本 Sakana 的 Namazu 系统的时候,它就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现在还有开源的,比如说 Hermes agent,现在有一个叫 MOA。当你把这个东西挂上以后,你就直接把一堆模型拼起来,可以去做 Fable 5 这样的事情了。所以我们应该去管。
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呢?我们的舆论口径其实并不想向海外敞开。什么意思呢?我们的 AI 服务其实都是有一定的政治倾向和舆论管控口径的,而且这些舆论管控口径是在快速地进行调整和迭代的。
因为在中国,每一个对公众服务的 AI 平台,它们是像管理社交媒体平台一样在管理的。不停地给你发关键词,不停地给你发敏感词,你要不停地去进行校对,每天都会有新的变化。这是中国特色。
但是这些东西,我们并不希望它被国外人发现。你到底在防备一些什么事情?这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你说我能不能把它藏起来?藏不起来。刚刚咱们还讲了,Fable 5 12 万字的系统提示词直接给人扒干净了。你以为我们把这些防御系统放在这个大模型里头就能安全吗?人家只要想扒,肯定分分钟就给你扒出来。
那你说,我们这些开源的模型有政治倾向吗?有。还记得刚才咱们讲这个 Sakana 吗?他们就拿 DeepSeek 去做后训练,做了一个叫“鲶鱼”的模型。这个模型原来是 DeepSeek V3.1 的时候,所有涉及日本历史的政治问题,大概有百分之七十几会拒绝回答。然后它重新训练了以后,把这个拒绝回答的比例降到了零。就是跟日本相关的立场的这些问题,你问它,它都可以回答出来。
就是从模型底层,我们开放权重出去这东西就是有要求的。很多东西它就不答了,或者说它会答一些符合中国价值观的东西。那你到日本去使,他要求符合日本价值观嘛。
法国财政部曾经也试用过千问,试用了几周以后下线了。理由是什么?叫政治偏见。最后换了本国的 Mistral。但是换 Mistral 这过程,我感觉更大的可能性是 Mistral 去举报去了,财政部未必就能够真的发现千问里头的政治偏见。这肯定有,但是人家如果就是拿你算个账,处理一些简单问题的话,他不一定能发现得了。但是做模型的人肯定是能知道,上去举报一把。
但这事反正怎么说呢,挣钱嘛,不丢人。这是第二个原因。
第三个原因是什么?在中国一直不希望出现全球同服这样的事情。从游戏、从社交、从大模型,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态度:我们不希望有全球同服。中国用户的数据就不能跟外国用户的数据混在一个池子里头,外国用户的行为也不该反过来污染服务中国用户的这个系统。接口要分开,数据要分开。数据安全法上就非常非常明确地有这个要求。
所以最可能落地的,大概率不是说我们把开源模型关回来,以后不开源了。这个事应该不会,我们应该会继续走开源路线。但是中国模型全球影响力不断上升的一个情况下,我们应该会限制它们。比如说模型能力达到什么模型能力以上的,可能还是会有限制。

那下边有人说,中转站怎么玩?很多人都在想做中转站。前两天我还有一个朋友说:“我们要做中转站,你帮我推一下。”我说这事不行,我绝对不碰。为什么呢?因为在抓人了。
中转站其实分两块。一块是帮助中国用户去使用 Claude 和 GPT,今年这一块出了很多的事。另外一块是帮助外国用户去使用中国的便宜 Token,这个其实也是有问题的,已经在开始处理这个事情了。
6 月 8 日,国家安全部专门发了提示,点了中转站的数据风险、模型造假、后门这些问题。五六月间,上海一个名叫瓜皮的站长直接被刑事拘留了 37 天,然后取保候审。就这事没审完,只是拘留结束了,人已经退赃退赔了,就是挣的钱全都给人退回去了。注意,今天没判,罪名也没有公开,咱也不能说人家已经定罪了,但是已经抓人了。
这个生意可能踩很多的坑。掰着手指头跟大家数一数。
现在中国的模型厂商都是怎么干的呢?它会分开。比如说 MiniMax,它有 minimax.io,是给外国人用的;有 minimaxi.com,是给中国人用的。它一定是两个不同的网站。你如果说,我自己也不太懂,我就直接把中国的模型包出来给外国人用了,那这个数据安全法在这等着你,这个事就别碰。
所以在中国,建议大家别惦记拿这玩意挣钱,这个很危险。很小规模的,我在一个范围内使,也许行,但是范围大了以后必然被抓。

这个故事讲到这了,总结一下四条结论,跟前面那个一一对应。
最后回到“魔幻”两个字。一个说“我从来不卖给你”的公司,费了三个月的功夫写这种隐秘的代码来数它的中国用户;一个说“我们不用了”的这个市场,从大厂到监管,火速为它开会、发文、定生效日期。双方用最大的动静互相否认,恰恰证明了这段关系有多深。
技术本来是世界上最不认国界的东西,如今成了国界感最强的一个东西。而夹在中间的每一个写代码的人只关心一件事情:明天我是不是还可以又快又好地把活干完?这就是咱们今天的故事。
2026-07-13 08:30:00

苹果起诉 OpenAI,称其系统性、有组织地窃取苹果的商业机密。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
大家好,欢迎收看老范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
2026 年 7 月 10 号,也就是北美时间周五,苹果在美国加州北区联邦法院一纸诉状把 OpenAI 给告了。被告一共是四个:OpenAI 的公司,乔尼·艾夫那家被 OpenAI 收购的硬件公司 io Products,再加上两个人,OpenAI 的首席硬件官唐坦,还有一个前苹果工程师刘畅。
罪名就是系统性、有组织地窃取苹果的商业机密。苹果要什么呢?五条:
陪审团审判;
禁止令,立即停止侵权;
销毁所有涉密资料;
重新设计所有还没有发布的硬件产品,并且保证不含有苹果技术;
索赔。
听到这五条诉求之后,大家知道哪一条最狠吗?最狠的是重新设计所有硬件,并保证其中不包含苹果技术。这玩意怎么保证呢?苹果干过。苹果曾经起诉过一家芯片公司,也是有这么一条判决下来了,然后由司法体系派人进去,把整个人家的技术路线审计了一遍,确保里头没有苹果的东西才可以继续。

这第一就是你的所有技术秘密全都曝光了,第二就是周期很长。这个是 OpenAI 很难接受的。OpenAI 虽然今年估计上市上不去了,但是人家还惦记明年上市呢。你现在给它玩这么一出,OpenAI 真的要在生死关头好好寻思寻思,到底该怎么办。
这两天,马斯克看到这官司以后出来赶快嘲讽一下。OpenAI 的山姆·奥特曼就是马斯克的死敌,他出来嘲讽什么呢?
哎呀,你偷了我的开源慈善的 OpenAI,现在又跑去偷苹果去了,你还能干点别的不?
山姆·奥特曼也回来回复了:
马斯克,你现在是上市公司了。你原来吹牛往天上发算力中心,这个上市公司你要是实现不了的话,SEC 会罚你钱的。
马斯克也不能怂,他接着回复说:
我明年就去试发射。
大家注意,他讲的叫试发射。马斯克这活,我只要开始试了,你就不能说我什么都没干、光吹牛。但是至于什么时候真的发射上去,真的开始商用,那是另外一回事。
马斯克说:
我明年就开始试发射,而且到时候如果你的假释官允许的话,我会邀请你一起看的。
马斯克已经预设前提了,山姆·奥特曼要去坐牢,那才有假释官的事嘛。
所以这件事惊动了整个硅谷圈,至少马斯克这个大嘴巴又出来骂街来了。那么今天,老范就带着你把苹果这桩官司,从人到证据,到钱,到苹果真正怕的东西,一层一层撕开了给大家捋一捋。

这里头先认识一个关键人物,叫唐坦。这里头讲了三个名字,都是华人。唐坦是马来西亚华人,念的是英国的帝国理工学院,当年一度还惦记毕业以后去船厂干活,后来到美国 MIT 麻省理工读了工程硕士。
1999 年前后加入苹果,这一进去,在里头待了 25 年,一路做到 iPhone 产品设计的副总裁。他的名字挂在苹果 270 多项专利上,iPod、iPhone、Apple Watch 一代代产品的设计,他都是操盘的核心。
直到 2024 年,他离开苹果,跟设计大师乔尼·艾夫搭伙一起创建了那家硬件公司 io。2025 年,OpenAI 花了大概 64 亿美金把 io 收购了,唐坦摇身一变成了 OpenAI 的首席硬件官。这个官司的最核心关键实际上是在他身上,而不是在后边要讲那个刘畅身上。

下边我们把整个诉讼里的证据按照时间线稍微捋一下。这一次出现在证据链里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叫刘畅的人,但是他的履历我没有找到,到底是国内受培训的,还是在国外受培训的,咱不知道。
这位刘畅在苹果干了 8 年,2026 年 1 月份离职,跳槽去的 OpenAI。还有一位姓彭的,看名字应该是个女士吧,还在苹果上班,一直到 2026 年 4 月才跳槽去 OpenAI。实际上最早的证据链是在他们身上。
刘畅 2026 年 1 月跑去 OpenAI 以后,走的时候公司发的笔记本电脑没还。大家注意,你要去访问公司内部的资料库,有几条路径。第一个就是你进到公司的办公区里头去,登录账号去访问。但是你又不能保证说我始终坐在办公室里,怎么办呢?它就会发给你一些设备,比如说笔记本电脑,让这个笔记本电脑里头有一些程序可以替你去认证,让你能够登录到公司系统里头去。
所以离职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台机器还掉。但是有些人,比如说领的比较多,或者中间报丢失了,或者报损坏了,他手里头会留下这样的设备。所以这位刘畅走的时候手里留了一台,而且他发现这一台设备依然可以登录到苹果内部的网络里边去。
于是刘畅就给一位还留在苹果的员工发了一条消息,当时这个人还在苹果上班。这个消息是什么呢?
哈哈,我发现我居然还能进公司的网络存储,太好笑了哈哈。
现在这个东西成为呈堂证供了。
收到他消息的这位员工回复了一个:
我准备好了。
那你想想他准备什么了。
苹果说,这两个人还特意改用了 Line 这个通讯软件来联系,希望能够躲避苹果的审查。但是你想多了,你就算用 Line,只要在苹果公司里边去传文件、发消息,苹果依然是可以监控的。
这位留在苹果里的内鬼,就源源不断地给刘畅递各种项目进度、供应商决策、工程细节。苹果说了,刘畅靠这个漏洞前前后后下载了几十份机密文件,包括技术规格、硬件设计、制造细节、测试流程,他要的是这些东西。

这些其实对于 OpenAI 来说伤害都没有那么大。为什么呢?因为这种事情到最后,说是个人行为,我把他踢出去,让他去坐牢就完事了,OpenAI 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但是这里边最大的麻烦,就是刚才咱们讲的唐坦。他在苹果干了 25 年,出来以后在 OpenAI 身居高位。苹果说了三件事情,件件都指向这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公司系统性操作。一旦这个事坐实了,那 OpenAI 就惨了。
唐坦在 OpenAI 面试苹果员工的时候,会用只有苹果内部才知道的机密项目代号去套话,还直接要求面试的人带点零件过来。带什么呢?电池、系统级封装的芯片、主板,这些还没发布的实物。说你拿过来,我在现场瞅一瞅。
唐坦在苹果干了 25 年,一些内部的代号他知道,这个可能还好,但是你要求人去给你带零件过来,这就有点过分了。
第二件,是教这些要离职、要跳槽去 OpenAI 的人体面地离职。什么意思呢?就是你在苹果里头一说我要离职,那马上就是收设备、收权限、去做交接,保证你离职之后不要再去接触这些机密信息。瓜田李下嘛,咱们稍微避点嫌行不行?
但是他说:
别啊,你们先别告诉苹果你要离职,你要利用这一段时间多看多听,能够多顺点就多顺点。
他教了人家很多这样的东西。
因为苹果内部是有一整套特别完善的防止员工偷东西的规则的,这个规则好像是唐坦帮忙制定的。唐坦其实对这套东西极其熟悉,所以他会教育这些马上要离开苹果、上 OpenAI 上班的人说,这个地方要注意,那个地方要注意,怎么能够多看一眼,怎么能够多顺一点东西出来。这个罪名是很重的。
第三个,是机密往私人邮箱里发。唐坦在还没有离开苹果之前,就开始把苹果的供应商信息一封一封地往自己的私人邮箱里发了。这个其实挺难避免的,特别是 Gmail 盛行之后,这些人还是比较喜欢用 Gmail 的。
你把这三个放在一起,就明白苹果的用意了。它要证明的不是某个员工是坏人,它要证明的是,OpenAI 这家公司从首席硬件官这一层开始,把偷东西做成一套标准流程了。这可能才是真正能够让 OpenAI 去担责任的证据和要求。

苹果原来也告了好多人,因为从苹果走出去的人多了,你说它是硬件黄埔军校,一点毛病没有。苹果也经常告这些离职员工再创业的。但是通常是什么呢?就是个人会被抓,可能还会罚钱,但是判一般也就是判个半年、一年,不会判特别长;罚钱可能罚个几十万美金、几百万美金。因为你个人嘛,他不会特别多钱的。
而作为公司来说,可能会谈一个赔偿,或者谈一些条件,有些甚至可能我给你点股份什么的,这个事就算和解掉了。因为不可能说我真的摁着一家特别大的公司死活不放它,也不太容易,因为那个会拖很长时间的。
现在苹果这个案子,大概率也是如此。只是你是到刘畅那一集,还是到唐坦这一集,或者是把 OpenAI 装进来。如果能够把它装进来,那 OpenAI 就要去接受更屈辱的条件,给更多的赔偿。
最后还要单说一个相对独立的证据,叫供应链渗透。这一条咱单拎出来,因为它跟前面那个性质不大一样,但是对于苹果来说,这是最致命的一点。
什么叫供应链渗透呢?苹果原来很多设备到底使用谁家的,外边人不知道,但是离职的苹果员工知道。他就直接找到了这些供应链。因为苹果原来跟这些供应链去签协议的时候说,我找你定制一个东西,签保密协议,不许对外说。现在签保密协议的人都跳槽了,这些人说,那咱们接着来吧,咱们有生意继续做。这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这些人跑去跟这些供应商说什么呢?
我得到苹果授权了。
因为有一些技术、有一些材料的处理方式是苹果独家的。他要跟人说:
我得到苹果授权了,你可以把这东西用在我的设备上了。
这个就属于骗人了。
但是这种骗人怎么说呢?因为这次出事的,至少报出名字的都是华人,给他干活的这些供应链叫果链企业,其实也都在中国,所以很多时候是一个相互的,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上来说:
你给我造新手机吧,造 OpenAI 手机。我想用苹果用的那个金属加工工艺,行不行?
人家说:
这不行,这是苹果有要求的,这是它独家的,不能给别人用。
他说:
那咱们看看怎么搞一下。
原来这协议也是这俩人相互之间签的,就是从苹果跳槽到 OpenAI 的员工,跟那个果链企业之间自己签的。哪有漏洞,哪有什么东西,大家都是明明白白的。
他说:
那这样吧,你就当我有苹果的授权,你就给我用了呗。
那边说:
那行,我就当你有了,口头告诉我了,我就给你用了。
最后变成这样的一个状态。这个对于苹果来说,伤害力极大。

很多人觉得说,OpenAI 原来跟苹果关系还可以,苹果原来 Siri 里头用的就是 OpenAI,怎么现在整成这样了呢?这个要讲另外一个故事。
2024 年,苹果开全世界开发者大会,当时就把 GPT 直接集成到它的 Siri 里边去了。它觉得这是一个很棒的事情,但是在这里头,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没有对齐。
苹果原来玩这个生意玩得特别溜,它是一个地主,说我有地,我雇长工来给我干活。它的地是什么?几亿部 iPhone,几亿个使用 iPhone 的高端用户。使用 iPhone 的真的是高端用户,支付能力要比安卓用户强得多得多。它有了这样的一个地以后,说谁愿意上我这地里来干活,来当长工,挣了粮食咱们一起来分。
原来这个长工是谁?是谷歌。苹果说:
我就不开发搜索引擎了,iPhone 上 Safari 的搜索引擎我包给谷歌了,你挣钱去吧,挣完钱你跟我分。
谷歌吭哧吭哧就干去了。一开始可能也没挣出那么多钱来,谷歌说,我都是长工了,我不能怨地不好,我肯定是活没干好,我怎么去调整一下自己的策略,再让它挣到更多的钱呢?谷歌不断地优化。
现在谷歌每年就这一件事,向苹果交 200 亿美金的分成。这个分成相当于多少?相当于谷歌在 Safari 浏览器上挣到的广告费的 36%。大家记住这数,36%,很重要。
苹果觉得这个生意挺好,我这反正有地,不愁长工,有的是长工愿意来给我干活。干不好他们自己会改进,然后来跟我分钱。每年我还要去跟他谈,谈什么呢?咱得涨租子,地主不就谈这点事吗?
现在 OpenAI 跟苹果这个合作,苹果也是这么想的。我给你弄过来了,以后 Siri 里头就接这个 ChatGPT 了。OpenAI 想的是什么呢?你现在在 Siri 里头接 ChatGPT,免费的版本功能有限,后边它有一定的转化率,会转换成付费用户,一个月付 20 美金。这个 20 美金一旦产生了以后,苹果拿 30%,剩下的是归 OpenAI 的。第一年是 30%,第二年是 15%,它是这样的一个分成比例。
但是转化率不够高,苹果也无所谓。谷歌怎么干的?人家自己去想办法提高转化率。OpenAI 不干了,说:
你这个给我画大饼,这不行。我是惦记你给我转换几亿用户的,结果这些人,你吹了半天牛,购买力多强,多么有钱,多么尊贵的苹果 iPhone 用户,他白薅我的羊毛。用了我的 ChatGPT 以后,他不订阅,这怎么行呢?
这里头有一个很关键的点,是 OpenAI 跟谷歌不一样。谷歌的搜索是没有什么边际成本的,就是我加 1 亿用户并不会多花钱。我多挣出来的钱,就是多挣出来的。我多挣出来得多,就多跟苹果分点;少呢,我就少跟苹果分点。苹果这块地,有的时候还去说,我是不是再看看别人家的?那我实在不行就多给点呗。所以最后谷歌给的是 36%,它是这样的一套运作方式。
而 OpenAI 呢,每次有人跟它聊天,它都得付算力的成本。它不像谷歌似的,多了 1 亿用户,没增加成本,只增加收入。
那你说 OpenAI 为什么自己不惦记说,我想办法改一改程序,让这个转化率提升一些呢?OpenAI 是一个新公司,它没那么多人,而且它想干的事还很多,所以它分配到这一块的人力是有限的。它一看说,成本上去了,转化率不够,就直接来找苹果了,说:
地主,你这地不行。种了半天,你给我吹了半天牛,怎么怎么好的地,最后不出粮食。
而且还威胁苹果说我要告你,你欺诈我,给我画饼。
这个事是 4 月份有媒体报道,但是那个诉讼并没有真的打起来。苹果肯定不惯着你,说:
我做了这么多年地主了,人家长工来了以后种不出粮食都是自己想办法,还在主动给我加租子。你这我还没给你加租子呢,第一年 30%,第二年 15%,你就跟我滋扭了,还敢质疑我的地不够好,反了天了。
所以今年苹果说,我不跟你玩了,我那有一个用得好好的长工,我去用谷歌。所以今年再出新的 iOS 版本里头,它那个 Siri 就接 Gemini 了,就不再接 ChatGPT 了。这就是他们闹掰的一个过程。

那苹果这一次为什么这么恨 OpenAI 呢?只是因为前面这原因吗?并不是。
苹果有三根支柱来支撑它的价格。一说苹果的产品,一说 iPhone,大家想的是什么?贵。第一个就是特别贵。它为什么贵呢?它有三根支柱:
工艺品质特别好;
审美在线;
它有一套非常稳定顺畅的生态。
它的生态是什么?就是它这个 App Store 加上各种 APP,它管理得非常好。在这一点上,它要比安卓强很多。
现在这三根支柱要被 OpenAI 给撬干净了。
咱们先说美这件事。因为美这个东西本身并没有一个特别客观的标准。你说到底是苹果这样的直板的好看,还是像安卓这样,原来比如说做了弧面的好看,或者是折叠的好看,这个东西其实没有一定之规的。
但是因为苹果的品质做得特别好,它的系统特别顺畅,大家就觉得苹果这个才是标准。所以很多美相关的事情,它是跟其他的条件结合在一起才产生出来的。
剩下两个,一个是品质,一个是生态。咱先说品质。苹果的品质是怎么来的?它自己其实是一个挺轻的公司,它只负责制定标准、研究工艺、研究新技术新材料,这些事它干。但是真正把这东西落地、真正去造手机的不是它,那是中国的果链企业,什么富士康、比亚迪,都是这帮人在干活。
这些人也不是说就跟苹果绑死了,我老老实实跟着你干,你就一直给我生意。苹果还在这里头不停地压榨他们:“你好好干,你不好好干,我找别人家去。”它还不停地搞这个。所以它跟这些果链企业的关系并没有那么铁。
现在好了,这些给苹果当时制定标准、研究流程、设计新材料新技术的人,被 OpenAI 挖走了。OpenAI 挖走了几个?不是一个两个,400 多个,整条链的人全都给挖干净了。所以苹果现在整个的果链体系,对于 OpenAI 来说已经完全没有秘密了。
所以从品质上来说,OpenAI 如果新做出手机来,跟苹果已经没有差距了,甚至有可能还会更好一些。因为原来制定规则的这些人已经到 OpenAI 去了,而且原来干活的这些工厂,现在还是在继续跟他们联系。

现在三根柱子已经拆了两根,最后就剩下这个生态了。苹果 iOS 生态多强的一个东西,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呢?这咱们就要讲下一个问题。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的 AI 硬件,AI Pin、AI 的吊坠,这些东西苹果其实也没理它。但是从去年豆包手机开始,再到前一段时间号称特斯拉也在做手机,再到前一段时间 xAI 据说也在做手机,而且做出一个比 iPhone Air 还要薄的手机来。现在 OpenAI 也有传闻出来,它原来计划 2028 年生产的手机,要准备在 2027 年就上市了,而且这个手机是准备一年卖 3,000 万只的。
为什么这些 AI 厂商现在都出来做手机了?原因很简单,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 AI 硬件的出路。新的 AI 硬件依然是手机,只是里头没有 APP 了。
但你说有 APP 跟没有 APP 有什么区别?区别大了。原来这些 APP 是运行在沙箱里头的,就是每一个 APP 只能使用自己的数据。现在比如说我有一个需求,我想去开车导航到什么地方,在那再让美团给我订个座位,在哪再去给我叫一份外卖,然后在哪个地方再给我订个酒店。以前这事是没法干的,为什么呢?因为各自的 APP 数据是独立的,它不能访问别人,只能访问自己的,就都被割裂开了。你原来一个很完整的需求,就没有办法完整做了。
那你说这些操作系统为什么不愿意把它放开呢?原因很简单,操作系统对于 APP 来说,它也不想管 APP 里头到底干嘛。但是你如果是关在沙箱里头自己干,你再倒反天罡,也不会影响别人。但如果一旦允许你去访问别人的数据了,事还没干呢,安全事故先出了。它会有很多这样的问题。
苹果原来就是号称最安全、最隐私的设备,当时把 Meta 差点没玩死。为什么?因为 Meta 想去拿别人的数据,拿到了以后就可以更精准地推送广告。苹果说不行,你不能去拿别人的数据去推送广告。最后把小扎也是折腾得差点没死掉。
现在 AI Agent 手机,或者叫 AI 手机,不玩这套东西了。我们这里头只有一个入口,就是一套 AI Agent 的入口。你只管向它提要求,所有的数据都是属于用户的,它自然而然可以把所有数据调集在一起,给你把任务完成掉。这个东西一上来以后,一定是可以把苹果生态干掉的。
讲到这,苹果当时支撑它非常高溢价的三根支柱,就给它拆干净了。生态靠 AI Agent 去掉 APP 给它拆掉;品质靠 400 多个工程师跳槽,所有的果链企业跟着一起转向给它拆掉;美这件事情,你没有那两个东西,美是没有办法单独存在的。那苹果当然就急了,这一次真的是要动苹果的命根子了。

最后咱们出一个结论:这个案子会怎么样?我的判断,有人会去坐牢,这个事没有办法,跑不掉的。而 OpenAI 应该无法容忍苹果要派人去整个地把它的代码库、硬件设计图纸全都审计一遍,这个事是肯定不能容忍的。所以肯定还是丢车保帅。
一方面把该切割的人切割掉,另外一方面就是看看跟苹果谈一个什么样的条件,比如说我再给你一些什么授权,给你一些什么权益,给你点股份,或者不行就赔钱。
像 OpenAI 这种公司,压根它就没钱,它还一直惦记四处出去怎么募钱,所以它可能说我给你些股份吧。原来谷歌跟 Uber 之间干过类似这种事情,也是有人从谷歌跑掉了,带着技术跑了,然后把它起诉了。最后说那算了,我给你点股份吧,你就算是自家人了,咱们接着往前走。所以 OpenAI 最后肯定还是要去跟苹果妥协的,只是妥协这件事就要看前面这个案子怎么审了。
如果唐坦能够把自己摘干净,那 OpenAI 就可以一直很硬气。OpenAI 现在也说了,我们对于竞争对手的秘密一点都不感兴趣,我们只关心自己怎么做好自己的事情。它最后如果说我能够把这事撇干净,那它就过得去。
如果撇不干净呢?唐坦就是一个关键点,因为他的位置太高了,而且他是收购进来的。这个最后肯定还是要想办法去保一保。如果实在保不住他,实在不行,我把唐坦扔出去坐牢去,这个事情跟 OpenAI 没关系,那 OpenAI 是可以把自己摘出去的。如果撇不出去,那 OpenAI 就只能老实去认了。
今天咱们讲的所有故事,仅仅是历史大潮之下的一朵小小的浪花。什么是历史大潮?就是由 AI Agent 驱动的真智能手机,这才是历史大潮。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有一个叫刘畅的人,可能有一个叫唐坦的人,要么要去坐牢,要么要去赔钱。
而对于 OpenAI 这样的公司来说,它是不会停下来的,它还是会快速地把真的 AI 手机推出来。而这件事情,才是真正值得我们去期待的。
好,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ord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