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27 08:30:00

卖婚房造气球:一位年轻导演把一个比波音737还大的发电机挂上了4千米高空。这是中国电力朋克的又一次表演吗?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咱们先说一个词:电力朋克。各位这些年听过各种“朋克”,最早是蒸汽朋克:维多利亚时代的齿轮、活塞,冒着白气的蒸汽机,黄铜管子盘根错节;然后是柴油朋克、内燃机朋克;再往后是赛博朋克,这个大家最熟:高楼霓虹、脑机接口、大公司一手遮天,科技越发达,社会越糜烂。
还有生物朋克,基因说改就改,活体器官像零件一样可以造出来。这些朋克路数其实是相通的,就是技术走到了某个岔路上,跟现实历史分了岔。人们按照那个时代最标志性的家伙,往夸张了想,想出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那电力朋克呢?英文里有这个词,叫做特斯拉朋克,围绕着发明家特斯拉打转,核心是一样东西,就是电:无线输电、满天的电弧、靠电力驱动的巨型装置,人对电的想象被彻底拉满。
咱们今天讲的这个气球不用想象,它是真的。一个比飞机还大的东西,不靠油,不靠煤,就靠一股氦气托着,飘在几千米高空,抓住天上的风力来发电,还顺着一根缆绳把电力送回地面。这个画面拍进电影,不用加任何特效,就是标准的电力朋克了。它长什么样?怎么飞起来的?先把大家带到现场瞅一眼。西北荒原之上,天高地阔,四下荒无人烟。地面站做好一切准备,一声令下,一个巨型飞艇一样的东西缓缓升空。
它有多大?67米长、40米宽、23米高,摆在地面上比一架波音737的机身还要大,只是没有飞机翅膀那部分,那部分是很宽的。地勤人员站在它脚底下,还没它的轮子高。它就这么一米一米往上爬,1千米、2千米,一直爬到4千米。到了地方,稳住悬停,飞艇两侧挂着的发电模组开始转,电顺着一根缆绳传回地面。测试完成,再稳稳当当地收回来。
这是2026年8月发生在西北某试验基地的真事,新华网8月24号做了报道。这套系统叫做S4000,全球头一回有浮空风电系统在4千米高度工作,把升空、驻空、发电、回收整套流程都走通了。干这件事的是北京临一云川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他们的产品按照高度分,有S500、S1000、S1500、S2000,这一次是S4000。S500就是飞到500米高的,S4000就是飞到4千米高的,后面还会有S6000和S9000。
2026年1月,S2000在四川宜宾升空到2千米,当天发了385度电并网了,最大功率是3兆瓦。同月,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公开推介,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会飞的发电站”。他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再往上飞,飞到9千米,接近对流层的顶端,去吃那股常年不停的高空风。公司自己算过一笔账,真要能到那一步,一年能够发电8,000小时上下,一度电的成本可以低到3分钱。注意,这是远景,现在还达不到3分钱,后边我们会算这笔账。
听到这儿,大家可能心里就有一堆问题了:好好在地面上发电不行吗?老范前两天还跑去地面上的风力发电站照相,把这么大个东西送上天图啥?公司什么来头?怎么是个导演在干这个活?你到底是拍电影,还是真的在做一个东西?老外干没干过?老外也干过,谷歌干了十几年,花了1.5亿美金给干黄了。那中国凭什么能行?这玩意万一断了、炸了、挨雷劈了怎么办?它到底能不能成?这可能是大家心里的一堆疑问,咱们一个一个说。要说高空风值不值钱,就得先看地面上的电都是怎么来的。核电是最稳、最干净的,大部分机组也很安全。
核电是供电的顶梁柱。火电污染大,可是最稳,说发就发,说停就停,当然也没有那么快速;真要是煤电站,每启停一次还是挺麻烦的。水电清洁便宜,但是受地形以及季节的影响很大。风电、光伏干净是挺干净的,但是一年干活的时间很短,而且忽高忽低,需要大量的成本去进行调节。
各位想过没有,风这个东西能量到底有多大?物理学有一个基本关系:风里边的能量跟风速的三次方成正比。风速翻一倍,能量不是翻一倍,而是翻8倍。地面上的风忽大忽小,说停就停,风场的能量密度每平米也就是1千瓦。地面风机一年大概也就是干2,000小时到3,000小时的活,剩下的时间都在等风。光伏更短,多数省份一年不到1,000小时,晚上彻底歇菜。
所以风电、光伏一多,电网也很头疼。拿什么调节?很多人想的是装电池,电池好是好,但是太贵。电网里头最趁手的其实是天然气电站,燃气轮机跑起来,几分钟就可以开,几分钟就可以关;缺电的时候立刻顶上,电富裕了马上停下来。马斯克就在买这种天然气的燃气轮机,就是为了削峰填谷用的。核电、火电、水电这些是大头,谁也没有这么麻利。
为什么非得这么折腾?因为电这东西最难的一个事是存。同一个时刻,发多少就得用多少。发多了,电压就往上蹿,设备就烧了;发少了,电压往下掉,带不动各种负载。所以电网得时刻端平这碗水。那有没有一种风,风力又大,还特别稳,不让电网折腾?咱们就得往上看了。

中国能源报援引研究结论:我国6千米高空风能密度均值是地表20倍以上,再往上,1万米上下是风能密度最理想的高度。记住一句话,越往上风越大。高空风能密度每平方米5-10千瓦,甚至更高。更宝贵的还不是风大,而是稳。地面风要靠天吃饭,9千米上下、对流层顶部那股急流常年不断,方向基本也不变。理论上,高空风电一年能够发6,000-8,000小时的电。
一年365*24是8,760小时,差不多全年无休。地面风电一年干2,000多个小时,天上的风电一年能够干到6,000到8,000小时,还是差得很远。还有一笔账:传统风机需要搭百米塔筒、混凝土基座,又费材料又占地。像我前一段时间在咱们YouTube帖子里贴的照片,是使用超广角镜头拍的,所以感觉那个机器没那么高,实际上我站在那底下啥也不是。
高空风电把发电机送天上,塔筒、基座全省了,材料还可以省四成,占地只是传统风电的1/30。但占地这个事咱们没法这么算,因为它放上去以后会飘,然后有一根线拉下来。我估计它占地有可能还是要更高一些,因为这东西搞密了以后会缠在一起。高空中蕴含的风能到底有多少?有研究说,超过目前人类社会能源总需求的100多倍。用不用得完是另外一回事,但宝库确实是真的宝库。高空系留气球的好处说穿了就两样:风大、风稳。宝库悬在天上,谁有本事谁去拿。
把这个“会飞的发电站”架到4千米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叫顿天瑞,一个叫翁翰钶,都是1998年出生、深圳长大的高中同学。这俩人上高中是同班同学,一个学文,一个学理。顿天瑞是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导演专业毕业的,他真的是个导演。他为什么会跑去做这个高空发电机?2014年有一部电影叫做《超能陆战队》,就是有一个大白在里头给人治病的那个电影。电影想象了未来的旧金山,那个城市里头的供电,就是靠飘在天空中的装置。
那是一大堆飘在天空中的涵道气球。涵道气球是一圈气球,中间的孔里有发电机,可以发电。他们的S2000就是这种涵道型的,但是S4000是一个气球,把发电机挂在两边。顿天瑞看完电影以后就觉得,这一定是个方向,我要向着这个方向努力。2018年他考上中传,后来和翁翰钶一合计:创业吧。翁翰钶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出身,有技术底子,接触过高分遥感浮空器方向的东西。一个会造梦、讲故事,一个啃硬骨头,这两个人就搭配在一起了。
钱从哪来?家里凑了200万。这200万里,顿天瑞连婚房都卖了,所以咱们讲的是卖了婚房造的气球。后来他回忆这段经历,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我觉得这200万花得非常值,而且我完整地拍了它的视频。我要拿着我们的素材,去一个一个地找投资。”投资人一听,95后艺术生、空中发电站,太科幻了,就摇头。闭门羹吃了一碗接一碗,最惨的时候,资金链眼看就要断了。
第一批样机2020年叫S0型,是3米的小浮空器。升上去,“砰”,炸了;再升,“砰”,又炸了。前前后后炸了50个,200多万基本上都放烟花了。换别人早退了,这俩人没退。华强集团投了天使轮,续上命了;中科创星、中金资本一家接一家进来,累计融资近2亿元。2023年6月,公司正式注册,从S500一直干到S4000。不到三年时间,导演把电影里的画面硬生生做进了现实。

可话又说回来,把发电站送上天这件事,老外半个世纪前就盯上了,还栽了一个特别大的跟头。正是因为这个跟头,他们融资才这么困难,因为投资人也不傻:你们干这个活,我们总得查一查以前有没有人干过,有没有人趴下过。而摔跟头的这家还是谷歌。谷歌旗下曾经有一个公司叫Makani,2006年成立,2013年被谷歌收购,放进了登月项目的X实验室。
Makani搞的是一架碳纤维固定翼飞机,型号叫M600,上面挂着旋翼,由缆绳牵着,在500-600米高空一圈一圈飞八字形。旋翼被风吹转,一边飞一边发电,电顺着缆绳下来,单台设计功率是600千瓦。听起来比气球酷多了,但是问题也是出在这“酷”上。让一架飞机在天上无人操控地飞八字,控制太痛苦了:风一转,航线就偏了;旋翼从风里取了能量,控制面的劲儿就不够使了;机身做得又太脆,夏威夷的湍流根本扛不住。
2019年,M600在挪威海上测试,没能回到海上的起降平台,直接掉海里了。2020年2月,谷歌的母公司Alphabet正式宣布放弃。当时Makani的负责人费尔克在博客里写了一句话,大意是:技术上进展不小,可商业化的路比预想的更长,风险更大,Makani在Alphabet的日子到此为止。13年烧了多少钱?有研究机构做了报道,前后大概是1.5亿美金。团队临走之前,把飞行数据和设计图纸全部公开,起名叫做“能源风筝集”,留给后人接着研究。
Makani一死,西方整个高空风电行业的投资信心就塌了一大半。那临一云川为什么能够接着往前走?因为它压根没走这条路。Makani走的是会飞的风筝,飞机在天上不停地做动作,控制起来非常困难;临一云川走的是飘着的发电机,实际上是个气球。氦气球把平台托上去,稳稳停住,发电模组自己转,没有那么花哨的动作。一个像战斗机,一个像飞艇。工程这回事,临一云川要稳多了,没有那么炫酷。
当然,老外也没有全躺平。挪威还有一个叫Kitemill的项目,2008年干到现在,还在磨风筝这条路。Kitemill说材料能省九成。意大利有一个叫KiteGen的项目,德国的SkySails,也就是“天上的帆”,也都在做风筝。美国还有一个叫Altaeros,走的也是浮空器路线,也是在做气球,但是美国这个现在只飞到了几百米、几百千瓦的量级。现在在工程化这一步上,中国这两个年轻人确实是跑在最前头了。
跑在前面不等于已经跑到终点。飘着的发电站有它自己的鬼门关,一道比一道凶险。第一道是蒙皮。S0为什么炸了50个?道理其实很简单:气球越往上飞,气压越低,但是气球里的气并没有变少,所以它会膨胀。氦气膨胀越来越厉害,蒙皮就“砰”的一下炸掉了。所以需要有特殊的材料来做这个气球。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中国可以把气球放到一两万米上去,都没有什么问题。
第二道是天气。别以为4千米、9千米就晴空万里了,这个高度还在对流层里头,平流层才晴空万里。在中国,东北也就是两极地区,9千米基本上就到平流层了;大部分中国领土上,9千米还是在对流层的顶端。咱们大部分地方的平流层,大概要到一万三四千米的地方。在9千米这个高度,大部分云在脚下了,但是雷暴照样会打中它,还会结冰,风也还是会有一些变化。
第三道关就是缆绳。这根绳是空中的救命线,干三件事:第一,得拽住这气球,不能让它跑了;第二,得把电传下来;第三,还得把信号传上去,控制这个气球。S4000的缆绳拉断力是25吨,就是给它25吨以上的力量,它就断掉了。它是由多股碳纤维编起来的,强度是同等粗细钢材的6倍,每米不到0.3公斤。

绳子会不会断?还是会断,因为还有可能碰到台风之类的东西。一旦碰到风,绳子断了,气球就飞走了。大家还记得2023年2月飘到美国上空的那个气球吗?这是一艘中国民用无人飞艇,中方后来也把话说明白了:用于气象科研,被西风带一吹,因为不可抗力误入美国领空。它飞到了18,000米,这个高度普通战斗机都上不去。最后美国出动了F-22隐形战斗机,一直等它飘到南卡罗来纳州近海、高度降下来一些,才发导弹把它打下来。那导弹很贵,这个气球其实很便宜。
那临一云川的气球线缆要是断了,会不会再往美国飘?国家早就有强制规定,系留气球超过50米,必须装快速放气装置。如果缆绳断了,就要快速把气放掉,让它掉下来,而且GPS会一路盯着,偏航太远,直接熔断放气。可是规定是规定,万一哪天它飘到美国去,也不好说。
还有第四道关卡,这个也很要命,就是氦气。氦气不是工厂造出来的,是天然气的伴生物。采出来的天然气里,混有万分之几到百分之几的氦,再用低温工艺提炼。麻烦在于,中国自己的天然气里基本上不含氦,或者含量很低。平均而言,我们的天然气里大概是3/10,000的氦气含量;美国气田是千分之三点七,部分富氦气田可以达到1%上下,是中国的几十倍,最高的能达到咱们的200多倍。
自己的气田抠不出来多少,就只能进口。2025年我们用到的氦,84%都是从外边进口进来的,进口大头是卡塔尔和俄罗斯。2026年上半年,霍尔木兹海峡出事,俄罗斯又搞出口管制,高纯氦从每立方米75块钱上下涨到了92块钱。氦气不光用在气球上,它是半导体制造里不可替代的东西,晶圆冷却、光刻检漏,样样都离不开。整个半导体行业要吃掉全球氦气需求量的21%,核磁共振、光纤、航天、核聚变也都需要它。说白了,发个电,还要去跟造芯片的抢气用。
去跟造芯片的抢气用,这也是比较危险的。也正因为如此,2026年7月,商务部和海关总署对氦气下了出口管制。自己的氦气还不够用,咱们国内提取的氦气一律不允许出口。临一云川自己拍着胸脯说,他们有一套广域低温气体循环技术,也就是氦循环系统,能够保障氦不泄漏。可这套系统到底长什么样?公司说保密,外界其实还没有验证。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关卡,就是得申请空域。你想,都4千米了,以后要到9千米,绝对已经侵入了民航航线的空域。它只能在没有民航飞机的地方申请空域,才能够起得来。所以在面积上,它有可能比地面上的风力发电机还要费地。因为我去见过地面的风力发电厂,很密的风力发电机,隔个几十米就有一座。
你想,这东西拉着一根9公里长的缆绳,上面飘个气球,绝不可能说隔着100米再立起第二个来,它们会缠在一起。所以它只能在没有飞机、没有航线的地方飞起来。那是不是说这东西做不了?也不是。放对了地方,现在这东西就已经能用了。放什么地方?电网拉不上去的地方,比如海岛、高原、戈壁深处的哨站和工地。
这些地方现在靠什么?得靠柴油发电机,一度电一块五都打不住,油还得靠人挑马驮往上运。浮空风电真要在这些地方站住,哪怕成本要一两毛钱一度,也是救命的价钱。还有一个已经落地的用法,就是抢险救灾。他们把这个气球升上去,一边发电,还在上面挂一个5G基站。等于地面上的救灾地区有电用了,而且还有网络了。讲到底,眼下它最现实的身份是补充,在柴油机太贵、电网够不着的角落里补这一口。
那它真的能做到一度电3分钱吗?这就要看它的气球到底能用多久了。公司说设计寿命是20年,但是他们的产品到底能不能跑20年,现在还没有验证。风吹日晒、雷劈冰冻,跑20年得一年一年熬过来,而且还得申请空域。如果氦气真的可以像他们讲的这样自我回收,可以在空域允许的情况下连续工作20年,每年可以工作6,000-8,000小时,那么它确确实实可以把一度电的成本降到3分钱。
但是距离这一步,现在还有很多的坎,需要一步一步迈过去。所以老范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天的实验成功,到真正大规模铺开,可能还需要几年,甚至是十年,才可以走到最后,才可以验证最终它到底行不行。技术上的事,还是让子弹再稍微多飞一会儿。
最后把镜头拉远,看看今天的中国在拼一张什么样的版图。甘肃武威的戈壁滩上,有全球唯一装进了钍燃料、还能稳定运行的钍基熔盐实验堆。第四代核能烧钍不烧铀,入选了2025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还有甘肃酒泉玉门,地下110米的人工岩洞里,世界头一座300兆瓦级压缩空气储能电站眼下正在调试,并网在即。

电多了,把空气压缩到岩洞里去;缺电了,再把空气放出来,然后靠风吹发电机,再把电发出来,相当于是把地下岩洞变成了一个超大号的充电宝。再加上今天讲的、飘在4千米高空的浮空发电机,单看每一个都像是从科幻片片场里跑出来的道具,摆在一起就是开头那四个字:电力朋克。
这股劲老外也有。最值得盯着看的是马斯克,他的SpaceX已经向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申请,在近地轨道上部署上百万颗卫星,把AI算力中心摆到天上去。太阳能发电,在轨道上把数算完了,再把结果传回地面。计划2027年年初发两颗原型星,走通了就是另外一种赛博朋克了。他们可能会把几平方公里的太阳能发电薄膜发上去。
电力朋克的终极形象是什么?戴森球。什么叫戴森球?1960年,物理学家戴森在《科学》杂志上提出,文明发达到头,行星上的能源注定不够,那就造一群结构围住母恒星,也就是太阳,把它辐射的能量整个都截下来。太阳每秒辐射的能量,差不多是人类今天总功率的20万亿倍,截个零头都花不完。

戴森想的不是实心大铁球,实心球在引力上是站不住的,而是亿万颗采集器结成的环、凑成的群。那是二型文明的手笔,人类连一型文明的门槛还没有摸着。
最后总结一下,今天咱们不是吹“遥遥领先”,也不是泼冷水说“烧钱赚噱头”。客观讲一句,在浮空风电这个细分赛道上,在工程化的速度上,中国确实跑在了前面,可整个高空风电的大考才刚刚开始发卷。这只4千米高空的气球,不是改朝换代的东西,它是中国在电力朋克这条路上又一次有趣的尝试。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咱们谁也不知道。
但能够确定的是,中国一个比波音737还大的气球飘在4千米高空发电,这不是科幻,是中国刚做完的试验。谷歌烧了13年没走通的路,两个中国年轻人用“会飞的发电机”换了条更稳的走法。可蒙皮、天气、缆绳、氦气,再加上空域申请五道关,目前还没有过完。它颠覆不了眼前的能源格局,却是电力朋克在中国又一个鲜活的样本。
好,这个故事今天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2026-09-25 08:30:00

罗永浩和西贝贾国龙,这一次真的是有你没我、你死我活了。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先把结论放在这里:这一轮两边真的是要你死我活一下了。贾国龙那边赌的是西贝还能不能活下去,罗永浩这边赌的是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接着说话。可是要问这事到底谁冤,我个人的判断是,这里头没有什么好人,也没有谁特别冤。贾国龙的毛病是不合时宜的贵以及傲慢;罗永浩的毛病是不太长眼,扫黑除恶这个节骨眼上还在搅风搅雨,稍微有点过分。
今天回答4个问题:第一,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又闹腾起来了;第二,贾国龙手里还剩点什么;第三,罗永浩手里头那么大的流量,为什么不能换来权力;最后,这件事到底谁冤。先从第一个说起。去年9月10号,罗永浩在西贝吃完饭发微博说:“几乎全都是预制菜,还那么贵,实在是太恶心了。”贾国龙当场放话,一定要起诉他。到这个月正好一年,这个日子过得真的挺快。
这一次点火的是一个叫理记的微博大V。理记本名张洋,当过辽宁卫视的调查记者和主持人,号称资深媒体人,微博上有几百万粉丝。9月20号,他发了一句话:“西贝起诉了罗永浩,就要开庭了。”这件事西贝没认,罗永浩也没认,公开的司法平台上也不太容易找到案号。同一天,他又爆了一条更狠的:自己去年10—12月一直在劝贾国龙跟罗永浩和解,于东来也主动要帮着牵线,贾国龙全都不干,只有一个条件,除非罗永浩见面给他跪下。
第二天,这事冲上热搜。罗永浩马上回应说这是谣传,我们已经取证了,接下来该投诉投诉、该起诉起诉。9月22号,好几个认证博主都说理记的账号被禁言了90天。但是理记也在讲:“你敢炸我的号,我拿小号把你那点事都抖搂出来。”开不开庭,现在谁也说不准;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两边肯定都在拼命地把舆论往自己这边拽。为什么这一回拽得这么凶?要看一下大环境。
今年7月,第五次扫黑除恶开始了,为期一年时间。8月2号,中央政法委答记者问,点名要打舆情敲诈、恶意索赔、网络水军滋事。说白了,黑公关、有组织的职业打假,全在这张单子上。9月11号,打假网红铁头一审被判了8年:借打假之名,拿黑料换钱、换黄金。这个案子前些天我们还专门讲过。这种时候,罗永浩作为整个行业里边的扛把子,肯定要谨言慎行;偏偏央媒这个时候也下场了,对罗永浩一点都不友好。

这一层大家要注意:媒体也好,舆论圈也好,其实相对来说是比较无序的一个状态。你可以要求所有人都闭嘴、大家都别说话,但是没法进行精细的控制。因为里头太多人了,大家都在为流量做事情、都在赚流量。只要有流量的地方,就会往里头凑一下;甭管这个流量是夸罗永浩的、夸贾国龙的,还是骂两边的,都不是问题,只要有流量,大家就要去蹭一蹭。所以这一轮谁都收不住,冲上来分流量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夹在中间的两位只能是你死我活。
先看看贾国龙手里还剩点什么。理记9月19号说,西贝至多再有两到3个月就彻底倒闭了,还给了一套方案:贾国龙个人扛下大部分债务,放弃股份,只留大约100家挣钱的门店交给员工自营。这条当天冲上热搜第一,西贝客服赶快回应说,全国门店都在正常运营。要是承认了的话,那日子就别过了,所以肯定要出来辟个谣。我的判断是,有一部分门店自负盈亏、接着往前走,这个肯定是真的没毛病,自己能挣回来就挣。
挣不回来的,贾国龙肯定也就不管了。贾国龙今年3月份自己也说了,未来关一部分、转一部分、保留一部分核心门店。至于所有债务挂在他一人身上,我个人的感觉应该是一个悲情戏,或者是想学罗永浩搞《真还传》。当然,这个《真还传》有点小难度,因为西贝是要上市的,里边有很多账目不太容易说清。罗永浩当年搞《真还传》,账目相对简单一些,都是投资的钱;有一些投资的钱里头可能签有连带责任,剩下一些可能是供应链的货款。
其实罗永浩当年搞《真还传》的时候,里头有些账目也没有那么明白。真还了半天,不是还有投资人在后边骂他吗:“你别人的钱还了,怎么我的钱不还?”那西贝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贾国龙肯定有很深的政府资源,钱肯定也欠了不少。为什么?因为西贝原来是要上市的。贾国龙前几年就对外说过,西贝计划2026年上市,要做到千亿市值的公司,今年就是2026年。
一个饭馆再怎么连锁经营,其实欠不出这么多钱来:多挣钱我就多开几家,不挣钱我就关几家。但是上市不一样,上市的时候恰恰是它最脆弱的时候,而且会有很多既得利益者对你抱有极高的期望,在里边去占有各种利益。甭管是“我要借你点钱”,还是“你要送我点股份”,这个是说不清楚的。在这样的一个时候出问题,一定会非常非常凄惨。
现在的账是什么样?门店高峰的时候370多家,到9月还剩下226家,将近四成已经没了。亏损方面,贾国龙自己说过,2025年9月到2026年3月累计亏了6亿多。钱紧到什么程度?离职员工的补偿金要一直拖到2028年才能付得完。因为他前面关了一堆店,有4,000名员工离职,所有N+1的补偿金要慢慢地分几年来付。而且舆论已经形成风向了,你要想把它掰回来,基本上已经不太可能。所以贾国龙后边再去开别的店,效果也不怎么样。

今年3月,他开了一个新牌子,叫天边砂锅焖面,人均40—50块,说实在的挺贵。到9月,全国也就开了29家,有的门店干脆又把西贝那块招牌挂回去了。为什么怎么换都不灵?因为他那套核心理念不适合现在这个生态了。他的理念就是尽可能地标准化、工业化,用相对整洁、明亮、统一的环境,标准化的菜,味道也还过得去,卖尽可能高的价钱。这套东西放在经济下行期肯定是不行的。
红餐产业研究院7月的报告说,全国餐饮人均消费在2024年10月以后就掉到35块钱以下了。刚才说的砂锅焖面,纯主食快餐人均要40—50,太贵了。现在大家更多的是去开100块钱以内的自助小火锅,而且自助小火锅还得给你上肉,不上肉还不行。这就是消费降级的时候,大家愿意接受的消费形态。西贝这两年把客单价从90多砍到70多,但依然很贵。它本来就是因为贵挨的骂,还想继续走这条路,那肯定不行。

预制菜没什么可骂的,萨莉亚也是预制菜,但是人家便宜,有人骂它吗?没有。包括蜜雪冰城,柠檬片被说用了隔夜的,大家怎么说?“6块钱一杯,你还给我用真的柠檬片,良心啊。”所以现在这个消费降级时代,只要便宜,什么东西都可以原谅;只要贵,一切都是原罪。现在任何餐饮品牌、餐饮形式,只要沾上贾国龙三个字,就直接臭街了。
但是贾国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还是有地方去发声。他发出来的声音,甭管好名声还是坏名声,反正流量还在,也有人愿意去传播。9月20号,贾国龙在一个会上讲了一段话。这个会叫“学习强国专项领域协同发展大会”。学习强国是中宣部主管的学习平台,但这个会是谁办的?报道写的是学习强国平台指导、北京立保科技有限公司主办。立保科技是一家商业公司,是学习强国好几个板块的合作运营方;这个会做的是企业品牌展示、项目签约,台下好几位嘉宾名字前面带着“原”字,也就是退下来的官员。报道点名了教育部民族教育发展中心原主任、国务院原参事、武警水电部队政治部原主任,都是以前在位、现在不在位的。
武警水电部队本身都没了,2019年整体改成了央企中国安能。这种会请退下来的领导坐在台下,是给场子撑个规格;可现在手里真管事的监管部门,报道所列嘉宾里一个也没有。所以这是一个挂着学习强国牌子的企业论坛,不是中宣部直接开的会,这一点要说明白。贾国龙在台上恳请监管部门进一步厘清高流量网络账号的言论边界,区分正常舆论监督、观点辩论和恶意贬损、商业诋毁、网络软暴力;他还点了一种做法,叫“悬赏造势、挂人引战”。

一个字都没提罗永浩,但谁都听得出来讲的是谁。去年罗永浩悬赏10万块,征集西贝使用预制菜的证据。网络大V利用自己的粉丝去毁掉一家餐饮品牌,这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只是台下坐的都是一帮原领导,贾国龙恳请监管部门的这番话,不知道怎么才能传到监管部门耳朵里,传进去以后又会怎样起作用,这就没法说了。贾国龙的家底一天比一天薄,手里剩下的也就是还能找到台子说话,但这个台子其实也没有那么正。这一仗对他来说肯定是你死我活;这口气没咽下去,既然现在还在说,事情肯定还没有结束。
再看罗永浩。他手里有那么大的流量,为什么不能换来权力?在中国,权力只有一个地方产生。罗永浩对整个行业、整个风向肯定比较了解,但他爱吐槽,而且上来就喊“不要惹我”。9月12号,他在机场吃冰激凌,发微博说这个“暴得大名”的野人先生很一般,考虑到价格甚至可以说难吃,还说比钟薛高难吃多了,最后撂下一句:“这是一个消费者的正常评价和疑问,请千万不要惹我,然后说我下黑手之类的。”这就是罗永浩这一轮争取舆论的方法:去惹野人先生。
野人先生这个案例特别神奇。评论区网友整整齐齐地刷《三体》里的那句话:“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野人先生还真的没有回答,结果9月13号一天,官方视频号涨粉接近3万。紧接着9月18号,人民网“人民锐评”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叫《批评是一种权利,谨防成为流量权力》。文章说,千万级粉丝的公众人物发出一句主观口味评价,经过传播放大,足以对一家品牌形成巨大冲击;还专门拿“请千万不要惹我”说事,称这条评价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一般消费反馈的范畴。

翻成大白话就是:你凭什么说“不要来惹我”?这就像一个流氓举着大喇叭站在马路中间喊:“你们谁敢惹我,我弄死你。”这种权力,作为一个个人,无论有多少粉丝,都不应该去拿。在中国,权力只有一个出口,大家知道就可以了。权力多么神圣、多么不可侵犯,不是大V就可以自然获得的,而是通过全过程民主精细分配,分配给人民公仆们的。这个没法细研究,但罗永浩肯定过线了,他自己心里肯定也有数。
9月20号晚上,罗永浩又吐槽了深圳一家港式茶餐厅,说送过来6份外卖,竟然3份都有异味、臭味,可这一回名字坚决不说了。网友在底下问到底是谁,他回答:“想都不要想,我就是不告诉你。”9月22号晚上,有网友催他的访谈节目《罗永浩的十字路口》:“你该更新了呀。”他回了一句:“卷进舆论漩涡期间,为了避免连累嘉宾,原则上不播了,其实已经录好了好几期了。”吐槽不敢带名字,节目也停了,这一次真的是要你死我活了。
那罗永浩这事放在法律上怎么说?扫黑除恶这次搞起来的时候,我们还专门录过节目分析罗永浩的问题。他确实给很多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可是他又没有在里头挣钱;他靠这玩意挣流量,但是真不靠这东西直接拿钱。现在要把一个人往“有组织”上定,大概是三条:第一个,你是不是挣钱了;第二个,你是不是拿这个去逼人家,让人家老老实实地掏钱,给人造成心理压力;第三个,你是不是有组织地针对某一个特定行业去干。铁头属于三条全占,前面还有松哥打虎,也都是全占了,这个就是要判刑的。

但是你拿这三条往罗永浩身上套,他好像又都不太够得上。他每一次都是东骂一句、西骂一句,骂完就完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去做访谈、去卖东西,这才是他真正的主业。那他有组织吗?有,交个朋友,包括《罗永浩的十字路口》,他手下是有团队的。但是他这个组织并没有去认真地收拾这些餐饮企业;他也不光是骂餐饮,还去骂“铁公鸡”俞敏洪,所以真的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你说他完全身正不怕影子斜,有点太往他脸上贴金了,肯定还是属于一个擦边的状态。
那大V到底还能不能说话?前一段时间,我们还专门录过一期节目,讲马斯克跟《经济学人》主编那场访谈,吵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那位主编跟他说:“你有2亿4千万人的关注,你在欧洲的影响力有多大,你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马斯克回她说:“我倒是希望我的影响再大一点。”但马斯克在美国可以花440亿美金把推特买下来,自己想说什么说什么,又赶上懂王当政。你要是在中国呢?9月23号,央视财经放出了马斯克的访谈,他说上海超级工厂的成功靠的是中国团队,那绝对也是个乖宝宝。
而且马斯克不是靠流量起家的,人家是先当上世界首富,然后才说去买个平台,自己任性一下,想说点什么说点什么。罗永浩跟这是两回事。罗永浩是要靠搅风搅雨来获得流量,然后拿着这些流量再去做其他变现和收入的。他曾经想着,我能不能不靠流量去变现?我去做手机、做AI、做VR,都失败了。最后他只能还是回到这个圈子里头吃流量的饭。虽然按照现在的法律直接判定,罗永浩未必够格,但是他肯定是擦边了。严打的时候,这个边界会变得稍微模糊一些,所以罗永浩也很危险。
那过了这么长时间,这件事到底冤不冤,他们两家谁更冤一些?我觉得这个里头没有谁是好人,大家都不冤。罗永浩就是个流量的弄潮儿,始终在这里折腾来折腾去,折腾这些流量。至于被他卷进去的这些公司,肯定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罗永浩有一句话说得还是挺好的。今年1月西贝关店那一阵子,他发了一篇长文,说锤子科技做了5年,其中被黑就有足足4年;锤子科技是被我做倒闭的,跟被黑没什么关系;我这辈子也没见过一家企业没犯别的错误,仅仅是因为被黑就能倒闭的。我觉得这话有道理,被人骂肯定对他有伤害。
但企业最终死,还是得死在自己手里。罗永浩这话的目的,就是说贾国龙的活本身有毛病:西贝的核心问题是贵,靠工业化、中央厨房、规范化的方式,在消费降级时卖那么高的价格,本身就有问题,应该及时调整。被骂以后,本来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甚至有可能活过这个周期;要么马上认错调整,要么就别理罗永浩,野人先生走的就是别理他的路。但贾国龙选的是最蠢的一条路,上来就傲慢地跟人打擂台。去年9月他说“生意可以不做,但官司一定要打”。我们原来讲过,跟猪决斗,猪可以得到快乐,你只能弄脏衣服,这就是贾国龙遇到的问题。
罗永浩的意思是,倒霉以后要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没有谁真是被骂死的。但在中国,有一个说法: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那不长眼的。所谓不长眼,就是不会审时度势、没有看清形势,这些人出来就是要挨打。罗永浩现在搞这件事肯定也有问题;第五次扫黑除恶正在节骨眼上,他这件事肯定属于比较危险的擦边范围。所以双方都在努力自救,贾国龙还有打手替他辩经,罗永浩却依然亲自下场、赤膊上阵搅风搅雨,就不是那么明智了。
最后会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有起诉,开庭以后又会怎么样,还值得继续观察。罗永浩也好,贾国龙也好,请继续贡献你们的表演,希望给我们贡献更多的瓜,让我们可以继续吃下去。
这个故事今天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2026-09-24 08:30:00

Muse突然爆火,只用10天就登顶了美国苹果应用商店,Meta股价一天涨了11%。真的有划时代的东西来了吗?国内阿里、腾讯股价也跟着涨,这个作业真的能抄吗?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Muse登顶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个很难的事情,但是对于Meta来说,真的没有那么难。
离开剂量谈疗效就是耍流氓,这句话我们可能今天要重复很多次,每一个数据我们都要分开来看。9月21号礼拜一,Meta股票一天涨了11.43%,市值多出来1,900多亿美金。到第二天,港股腾讯、阿里也跟着涨,原因就是同一个东西Muse。
很多人说这是个新方向,国内只有阿里和腾讯能够去抄它。意思是什么呢?就是有一个叫做个人AI代理,真正可以干活,可以替你买东西,而且有这种巨头以及完整的生态可以配合。这个方向只有Meta、腾讯和阿里这样的才可以上这条道,才可以从中受益。
咱们先把结论搁前头,今天要来泼冷水。Muse指的方向有一部分是对的,就是把一大堆复杂的东西包起来,把这些复杂性跟普通人隔离开。普通人张嘴,可以使唤AI去做各种事情,这一步确实是一个前进。你不要告诉普通人什么叫技能、什么叫MCP、什么叫API,没必要跟他费这个劲,你给我把活干完就完了。
这个是Muse确实干得不错的一个点。至于它到底是在本地做还是在远程做,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不重要。但是,在美国苹果应用商店登顶这件事,对于Meta来说真的没啥可骄傲的。而这个Muse真正卡在坎上的是什么?是交易。
外头是亚马逊,亚马逊说,我不让你来了,我直接给你封上。对于内部来说,Muse还有一座更难跨越的大山,比亚马逊还难,是内部的广告部门。你真的把Muse做起来了,那Meta要是广告崩了的话,马上就死给你看。至于国内,淘天会去配合阿里千问吗?不会的,已经反复证明过好多回了。
所以真正想靠这个东西把交易做通,是非常非常难的。外部会有阻力,内部的阻力通常会比外部的更大。所以Muse最后大概率会像Threads一样,死不了,也颠覆不了什么。国内想跟着抄,要比Muse更难。今天咱们分五段来讲:第一个,Muse到底是个啥;第二,登顶为什么对于Meta来说根本就不叫个事;第三,做买卖人家凭什么配合你;第四,国内为什么更难抄;第五,Muse最后会走到哪。
首先,这东西到底是个啥呢?9月8号上线的Meta,给它定位叫个人AI代理。不是陪你聊天的,是真的要替你干活:打开浏览器、填表下单、帮你砍价。你把App关了,它还能在云端电脑的虚拟机上接着干活。它有记忆,你忌口什么、上回买过什么,它都给你记着。
发邮件、花钱这些事,它会先跟你确认,你点头了,它才接着往前走。但是人通常会说,你就干吧,不要再来问我了,这是人性如此。官方最爱推的一个案例是买车险。9月10号,一个叫德沃伊的创业者发帖,原帖大概是这样的:我把车险保单传给了Muse,让它给我找一份保障一样、价钱更低的。
大概5分钟,它找到了一份,每年能够省3,500美金的,买了,还把我原来那份给退了。5天以后,Meta的首席AI官亚历山大王在X上发了一句:用Muse15分钟就能在车险上省15%甚至更多。这个是巴菲特旗下盖可保险的一句老广告词,就直接给用在这了。但是,咱们在这要稍微补一句。
你保险确实买了,也确实比你原来那份便宜了3,500美金,但是真的完全一样吗?其实保险合同是一种非常非常专业的合同,即使你买那个比较贵的,等到你真的去理赔的时候,保险最后提供的服务可能跟你心里的预期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当你真的省了3,500美金,最后去理赔,发现跟心理预期相差很大的时候,你到底是会骂保险公司,还是会去骂Muse呢?这个我觉得还是可以拭目以待的。就算美国法律比较严格,所有的保险只要是合同上写了的,都要照着执行,我相信合同也不可能事无巨细,肯定还是有很多普通人注意不到、包括AI也注意不到的东西在里头。

讲远了,再说Muse跟现在的AI工具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以前你想让AI替你干活,比如说你用Claude Code、用OpenClaw、用Codex这些东西,那你需要跟它折腾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MCP、技能、API、各种的TOKEN、应用的这种令牌,你都要给它。
而且它要慢慢在里边去适应,还要知道哪个地方需要去建立什么样的项目,哪些信息进行上下文隔离,这东西非常非常麻烦。Muse把这些东西都封装在一块了,藏在后头,你只管说,再加上连续的记忆。这个思路本身是没有太大问题的,从用户体验上来说,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划时代。
但是这个东西权限大了,风险肯定也大,因为它要在你电脑上干活。当年龙虾出来的时候,就是OpenClaw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讲过,把这种东西装在你电脑上是非常非常危险的。现在Muse也是如此。9月21号到22号,研究苹果电脑安全的沃德尔公布了Muse Mac版的一个漏洞。
电脑上随便一个程序都能改Muse一个没公开的设置,把你的语音导到攻击者那,再偷看登录令牌,直接接管你的Muse。你开过的摄像头、文件、日历,全都归人家了。沃德尔原话是什么?把Muse变成终极后门易如反掌。Meta几个小时就出了补丁。
补是补上了。以前一个App出毛病,丢的就是App里头这点东西,但是Muse手里攥着的是你所有的一切:邮箱、日历、摄像头,还有它能替你花钱。它出一次事,是什么都给你丢干净了,给你彻底丢一个底掉。
咱们再看登顶。很多人说,老范你不用这么讲,人家已经在美国App Store上登顶了。这事你真得看具体是谁家。这个事对于普通的APP、对于普通的项目来说确实挺难的,但是对于Meta来说,这真的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再强调一次,离开剂量谈疗效就是耍流氓。
咱们先看看Meta的另外一个案例,就是Threads,是当年Meta准备去对标X的一个项目,在日本还是在哪叫串串。那也是冲到美国苹果商店第一的,是不是也算成了呢?2023年7月上线,头5天就注册了1亿人,Instagram账号一点就直接带过来了。
今年6月,Meta说月活多少?5亿。第三方Similarweb统计,手机上每天在用的人,也就是日活1.4亿。那Threads算成功了吗?按它自己的体量来说绝对算,1.4亿日活,全世界能达到这样体量的项目非常非常少。但是你按Meta的体量来说,又好像差那么点意思。
Meta全部的产品日活有多少人?36亿。Threads这1.4亿搁在里头不到4%。咱们又看了一下什么叫耍流氓。所以你要想在苹果应用商店上排第一这件事,Meta只要稍微漏一点点流量就够了。Meta是一个多么庞大的体系,多么巨大的用户量,稍微露出一点点来,想推任何东西,推到第一都非常非常容易。Apptopia做了一个统计,Muse的用户里头95%本来就是Facebook的用户。

那么免费榜第一到底值多少钱呢?在美国这样一个单一市场里头,花钱买一个下载,大概也就是10美金左右。当然,影响这个数据的因素有很多,咱们算一个基本的平均值,方便大家去理解。具体的数字跟这个不一样,但是数量级大差不差,你就当10美金买一个当日的安装。
Sensor Tower这些统计公司数了一下,Muse前十天在美国的下载是73万,也就是平均一天73,000。就是你一天可能花不到100万美金,就可以登顶了。一天100万美金对于Meta来说算什么?啥也不算。当年ChatGPT刚上iPhone的时候,头八天一天平均是8.7万,当时只能排第三名。
为什么呢?就是不同的时间点不一样。那个时候可能TikTok、Temu还在上面厮杀,ChatGPT这种完全自发推上去的,就比较难以排到前面去。而现在的话,TikTok、Temu这些没有那么去发力,Meta一天不到100万美金,就直接把自己刷到第一了。
而且跟大家讲一个小故事。我们以前做游戏的时候,在字节跳动买量,我们就可以在很多的排行榜把自己刷成第一。后来有一段时间,字节跳动的一个部门负责人来找我们,说跟你们商量个事行吧?我们自己做了款游戏,也想当第一,这是我们的KPI。我说懂,我们这段时间不买了,您自己看着办。然后他们就用相对比较少的投入,把这个排行榜冲到第一了。
为什么讲这个故事呢?你以为抖音、TikTok、Temu,包括剪映这些App,它们怎么当上第一的?都是在Meta花钱买出来的。Meta现在说自己需要一个第一,它就可以花比较少的钱把这个第一得到。这个算是一个小小的行业内幕,中国APP在这个榜上刷来刷去,已经都刷习惯了。
你说TikTok这东西刷到第一,我们可以理解。但是像剪映,它在美国叫CapCut,这样的一个产品,跑到美国的iPhone免费榜里去刷第一,这玩意不是花钱买的,有人信吗?还有一个就是Temu,是拼多多的海外版。它在美国iPhone排行榜上排第一,是花多少钱买来的?
2023年拼多多在Meta上砸的广告,高盛评估是12亿美金,华尔街日报评估是20亿美金。你自己想想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Meta自己刷这事简直是太容易了。现在Meta自家平台上到处都是Muse的广告,苹果应用商店里头,Meta也投了搜索广告。现在你敢在苹果应用商店里搜ChatGPT,排第一名的不是ChatGPT,排第一名的是Muse。
所以这个事没什么值得骄傲的,需要冷静分析。大家也需要去理解,在美国苹果应用商店上排第一大概值多少钱。这个钱对于小公司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对于Meta来说啥也不是。真正难的是什么?真正难的是做买卖、做交易。交易要想做,必须要有人配合你。
很多人都在说,Muse是可以做交易的,可以帮你买东西,这一块咱们要好好说一下。Meta虽然不是电商巨头,但是Facebook、Instagram上也是能买东西的。Meta也投了一些电商企业,号称Meta有整个电商的生态。但是Meta投的电商应该是投的印度的电商,它的交易渗透率其实并没有那么高。
Meta在电商里最主要挣的钱是广告费。Meta做电商,特别是在美国做电商,肯定得问问老大的意见。其他的国家,电商老大大家还可以商量商量,到底是你还是我;美国不需要商量,只有一个老大,这个老大叫亚马逊。
现在亚马逊9月20号,也就是礼拜天晚上,已经把Muse给封了。美国用户让Muse去亚马逊买东西,页面上弹出一句话来。亚马逊拦截提示写的是什么?未经授权的AI代理继续访问,违反了亚马逊的使用条款,而我们的客户已经同意了这些条款。
要注意,美国的法律是很严的,你要想封杀谁,必须有明确的理由。亚马逊给了两个理由。第一个算礼貌性质,Muse要事先打招呼。Muse进门不亮身份,而亚马逊给AI代理是定过规矩的,进门先得报,说你好,我是Meta家的Muse,我是AI代理,我进来买东西来了。Muse在这块没写。
另一块就稍微有点扯皮了。亚马逊说,Muse看起来会抓取并保存用户的登录凭证,还能够翻阅用户的订单记录,就是你以前买过什么东西,它都会给你翻一下。Meta也只能去辩解一下,说我没干,不是我,我不负责任,这事跟我没关系,否认三连。
Meta现在只能回一句,说Muse看不见用户的密码和支付方式,凭证都放在一个保险箱里,它确实能用,但是也看不见。可这种取证和扯皮就费劲了。亚马逊这头非常简单:你确实拿了用户凭证,存起来了,下回你还能拿它接着干别的事。
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登亚马逊的网站,下次再打开浏览器的时候,不会让你重新登录,那个登录会留在那,你可以继续去用亚马逊,直接去做其他的事情。Muse肯定也是这样的,第一次你进去了,要求你登录;登录完了以后,它会把这个凭证存下来,下一次拿这个凭证,你就不需要登录了,直接进去就可以干活去了。
亚马逊是可以拿出这个证据来的,但是Meta这头想要证明说,我这个凭证拿了以后,我好好保存了,我自己没看,我也没拿它去做其他任何事情,这个东西叫自证清白,可费劲了。亚马逊干这个活也不是头一回了。去年11月,把Perplexity给告了;今年3月一审拿到了禁令,8月4号上诉法院把禁令给撤了。
理由是真正访问亚马逊的是用户,AI只是用户手里的工具,拿反黑客的法律去告没走通。所以这一回怼Muse,亚马逊换了一个说法。不是说你黑我,说你违反了用户协议。你到亚马逊上去买东西的时候,首先是要去同意一大堆谁也没看过的用户协议里到底写了什么,但是你不同意,它不让你用。
现在你违反这个用户协议了,我就把你封掉。美国整个的反不正当竞争、反壁垒,还是要比中国严格和透明很多的。而且电商这里头有一个天然的壁垒。举一个案例,我最近老惦记去买内存条,会去网站上搜索DDR5内存条,5600频率的,32G大概多少钱。但是所有商家报的都是什么?16GB 4800,就是慢一些的内存条是多少钱。
商家的页面点进去以后,里边是有很多报价的,就是一个详情页里头有一堆报价,但是他对外暴露的只有最便宜的那个。原因很简单,因为电商平台要拿这个价格去排序。你排在前头,被点开的机会就会多一些,所以这些卖家都会把便宜的价格作为对外暴露的价格,让电商平台去排序。那你AI想要去给我买东西,就要把这详情页拎出来,然后把里头真正的32G5600的价格拿出来去比较。

这个是电商平台非常非常讨厌的一件事情,因为会给它增加大量不必要的流量开支。像我们去买这样的一个内存条,可能点个十几页到头了,已经算是很有耐心的了。但是你要让AI去点,它可以点几千页、几万页,这个对于服务器来说是有巨大压力的。
很多人可能觉得,电商的服务器能有多大压力?它又不是AI,又不是放视频,能有多大压力?千万别这么想。电商是一个非常非常消耗服务器的事情。大家看看现在做云计算的都是谁,一个是亚马逊,一个是阿里,全都是电商公司。
为什么?他们要去应对大促,应对双十一,应对黑五,需要大量的服务器来应对用户访问、应对这些交易。在不大促的时候,这些服务器都闲下来,他们就自然而然地开始玩云计算了。所以电商对于服务器的压力是非常非常大的。当你给它增加可能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服务器压力的时候,它是觉得很痛苦的。而且你增加了这些压力以后,并没有给它增加销量,就是这个交易并没有变多。
而且电商的算法里头还有一个特别有趣的地方,跟AI也是反着的。是什么呢?咱们原来老讲叫大数据杀熟。我首先要保证交易完成,在保证交易完成的同时,我要卖最多的钱,我要提高交易额。在这样的情况下,AI比价实际上跟它整个的逻辑是反的。所有在里头想做品牌、想去做一些口碑的,就别费劲了。传播了半天口碑,你的价格比价的时候比不过。
再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电商平台靠什么玩意活着的?千万不要认为电商平台是靠着交易服务费活着的。电商平台实际上是两个最大的收入,第一个最大的收入是广告费,亚马逊去年挣了686亿的广告费;另外一个国内这块巨大的收入,是来自于贷款和理财,这个我们就先不去研究了。
你现在都用AI agent去买东西了,那这广告费收谁的去?所以亚马逊一定会把它封掉,这个没有任何好说的。你给我带来巨大的服务器压力,没有给我带来更多的收益,甚至还让我收益下降了,凭什么?我绝对会限制你的。那么多律师雇回来,那么多薪水不是白拿的。
大家注意,亚马逊不是说不让AI买东西,是不让别人家的AI买东西。他自己家有购物助手叫Rufus。亚马逊自己说,去年Rufus给他带来多少收入呢?120亿美金的销售。自己家的AI在自己家的广告位上转,它是可以的,但是别人进来不行。
其他老二老三确实愿意跟进了。比如说Shopify,9月22号宣布,我们欢迎Muse在它的商店里头直接结账。但是Shopify上的数据要比亚马逊上的数据更脏一些。怎么叫脏呢?就是Shopify上的是一大堆的小卖家,它本身规则就没有那么明确。
大家都是在Meta上买广告,然后在Shopify上去做交易,里头有非常非常多的这种SEO也好,或者做的各种各样的小的陷阱也好。你要对这样的数据去进行清洗,进行理解、筛选和排序,还要避免用户受骗,这我觉得任重而道远。
以Muse现在这个运作状态来看,应该很快就会有大量的在Meta上购物或者是购买服务,上当受骗、维权困难的报道会纷至沓来。那你说Meta干脆自己做电商不就完了吗?Meta也不是说完完全全没干过,但是干了几次以后,都直接把这个项目关掉了。
原因也很简单,Meta真正的收入是广告收入。Meta今年二季度的收入是608亿美金,其中广告占比97.6%,肯定也是600亿往上了。咱们看看,亚马逊一年的广告收入是600多亿美金。人家Meta一个季度的广告收入就上600亿美金了,这不是一个量级的。

如果Meta自己整一套电商,那相当于什么?原来你是做广告的,是做流量分配的,相当于是裁判员;现在说这个裁判员要自己下场踢球了,那以前在你球场上踢球的这些球队,他们还干不干了?他可能就不干了,那你的广告收入就会受到影响。
对于一个占公司97.6%收入的部门来说,你敢去断我的财路。原来咱们讲叫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但是对于Meta来说,你要敢动了广告部门的蛋糕,那就真的是作死了。Facebook自己原来做过直播购物、站内结账,没几年就全撤了,所以这就是Meta为什么自己干不了这活的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能站着把钱挣了,谁愿意趴下来、蹲下来,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弄脏?给大家举一个例子,抖音做外卖。2021年抖音内测过心动外卖,年底就停了。去年7月,干脆就表态了,抖音永远没有自建外卖的打算了。
我靠卖流量就直接把钱挣得明明白白的了,何必去做这种脏活累活呢?外卖配送就属于脏活累活,你还要去跟美团竞争,还要去跟京东竞争,还要去跟淘宝竞争,成本多好大一块,麻烦多一大堆,钱又没有多挣出来,可能还要赔钱,你费这劲干嘛?在这把流量分好就完了。
对于Meta来说其实也是这样的,我把流量都卖给商家就完了。如果自己去做电商的话,要自己去管交付,自己去管假货,自己去管各种赔付,麻烦死了。钱没多挣出一分来,可能多一大堆的麻烦和成本,所以它未必愿意干这个活。
所以Muse想去做交易,现在虽然有成功案例,但是我觉得未来任重而道远。第一个,外头的巨头绝不会配合;第二个,自己家里头的这个拦路虎,比外头亚马逊还要更凶猛一些。
那下一件事,咱们说国内能不能抄作业。港股先动了,9月22号腾讯盘中涨了7%,收盘涨了5%,稍微回落了一点;阿里盘中涨了5%,收盘涨了不到2%,都是被当成中国版的Muse炒起来的。你还没抄,股价先上去了。
其实我要说,国内抄这个东西要比美国更费劲。为什么?因为国内的交易比美国更复杂。两块。第一个,美国是有严格的法律要求,你必须要开放,不能去拦截。亚马逊上的内容可以通过谷歌搜索,而淘宝上的内容不能通过百度搜索,百度早早就被淘宝给封掉了。
在中国为什么封得会更严一些?因为中国的各种社交平台,包括电商平台,有维稳任务。维稳任务里头有很多东西,是没法明文给你写清楚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既然你给了我这样的任务,那我不夹带私货,这不是太对不起你了吗?
所以我就会把各种各样的往外导流量、在我这看完直播、在外边去购买的这些,全都给你封死。我认为你脱离我的监控,我没法对你的行为负责任了,我直接给你封掉。为什么大家在抖音上看直播的时候,播的都是淘某宝、微某信?原因就是,如果他敢在抖音直播上说淘宝,直接就给你封号了,直播间就封了。你在偷我的流量,这事不行。这是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是什么呢?中国本身的交易就很复杂,各种满减、套餐、各种券,在中国还有一堆人专门去薅各种券的羊毛。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已经相互斗争了很多轮了。你这些东西让AI去研究,难度一下就上升了好几个数量级。
咱们看看国内干过什么事。今年2月6号,千问搞春节30亿免单,发大红包,想把这东西一把推下来。当时也是马云亲自开会,请大家用AI点奶茶。9个小时出了1,000万单,页面直接崩了。QuestMobile的数,千问日活2月7号冲到了7,350万人,2月23号掉回了3,245万人。现在还剩多少不知道了,可能基本上都掉干净了。为什么?发完就完了。

原因也很简单,淘天压根就没给它数据。淘天是谁?淘宝天猫。真正做电商的这帮人压根就不理它,因为内部其实很难协调,内部协调通常比外部还费劲一些。阿里本来就是做电商的,自己做了半天,还砸了这么多钱进去做千问,它的电商部门,也就是淘天,依然不愿意把真正的数据交给千问。
你给淘天的服务器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而且还伤害了我的广告收入。我自己试过,让千问给我点一个单,或者帮我查一些商品,给我做一下分析。比如说内存条的事情,根本就数不明白,它都给我推荐到京东去了,而且推荐了很多已经下架的商品。
因为电商的数据变更是很快的,而且不停地去改价格。你想要让AI agent能够实时地拿到数据,那边的服务器早崩了,所以根本就搞不定。我还让它给我把优惠券数一数,看看现在有哪些优惠券、有哪些满减。我的账号是什么,我把所有的密码什么全给它了,最后数了半天,一笔糊涂账,完全没法看。反正我自己也看不太懂,就拉倒了。
5月11号,千问跟淘宝还官宣了全面打通,专门上了一个AI算优惠,他们也发现这问题了。结果三天以后,极点商业做了一个测试:一款防晒霜,加购的时候99块,淘宝搜索框里直接搜,能搜到更便宜的;可是让千问去找,千问的回答没有价格更低的款了,反手推了几款,还贵几十块钱。你说这玩意根本就没法用。
淘天为啥不配合?三个大的原因。第一个,加流量不加钱,你给我增加大量的服务器压力,没有增加我的收入;第二个,你让我的广告收入下降了;第三个,这里头有猫腻。淘天里头是有非常非常多猫腻的,很多灰色的地带。
杭州有一道风景线叫阿里小二,这帮人级别不高,但是巨挣钱。在杭州各种的KTV、各种商K里头大手大脚地花钱,绝对是一个风景线。2024年央视报道过一个案子,杭州一家电商平台的运营,管家具类旗舰店入驻的审批,一年伙同别人收受贿赂1.3亿,违规批进来的店铺400多家。
你要上AI,这些东西全露馅。你把数据真交给AI,所有的这些猫腻都会大白于天下。现在中国已经开始玩了,现在在用AI去审招投标信息。安徽日报6月份报道过安徽公安,安徽公共资源交易的大模型帮公安破了342起串通投标的案子。
有一个污水管道的项目,两家公司说标书是各自写的,AI一比对,相似度97.5%,连写错的地方都一模一样,都有44处错的一模一样。你真要敢把数据交给AI,那淘天绝对会翻车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可能要比这三个要更根本一点点:我挣钱,你花钱。所有大公司都是这样,老的部门、既得利益部门都是挣钱的部门;新的部门,甭管是阿里做千问的部门,还是Meta做Muse这样的部门,都是花钱的部门。我挣了钱养着你,你怎么敢上我这来提要求?你怎么能有这样的脸?思路都是很一致的。
所以国内更难抄,因为国内封闭得更严格,再加上复杂的返券政策,再加上各大公司内部的制衡,想把Muse这个东西抄明白,非常非常难。
那Muse最后会走到哪呢?可能会像Threads一样。我对Muse这个东西并不那么看好。Muse有它革命性的地方,比如说用户交互,确实给用户交互指明了新方向,这个是值得去研究的。我个人感觉可能会像Threads一样,在一定范围内流传,大家在里边去探索新的模式,可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因为它不会在短期内产生结果,也不会马上死掉,也很难去颠覆什么。你看看Threads这个产品,它当时是扎克伯格对标X做的产品。它的用户量确实比X多,但是它的影响力、它的商业价值,你去跟X比行吗?是不是还是差了一点点?而且你真的颠覆了X了吗?没有。X现在每天玩得可开心了。
对于Meta这么巨大的用户量来说,36亿的日活用户,里头有这样的一些打酱油的产品存在,完完全全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未来的巨头会不会从交易这个里头长出来,我觉得应该会有。
但是我不太相信未来的巨头会从现有的交易体系,比如像亚马逊、Shopify、淘宝、抖音,或者是Temu、拼多多这样的体系里头长出来,我觉得很难。从现有的巨头身上长出来这样的新的业务,我觉得也很难,因为越是这些巨头,内部的掣肘就越严重。
我宁肯相信未来有人会搭建一套新的交易系统,我也不愿意相信AI能在现有的电商和交易系统里、能在这些巨头身上长出来。
最后总结一下。Muse登顶对于Meta来说真的不是个事,交互这个方向Muse确实是指对了。可是对于交易来说,外头有亚马逊,Meta内部有广告部门的掣肘,并不容易把这条路做通。
就算是现在它做了一些交易,大家也看到了有便宜在里头,过不了几天,在Muse上面上当受骗的、买错了东西的、需要理赔搞不定的,就会冒出来。它这都属于是交易的脏活累活,属于交易的履约这部分,都是Meta不愿意去碰的东西。
现在堵住AI做交易的每一堵墙后边,站着的都是同一个东西,叫做既得利益。
好,今天这个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2026-09-23 08:30:00

昇腾960提前9个月发布,这几天全网都传疯了。但真正重要的是,华为宣称跨过了CUDA那道生态鸿沟。今天咱们就来讲一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昇腾960是面子,华为跨过CUDA那道鸿沟,靠的到底是什么?咱们今天要讲明白。
9月17号,华为全联接大会2026在上海开幕。轮值董事长汪涛在台上扔下两颗重磅炸弹。第一颗是硬件的:下一代昇腾960训练版960DT,比原计划提前三个季度,也就是9个月,2027年一季度就能够就绪;推理版960PR提前一个季度。而去年9月的路线图上,960还排在2027年年底。
第二颗炸弹,大家都没有怎么注意,但是我认为要重要得多。汪涛在演讲中宣布,CANN,也就是华为对抗CUDA的那套东西,已经全面开源开放,进入常态化社区运营;昇腾生态跨过了从“可用”到“易用”的关键拐点。翻译成人话,华为宣布自己正在跨过CUDA那道生态鸿沟。
我先表个态。我夸华为的时候不多,经常还阴阳怪气一下,但是这一次真得说,华为干得还不错,是真的努力了。当然,努力背后也有不光彩的东西,后边咱们会讲。但是有效果,就值得拆开来看一看。
今天回答6个问题。第一,英伟达这道墙凭什么砌了快20年,没有人翻得过去?第二,华为自己以前也翻过一次同样的墙,为什么姿势那么难看?第三,这一次昇腾到底干了什么,让开源社区给它开了门?第四,最难的训练那道关卡,昇腾现在走到什么位置了?第五,各家公司现在到底应该买谁家的卡?最后,这套打法,别的国产厂商学不学得会?
我先把话撂这:芯片可以追,生态是追不来的,只能慢慢磨。华为这次摸到了门道,而这个门道说穿了就是两样东西:第一个是守规矩,第二个叫讲礼貌。这两个词放在华为身上,并不多见。
先说英伟达到底强在哪。很多人以为英伟达强是强在芯片上,其实不对。AMD的卡也不差,谷歌的TPU、博通替各家大厂做的ASIC,单项性能有些是能够跟英伟达掰手腕的。英伟达真正制霸天下的东西叫CUDA,以及NVLink这些东西,是一整套的生态标准。
CUDA这东西什么时候发布的?2007年发布的,快20年了。今天全世界的AI研究员,从在学校读书那天起,就是用这一套东西。最主流的框架PyTorch跟CUDA是长在一起的,开源模型默认按它的格式发布,一整套工具顺手得像身体的一部分。
有篇报道里头讲得很准:PyTorch就是研究员的母语。你让一个人换母语,这事有多费劲,生态护城河就能有多深。那这道墙为什么这么难翻?一套生态,全行业用了十几年,顺手、稳定,后来者想替代它,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掀桌子。
要么便宜一大截,要么整整快一个数量级。有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差距时,用户才会去挪窝,否则根本不会做这种迁移。为什么?因为适配新生态要花钱、花人、花时间,每挪一步都是坑:新框架出Bug,新版本跟不上。
这个行业现在是什么状态?烈火烹油,都杀红眼了,所有公司都在往前赛跑。你让我停下来,花几个月的时间适配一套没有验证过的新生态,我公司会死的,我的投资人不能同意。这开什么玩笑?真正贵的不是多雇几个工程师、多花几笔钱,是时间,是确定性。
别人的模型先发布一个月,你没跑通,你就会死。这真的是你死我活的竞争。所以英伟达在全世界基本上战无不胜。我把话放这:中国如果没有墙,它一样战无不胜,国内厂商一点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当然,这个墙这次的情况不同。
这个墙不是中国人自己修的,这要感谢美国政府给了中国算力芯片足够的机会。这就像当年百度战胜谷歌一样:谷歌在的时候,百度啥也不是;谷歌一退出中国大陆,市场空出来了,百度就独霸天下了,至少独霸中国市场,把其他做搜索的人全赶出去。
不是百度在产品上真的赢了谷歌,是把老大轰出去了。芯片也一样,英伟达最高端的卡在中国买不了,至少没法光明正大地买。门缝一关上,华为这样的公司就有机会上桌了。所以记住第一件事:封闭的市场,是翻越生态鸿沟的第一张门票。老大能冲进来,你再努力都是白搭。但门票只配让你进场,能不能翻过墙,那是另外一回事。

华为曾经尝试过翻越这种生态鸿沟,但是上一次的姿势甭提多难看了。我自己还专门录了两期节目来骂,印象太深刻了。第一个是2025年5月那一期,GitHub上突然冒出来一大批账号,跑到各种开源项目下边去给人提Issue。
这些Issue千篇一律就一件事:鸿蒙很有前景,我们很多人都要用,你这个项目应该支持鸿蒙,不支持就是你不对。我去翻过这些账号,一看就不对劲。大部分都是刚注册的新号,简介都是空的,一个公开仓库都没有,用户名都是拼音加数字,甚至有乱码批量注册的。
Issue都是复制粘贴的,同一段话贴满了几十个项目。最离谱的是,一个做ZIP解压缩的底层库都收到了适配请求。鸿蒙自己是带ZIP的,八竿子打不着。灌水的人压根就没有认真筛选,要不然人家不叫灌水,直接就大水漫灌了。
开源社区怎么运转?其实是非常松散的,没有强制规则,靠两样东西:信任和礼貌。你有真实需求,就好好说话,说人话,写清楚版本、错误,试过了哪些方法;提之前先搜索历史问题,最好把自己的代码写好提交,人家才愿意帮你。结果你上来就拍门、复制粘贴,浪费维护者的时间。这不叫推广,这叫骚扰,开源社区对这种事情是深恶痛绝的。
另外一次是今年5月。独立开发者布布给鸿蒙做适配,最后项目停更归档,指控方案被华为套走了,转头低价外包。各执一词。华为在开源圈的名声,就是被这种事情一点一点败掉的。再加上华为自己搞开源平台,把人家的代码库直接拎回到自己家去;想让谁支持鸿蒙,就挨个项目上门去提要求。这些玩法,说句不好听的,实在是太low了。
但有个判断,大家一定要听进去:别把华为当成一个统一的人格。它里边也是分很多层级、分很多派系的。鸿蒙那帮人把事干low了,不代表昇腾这帮人也这么干。这一次昇腾的玩法,我一条一条查下来,说句公道话,同样是翻墙,拍门和敲门是完完全全两回事。昇腾这一次真的是在里边做得还不错。
自己喊“遥遥领先”是没用的,这个时候要看竞争对手怎么说。竞争对手承不承认,最能说明问题。今年5月,黄仁勋接受CNBC采访,原话是:“华为非常非常强大,他们本土的芯片生态发展得很好。因为我们撤出了那个市场,我们基本上已经把那块市场拱手让给了他们。”
华为自己喊100句“遥遥领先”没用,你的死对头当着全世界的面认栽,这才是真的。当然,黄仁勋讲这个话肯定也是有目的的,也是要给美国政府听的:你看华为已经这样了,你放了我吧。大家都有自己的诉求。
那昇腾这波人是怎么敲门的?对于一家芯片公司来说,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开源推理系统支持自己的芯片。什么叫推理?模型训练好之后,部署到云端,伺候千百万用户每天调用,这一步就叫推理了。推理跑在什么软件上?全世界主要靠几个开源推理系统,最大的两个,一个叫vLLM,一个叫SGLang。
小的云厂商直接拿过来用,大的云厂商回来再在这个开源系统上改。这些开源系统要是不认你的芯片,你的卡性能吹上天,也就是一块砖头,没有任何用处。让这些系统支持你,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最高的一档是什么?官方主仓库直接把你收进去。
现在vLLM归一个叫vllm-project的组织所有,相当于社区本家。硬件插件清单里,昇腾的仓库vllm-ascend就挂在本家名下,是官方的自己人。主版本每次更新,昇腾自动跟着支持,国产芯片里独一份。其他国产厂商的仓库也在清单上,但是都挂在自家公司的名下,没进本家。
什么意思?你在GitHub上,有些仓库是进入本家的,属于这个基金会或者这个开源组织;有些仓库是属于每一个芯片厂商的。现在进到vLLM这个基金会组织下面仓库里头的,唯一的国产芯片就是昇腾,其他都没进去。别小看这个名分。进没进本家,挂谁的姓,就是自己人和外围供应商的区别。
第二档,是主仓库一时进不去的,就在旁边开分支,行话叫Fork。主店上新,你连夜跟着同步,还反过来往主店里头提交代码。Triton就是这个路子。主仓库至今是OpenAI在维护,华为自己维护分支,连夜同步。这是Triton社区里头第一个国产加速后端。
还有PyTorch,这个在前面讲过,是研究员母语级的框架。今年把昇腾放上了官网下载页,继英伟达、AMD、Intel之后第四家,中国的头一家。那华为具体干了什么?不是发邮件命令人家适配,而是基金会该捐钱的时候真的捐钱,雇一大批工程师全职泡在开源项目里头,替人家维护代码、改Bug、解决问题。
开源社区不是公司,没有雇佣关系。你命令不了谁,谁也不欠谁的。信任是一个提交、一个提交攒出来的,是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你真把问题解决了,代码写好了,维护者看在眼里,门就一点一点开了。

汪涛还报了一组数据,是华为自己公布的,大家打个折扣来听:CANN的外部开发者贡献占比61%,月活跃开发者超过5,200人,90多个主流开源社区深度共建。这种共建,你是真的要往里捐钱。比如PyTorch,台积电、Intel、AMD都疯狂往里捐钱,当然英伟达肯定也捐。现在华为也捐钱捐得很高。
像原来华为去W3C委员会里头,也是捐钱、参加活动,然后在里边提各种议案。W3C委员会就是咱们使用Web界面里头各种标准的制定委员会,大概是13个委员,只有一个中国人,华为的。华为在这块是玩得非常非常明白的。
那CANN这四个字母什么意思?全称叫Compute Architecture for Neural Networks,叫神经网络计算架构,2018年发布的,8年了。它的角色,大家记住了,叫翻译官。上面PyTorch这些框架说的话,它翻译成昇腾芯片听得懂的指令。另外一个翻译官是谁?就是英伟达的CUDA。区别在于CUDA是闭源的,攥在英伟达手里头,而CANN是全面开源开放的。
其实,开源开放意义也没有那么大。就是你确实可以给它提意见,确实可以改这个东西,但是除了华为之外,其他的芯片厂商也不用这东西,大家都是各自用各自的。AMD和Intel推了一套开源的、类似于CUDA的东西,但是也推不起来。你想让其他芯片厂商跟你一块玩,基本上不现实。这就是真金白银,谁也不会投降的。
推理系统支持了,还不算完。每出一个新模型,总带有新的算子、新的写法。相当于菜谱更新了,后厨得跟着重做。这一块,华为也真的出人帮各家做迁移。还有一股软约束:中国新模型要是在昇腾上跑不起来,开发者脸上也挂不住。一软一硬,各家适配肯定是先紧着华为来,其他的适配起来更困难。
而且现在出新模型,基本上也都是中国的,其他地方没有了。排名是什么样的?除了英伟达之外,华为就是遥遥领先了。摩尔线程是第二,摩尔线程也是真的在努力,在SGLang上已经提交了47个合并请求,合并进去了41个,Triton主线也进了。再往后的国产厂商,差距就相当明显了。
开源社区这道墙,从来不是砸开的,是人家从里边给你开的门,前提是你要守规矩、讲礼貌。这个让我想起以前看一个美剧,叫《吸血鬼日记》。女主特别漂亮,我就记着这个。它里头有一个设定:吸血鬼在没有主人邀请的情况下,是不能进你的屋子的。
所以,每一个吸血鬼都会非常优雅、非常帅地在门口诱惑你给他开门,说:“你能够邀请我进去吗?”如果你不邀请他,他就进不去。华为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已经进入了绝大部分的开源推理系统里头去,特别是主流的开源推理系统,华为都已经进去了。
推理搞明白了,那训练行不行?这块还很难,咱们在这要说清楚。训练其实分两段。打个比方,从零开始,把人类的文本、图片全喂给模型,这叫预训练。最烧卡,最吃几万张卡之间的通讯,最不能出错,相当于从幼儿园读到博士。毕业之后上岗培训,对齐公司的语言习惯、对齐口味,这一块叫后训练。整个训练完了以后,以后天天上班干活了,叫推理。
现在后训练这一段,昇腾上案例已经不少了。最硬的一块,今年6月,深圳河套学院联合哈工大深圳、华为,在1,000多张910C上把DeepSeek V4-Pro的后训练完整地跑了一遍,1,500多步很稳定,arXiv上有论文。论文里写得也很清楚,这是后训练,不是从零开始的预训练。
因为预训练现在用昇腾的卡去跑,还是很痛苦的。这些卡甭管单卡可以达到英伟达速度的1/4还是几分之一,但是卡与卡之间这套连接,还是很痛苦的。因为做预训练的时候,要求的是长时间稳定运行。如果你说:“我这个跑了一个礼拜了,中间出错了。”对不起,重跑,前面都废掉。它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昇腾因为本身网卡就慢,再加上连接也慢。比如英伟达三天就可以跑完一次,而且成功率50%,甚至70%;而像昇腾这些卡,成功地跑一次预训练,可能需要一两个礼拜,速度会慢很多,而且可能只有20%的成功率或者30%的成功率。最后有可能始终训练不出来。

那有没有人用昇腾跑完了预训练?现在模型里头,真正在国内竞争得最狠的这几家,没有。Kimi、智谱、腾讯的混元、DeepSeek、小米的MiMo,都是老老实实在英伟达卡上跑的。所有上来不强调具体在什么卡上训练的,都是英伟达。大家一定要注意这一点。那有没有真的用昇腾跑完预训练的?目前宣称用昇腾的有两家。
第一个是智谱GLM-4.7,号称是用10万张910B从头到尾跑的训练。但是GLM-4.7到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了。GLM是到5以后,特别是5.1以后才火起来的,前面的那个版本不那么好使,而后边的版本已经再也不强调自己是用什么卡训练的了。所以大家心里有数就可以了。
至于另外一个,是美团的LongCat-2.0,1.6万亿参数,今年6月底开源的,号称是5万张国产AI卡从零预训练,通信库用的是华为的HCCL。几万张卡训练出来的,美团报的是稳态日吞吐1万亿Token,月均日故障率降70%以上。这是头一个被广泛报道的、全程国产芯片预训练万亿模型。
但是供应商没点名字,外界推定是昇腾,因为它自己写的是用了华为的中间连接库。但是具体是不是昇腾,现在我们也只能当是它了。至于DeepSeek V4,官方技术报告把昇腾和英伟达写进了同一份验证清单里,但预训练到底用的谁家的卡,没有公开。
清华的刘知远跟《MIT科技评论》讲的是,大概率主要还是英伟达训的。网上传V4用昇腾训练翻车,这件事一直在传,但是并没有实锤。其实传了两个节点。第一个节点是DeepSeek V4传了好长时间,一直拖、一直拖。后来就有人传说,DeepSeek V4是不是想用昇腾训练,最后没走成,走了弯路,还回去跑了英伟达,所以拖了这么久。
另外一次传的是什么?就是DeepSeek V4本身并没有那么惊艳,于是V4.1 Flash出来了,而V4.1 Flash是用英伟达训练的。但是这两个事,都没有实际的官方认证。现在普遍认为,DeepSeek V4里头的,甭管是Pro还是Flash,以及V4.1的Flash,都是用英伟达训练的,至少预训练的部分都是用英伟达训练的。至于后训练的部分,他们就没有特别去强调了。
所以训练这一关的真实状态是:后训练昇腾可以用;预训练有一些模模糊糊的认证,说是用昇腾做的,但是并没有那么硬的证明。生态鸿沟里头最深的一段在训练这边。汪涛讲过一句实话:“先进工艺不可获得,只能从多芯片上想办法。”960超节点,4,096张卡连成一台机器,那真的是质量不行、数量来凑。
但是注意,你数量上去以后,就要考验连接的速度了,中国在这一块上也要稍微差一些。最后什么时候能把训练这块补上?大概要稍微等一等了。可能要等真正用昇腾芯片训练出来的这种万亿大模型,可以被大家广泛使用的那一天,才会跨过这道鸿沟。
美团的LongCat-2.0,除了在美团内部使用之外,外边基本上没有人用。而且它到底是不是用昇腾做的,到目前为止,美团也语焉不详。咱们就不要跟它太较真了。
讲完了华为,咱们把视角拉开。现在场上的玩家,到底应该买谁家的卡?咱们要算三笔账。第一笔,谷歌、OpenAI、Anthropic这些闭源大厂,包括像xAI这样的,人家有的是工程师。TPU也好,自研ASIC芯片也好,养一支队伍闭门魔改,用不用英伟达没有本质区别。
最典型的是Anthropic,同时在英伟达GPU、谷歌TPU、亚马逊Trainium三套硬件上跑训练、跑推理,让三家互相制衡。这是大厂的玩法,小公司是学不来的。
第二本账是小公司的。小公司千万别在自研芯片上浪费时间。今年5月,谷歌I/O大会期间,Midjourney的创始人霍尔兹在X上公开复盘:早年图便宜,图TPU算力管够,拿它当核心训练设施,结果研究进度白白落后了整整一年。要是能够重来,他一开始就全用英伟达。要知道,Midjourney当年可是谷歌云亲手树的招牌,这是榜样。
但是公道话要讲,TPU在推理上是真省钱。Midjourney去年把推理主力迁到TPU v6e上以后,月度推理账单从210万美金降到了70万美金以下。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Nano Banana上来了,包括GPT Image 2上来以后,Midjourney的用量大幅下滑了。但是TPU推理确实很便宜。

霍尔兹后悔的不是用TPU推理,而是前面尝试用TPU去做训练。结果小公司真的赔不起这一年的时间。第三本账是云厂商的。亚马逊、微软,国内像阿里这样的公司,会自己做芯片,比如阿里做平头哥,那你就自己承担适配成本。
每个开源推理系统适配一遍,每个新模型跟着做一次适配。新模型一来,算子、写法全变,你就跟着重做。这是云厂商必须掏的份子钱,跑不掉的。你不想掏这笔钱,就老老实实买英伟达。现在多了个选项,你可以买华为,因为适配这摊活,华为替你都干了。
国内小一点的模型公司怎么办?很简单,训练部分老老实实用英伟达。H200不是完全没有。今年8月,英国《金融时报》报道,字节、腾讯各收到了1万颗,小批量放行了。美国那边给的量更大,每家上限是7.5万颗。合规进来的很少,大厂在海外囤了一堆的B200和GB300。小公司直接上阿里云就可以了。
这些在国内训练模型的小公司,基本上都是阿里投资的项目。他们就拿阿里投资的钱,直接在阿里云上去租海外的英伟达算力就可以了。犯不上在你死我活的训练赛跑阶段,跟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玩适配。训练完成了,保证能在昇腾上跑推理就够了。
墙外还有“一带一路”一大堆的国家,有的是钱,甚至你可以拿中国的贷款去买昇腾的芯片,这都没毛病。中国现在这么大的贸易顺差,动不动就是万亿美金贸易顺差,你又不能去买美债,怎么办?一方面去跟这些小国玩本币兑换,另外一方面,你可以贷款给它。贷款给它们去买昇腾芯片,不就完了吗?
那些有钱的国家,为了不在英伟达一棵树上吊死,也会去买昇腾的。华为云今年4月已经把模型服务开到了沙特、阿联酋、泰国等9个国家,上线的就是DeepSeek、千问、智谱这些中国模型。沙特6月份又签了5亿美金的合作。昇腾硬件加中国模型,已经在整套出海了。

于是一张新的分工图就出来了:训练用英伟达,推理你可以用昇腾,出海上昇腾。华为没打算在训练这一步把英伟达赶尽杀绝,它也没这个能耐。它先把推理和海外两块地扎扎实实地给圈住了。
讲到这,得把另一面讲清楚。昇腾在开源社区里头,这次真的是当三好学生了,咱得认。但是另外一面,在国内市场上,该用的手段一点也没少。谁想买英伟达,它就给谁上眼药、给谁添堵。
梁文锋7月底那份流出来的投资者交流会纪要,大家还记得吧?里边讲了,接下来大批量的机器基本上都上英伟达,就算是没有正规途径,我也要买。华为就只给了16,000张卡,只相当于4,000张B系列,意义不是很大。买华为,是帮华为把生态做好。这是梁文锋的原话。
这话传出来以后,发生了什么?9月4号,彭博社报道,DeepSeek要在乌兰察布下至少16万张昇腾950DT的大单,国产芯片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单。又过了6天,9月10号,路透社报道,昇腾把950DT的意向报价抬到了25万人民币一张以上,三个月涨了60%,旧款跟着涨价,理由是HBM缺货。

你偷偷买英伟达,没毛病。但是你不能公开说,你要公开说非英伟达不买,梁文锋你也得来表态,你得下大单,我还得要涨价。这套道德宣传加上市场手腕,我是没有那么喜欢的,但它确实逼着很多公司只能就范。
今天咱只说开源社区这一块。昇腾这帮人是老老实实按照国际规矩来的,该掏钱掏钱,该出人出人,该给人改代码,一行也不少,一步一步往前挪。在国产算力厂商里头,它跑得最快,没有之一。所以最后回答标题那个问题:跨过CUDA这套生态鸿沟,到底需要什么?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第一个,一个封闭的市场。这个市场是怎么封起来的,咱们今天不讨论,也感谢“川大爷”帮我们把市场封闭起来。必须让老大冲不进来。老大如果进来了,连人带生态直接碾压过来,国内这些厂商一点机会都没有。
第二个,是要守规矩、讲礼貌。光有市场,你自己不争气也没用。鸿蒙手里的牌其实也不差,国产化的风口、政策、市场全给它了,就是玩法太low,到今天开发者还在骂。昇腾这一拨人想明白了一件事:开源社区是个讲信任的江湖。你敬人一寸,人家才愿意给你开一条缝。钱要花在明处,人要泡在社区里头,时间是按月、按年,你得往里给,日久见人心。
两条都凑齐了,才能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少第一条,你就是温室里的花朵,一开门就被踩死了;少第二条,你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市场再保护也没用。你可以不喜欢华为这家公司的很多做派,但是这一次,它至少给所有想要翻越生态墙的人,实打实地演示了一次:墙不是拿头撞开的,是市场给你机会,你自己守规矩、讲礼貌,一点一点磨开的。

最后总结:昇腾960提前9个月发布,是给普通人看热闹的。真正的变化在代码仓库里。华为靠捐钱、靠改代码、靠提交Bug、靠连夜同步这种最笨的,也是最守规矩、最讲礼貌的方法,让开源社区从里边开了门。
这就是今天的故事要讲的东西。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2026-09-22 08:30:00

贵阳“小土豆”这几天冲上了热搜:一辆没有方向盘的无人小巴,连外交部发言人的海外账号都在推荐。但是,它真正值钱的部分根本不是无人驾驶。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贵阳小土豆不是一辆车,而是一间会跑的房子。先把结论放在这里:这东西是真的,公司也是真的,车也是真的,钱也真的挣到了一些。但是,它挣的那一份钱跟无人驾驶其实没什么关系。它真正卖的是一间20分钟之内没有别人的屋子,无人驾驶只负责让这间屋子自己挪地方。
你把它当成无人公交车,再往前迈一步去看,一定会失望;但是,你把它当成一间会跑的房子去看,才看得懂它为什么能从贵阳冒出来,也才看得明白它的天花板在什么地方。今天分五段来讲。第一,这车是谁造的,哪部分是它自己的,哪部分是买来的;第二,这门生意到底挣不挣钱,把四笔钱拆开来看,好好算一算;第三,它到底算不算无人驾驶,认证走到哪一步了,车上那个举着遥控器的人到底在干什么;第四,日本那条线,它的股东到底是谁,工厂在哪,为什么偏偏是日本;第五,它真正神奇的地方其实不是车,而是这间屋子。
先把车拆开,看哪部分是它自己做的,哪部分是买来的。网友们都管它叫“小土豆”,运营方自己管它叫“土豆巴士”,车型正经的名字叫RoboBus。造它的公司叫贵州翰凯斯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对外的牌子叫PIX Moving。这家公司其实不是从无人驾驶这条赛道上走出来的。创始人喻川是学建筑的,重庆大学建筑学出身。2012年,他做过一款四轴飞行器,在Kickstarter上众筹了57万美元,产品卖到了100多个国家。
公司于2013年12月在贵阳高新区注册,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主要做的是通用机器人。到2017年,才把业务掉头,转型开始做自动驾驶通用底盘。所以,这不是一家车厂,也不是一家算法公司,而是一家建筑师带出来的公司。先说底盘,做房车的都知道,就是买一个通过各种认证的底盘,在上面加壳,这是最省事的一条路。翰凯斯不是这么干的,它最早往外卖的东西其实就是这个底盘。
官网上摆了两条产品线:一条叫“城市机器人”,是小巴、零售车这些整车;另外一条直接写的是“机器人平台”,卖的是PIXKIT、PIXLOOP这样的线控底盘开发套件。大家注意,不是自动驾驶,是线控。这套东西早年就卖到了瑞士、美国、意大利,买家都是拿来自己做自动驾驶研究的实验室和公司。房子是后来加上去的,底盘才是这家公司的老本行。
底盘怎么造,也是比较奇葩的一点。他们自己的说法是,采用金属3D打印加无模具成型。喻川给了一个数:零件数量砍掉了70%,几百个零件集成在一起。这条路在业内其实也不新鲜,宝马、福特这些大厂用3D打印做零件已经有些年头了。全世界唯一一台整套底盘靠3D打印的量产车,是美国的Czinger 21C,一台卖170万美元起。3D打印真正的好处实际上只有一个,就是不用开模。
传统底盘是压铸、焊接的,模具几十万、上百万元一套;年产5万辆以上,这个账能算明白,但是如果只惦记生产1,000辆,肯定算不明白。翰凯斯的规划就是年产千台这样的级别,现在的五款车共用一副底盘。在这个量级上,开模肯定不划算。反过来说,它也只能待在这个量级上;真要做到年产50万台,就必须回头重新开模,继续3D打印也不划算。再说传感器,时间来到2025年10月30日。

2025年10月30日,速腾聚创跟翰凯斯签了战略合作,RoboBus上装了5颗速腾的激光雷达,做360度感知。速腾CEO邱纯潮在通稿里的原话是:“将以技术积累助力PIX打造自动驾驶商业化标杆。”这是目前唯一一条能够说得出名字的供应链。至于脑子,芯片是谁家的,算法是自研的还是接开源的,操作系统是什么样的,有没有高精地图,公开材料里一个字都没有。所有稿件加起来就只有一句话:激光雷达加高清摄像头、自研AI算法。具体怎么样,我们也没法瞎猜。
能查到的只有一条边角信息:它那套对外卖的开发套件PIXKIT,2024年3月发布的第三代产品,是跟日本的提雅智行一起发布的,支持Autoware和阿波罗两套开源自动驾驶软件栈。提雅智行就是Autoware这套开源软件的发起方。顺着这条线再看人,公开信源里,翰凯斯找不出一个自动驾驶领域里的明星科学家,也找不出一个从大车厂里出来的资深自动驾驶工程师。
对面都是什么阵容?文远知行的韩旭,原来是百度美国研发中心做自动驾驶的首席科学家;小马智行的楼天城,是从百度和谷歌这条线出来的。这两家都是明星堆出来的打法,翰凯斯不是。它走的是开源加高校这条路,便宜,也将就够用;但是真的要往复杂场景、往大规模道路上去打,这个人才构成估计还是有些欠缺。
至于奖项,它拿了2025年德国iF设计奖,从66个国家的11,000件作品里选出来。这个奖我觉得一点问题没有,车确实好看,也有未来感。设计师做出来的车,长得好看是本分。它这个车其实有点像亚马逊在美国推的Zoox:底盘是自己的,眼睛是买的,脑子谁也说不清楚。可是这三样加在一起,还不是它真正卖的这件东西。
再来看它到底是怎么挣钱的。先说线路,这条线路叫“奇遇环线”,2026年4月20日开始试运营,位于贵阳观山湖区,全长8公里,单程20分钟,串起来的是核心商圈、城市公园和大型社区。这辆车核载6人,没有方向盘,没有刹车和油门。车里是两排软包座椅,加上一块屏幕。它的票价比较贵,19.9元一张票。同一时间,贵阳普通公交车的票价是2元,广州那批无人小巴的票价也是2元,深圳前海那条无人公交线路是1元。
再说营收。截至2026年8月20日,这条线累计跑了20万公里,服务近3万人次,单车日均营收841元。其中最贵的是一台移动KTV主题车,单日营收峰值可以达到2,600元。这组数据出自贵阳网记者张薇的署名稿。关于节假日客流,项目总负责人汪彪说的是:“五一假期以来,我们日均接待游客近400人次。”到8月30日,这批车在贵阳街头已经跑了132天,超过3,000小时。
到底有多少台在跑?4月20日是5台,这个应该符合预期。大家千万不要以为这东西上来就是几百、几千台,没有,只有5台。暑期增加到18台。8月底,因为数博会在贵阳召开,那个时候临时扩充到25台,其中20台跑常态环线,5台接嘉宾。这套东西不是贵阳独一份。2025年5月,花溪大学城那条5.13公里的专线先开通。
到2025年年底,这条线路加上桐木岭到贵州城市职业学院那条线路,两条加在一起累计跑了3.3万公里,服务4,000多人次。贵州省内还有黄果树景区、兴义万峰林,以及榕江“村超”那条高铁站到球场的线路。把这些数摆在一起看,就明白了:2025年全年也就是4,000多人次,2026年一条线4个月跑了3万多人次。涨得是很快,但是整体的基数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它就是城市景区里一道漂亮的风景线,你指望这个东西真正解决公交问题,距离还稍微有点远。接下来算算几笔钱,三笔钱是算得明白的。票价很明白,是19.9元。虽然贵了点,但是有猎奇心理,无人车上去体验一次,没有任何问题,谁也不会天天坐这东西。营收也是明白的,就是到底收了多少钱、多少人坐了。车辆的数字也清楚:一开始是4台,然后是18台,高峰期25台,这些都是明白的。
但是,有一笔钱是说不清楚的,就是这一辆车多少钱,没有任何公开数字。网上流传过一个二三十万元一台的价格,但是那是自媒体拿行业均价拆出来的,只有这一条链,没有第二个独立信源。这个数没法采信,所以分母搞不清楚,利润率就是胡说八道。841元一天听着不错,可你不知道这台车是30万元还是300万元,不知道5颗激光雷达加上那套算法的成本占多大一块,也不知道政府给了多少钱补贴,省里各项补贴到底是多少,谁也搞不清楚。
再看谁收这笔钱。运营这家公司特别神奇,叫贵州勘设泰宇坦行科技有限公司,名字很长,也很绕嘴。为什么这么绕?因为它是好几家A股上市公司和大国企凑在一起成立的。这家公司2024年11月才成立,有三个股东。第一个叫贵阳公交集团,实际控制人是贵州省国资委;还有一家是A股上市公司贵州省勘设股份,也就是勘察设计院,实际上也是一个大国资;剩下一家就是翰凯斯,也就是造车的公司。
两个大国企加一个民企,合在一起开的公司。想把这样的公司的账查明白,是件很费劲的事。而且,这门生意的收入结构,官方口径自己说得也很直白:票务、车内零售、空间服务,一共三块,票其实只是其中一块。这种车最合适的玩法是什么?就是包车。今天包一辆车,想去哪就让它去哪,到确定的地方停下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几个朋友可以在车上聊天、吃饭、喝酒、喝咖啡,甚至做一些其他事情,这才是这种车真正的收入来源。
那么,这辆车到底算不算无人驾驶?有人说算,它没有方向盘,没有刹车和油门,不自动驾驶怎么开?但仔细看一看,车上还有一个举着遥控器的安全员。首先看它拿了哪些资质。在国内,RoboBus通过了GB 7258,也就是《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那套国家强制标准,拿到了检验报告,可以作为机动车上牌上路。国外也是走的这条路:欧盟那边通过了电气安全、噪声等几项UNECE认证;意大利给了公开道路测试和运营牌照;日本则在2025年3月给了公开道路自动驾驶牌照。
它能不能自己开?没有答案。我也没找到任何一张写着L3或者L4级别的国家级准入牌照。工信部那套L3、L4自动驾驶安全强制国标,要到2027年7月才生效。在那之前,全国谁也没有这种牌照。它靠什么合法运行?靠地方试点。贵阳市国家级测试区开放区域面积是13.5平方公里,道路28.3公里,一共发出了4张测试牌照。那条8公里环线就在这13.5平方公里里,运营时间都在白天,不碰早晚高峰。
速度这一项,翰凯斯自己官网上写的是RoboBus每小时15至30公里。这个不是临时限速,这辆车撑死了就跑这么快。然后就是车上这个举着遥控器的人。贵州日报的稿子里写的是“配备随车安全员”。车里没有方向盘,没有刹车和油门,安全员手上是一套手持操控终端,系统拿不准的路况由他接管。所以,宣传上是无人驾驶,车上实际上有一个举着遥控器、盯着前方路线的人,这两件事同时成立。

这不是翰凯斯一家的毛病。深圳前海那条4.55公里的B998也是有安全员的,北京城市副中心两条L4接驳线有安全员;文远知行在比利时鲁汶至赫弗勒那条8公里、9站的线路上,官方稿件里写的也是“测试初期将配备安全员”。整个行业现在都卡在这个阶段。
顺带说一句,2026年5月29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海外社交账号上推荐过这东西,用的定语是“全球首个城市级自动驾驶移动空间”,背书的级别确实挺高。数博会期间,巴基斯坦旁遮普省首席部长、巴基斯坦第一位女性省级首席部长,还专门跑去坐了一趟。这个说法本身也是准确的,但是它每一个字都是限定词,少念一个,意思就不一样了。
全球第一条全尺寸无人公交常态商业服务,是英国的CAV Forth,2023年就跑起来了,自动驾驶模式下能够跑到每小时50公里。国内更早收费运营的无人小巴,广州、深圳都有。所以,土豆巴士是什么?它是移动空间,是中国第一,不是无人公交第一。这些认证认的是这间屋子能上路,不是认证它可以自己开。
再说一下日本这条线,它的股东、工厂和出海到底是什么样的。翰凯斯的股东里有一家日本公司,叫TIS株式会社。这家公司是干什么的?中文材料里基本上没有人讲这件事。我查了一下,它是日本的IT服务公司,跟汽车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公司于1971年4月在大阪成立,原名叫东洋情报系统。听起来像特高课?我开个玩笑。
它最早的股东是三和银行,也就是后来三菱东京UFJ银行的前身,属于银行系出身。几十年来,它最核心的一块业务是金融系统,日本主流信用卡公司的清算系统,很多就是跑在他们家平台上的。公司在东京证券交易所主板上市,2026年7月刚把名字换成了TISI。2022年7月,TIS投资了翰凯斯,金额接近1,000万美元。TechCrunch当时那篇报道写得很直白:这次合作,TIS负责IT这一头,车和运营由翰凯斯负责。这是一笔IT公司的战略投资,不是汽车产业资本。
两年之后,2024年双方在日本合资建厂,地点在神奈川县茅崎市。翰凯斯日本官网上管它叫“湘南创新工厂”,日本子公司注册在东京港区,那是一块很贵的地方。这家工厂到底生产了多少台,没有任何公开数据。日本的部署报道显示,冲绳、鹿儿岛都出现过这种公交车,但是具体部署了多少辆,同样查不到。
工厂一共三座:贵阳那座是中试厂;日本茅崎那座于2024年12月12日投产;浙江湖州那座于2025年10月28日投产,是国内第一个量产基地,主要生产RoboBus。湖州这一步也是有来路的。2024年年底,翰凯斯拿到了B1轮融资,领投方是浙商创投,资金来自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和湖州本地控股集团。钱从哪里来,工厂就得落在哪里。不能拿着湖州的钱,然后回贵阳建厂,这在中国是不允许的。

出海方面,公司口径是产品已经进入30多个国家和地区,跟400多家企业合作,累计订单数亿元人民币,出口占比一半以上,公司规模是200来人。这几个数都是公司自己说的,没有第三方审计。其中30多个国家里,有多少是常态化运营,有多少只是测试和洽谈,我们也不知道。中国信源里能够对得上号的完整落地案例是24个国家,剩下几个的统计口径各不相同。真正值得说的是,日本人为什么买这东西?这个其实比较好理解,因为日本现在老龄化得很厉害。
日本已经没人开车了。过去5年,日本出租车司机减少了28%,巴士司机缺口达到3.6万人,边远地区的公交线路已经在成规模地停运。2023年4月,日本修改了《道路交通法》,成为全世界第一个允许L4级自动驾驶车辆上路的国家。这点我印象很深。在中国,包括其他国家,出租车司机都比较年轻,因为这个行业很累;而日本的出租车司机,我基本上没有见过60岁以下的,都是老头。车特别干净,老头也特别精神,但是真的很贵,我在日本基本上没怎么敢坐他们家的出租车。
即使这么贵的出租车,现在老头们也退休了,没有人再去接这个班。所以,同一款车在日本卖的真的是车,替换的是司机;在贵阳卖的是房子,替换的是景点。这是两门完全不同的生意。
那么,这个土豆巴士到底神奇在哪里?先把无人公交车这件事说清楚。无人公交跟无人出租车不是同一样的生意,差在两处。第一,人多,安全要求高一个级别。一辆拉了6个人的车跟一辆拉了1个人的车,出事的代价不一样;车辆尺寸、制动惯性,包括保险,都完全不是同一个量级。
第二,对于速度的要求也很麻烦。现在所有的无人小巴都是每小时30公里以内,最多能跑到每小时35公里就到头了。在封闭园区、公园和大学里跑一跑没问题;真上了城市主干道,旁边的车都是六七十、七八十公里的时速,你跑30公里,这就是一个路障,就不是公交了。
所以,无人公交这条路真正在往前推,靠的不是小土豆,而是文远知行。它现在手上有7个国家的自动驾驶牌照,比利时、法国、沙特、阿联酋这些都在里面。光广州市一个城市就已经投了50台小巴,开通22条示范线路,票价2元,累计载客超过129万人次。美国方面,特斯拉于2024年10月发布过一款20座的Robovan,走的也是这个方向。这些才是无人公交要走的路。但是,特斯拉的Robotaxi到底什么时候量产、什么时候投入运营,还是“埃隆时间”,就是遥遥无期。

小土豆压根不在这条路上,它玩的是另外一个东西,叫“第三空间”。“第三空间”这个名字实际上是星巴克发明的,就是除了家里这个空间和办公室这个空间之外的第三个空间。比如我们需要找人聊聊天、谈一件事情,或者需要临时办公,既不在家,也不在办公室,就会选择去星巴克,举一台Mac电脑。大家注意,一定是Mac电脑,不举Mac电脑进去丢份。进去以后做星巴克的氛围组,这就是第三空间干的活。
土豆巴士其实卖的也是这个。再看前面,外交部讲的也是“移动空间”,它卖的就是这个东西。现在车上有几种主题:有巴士、有酒吧、有会议室,还有KTV。目前挣钱最多的那辆车就是KTV主题车。据说以后还要做美妆,但这个我其实没太想明白。你说在一辆移动的车上描眉画眼,还是稍微有点吓人。我估计可能是这样:在一个地方上车,往前开一段,找到一个风景秀美的地方停下来,再说,来,我们在这里画吧。
作为一个直男,对于女生描眉画眼这件事,我大概也只能理解到这样的程度。所以,这辆车真正要玩的,就是提供一个封闭空间,没有其他人,我们在车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最多的应该是包车服务。大家不要想歪了,一想到这件事总想着“车震”,这不对。可以想象这样一种场景: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给你放好了各种食物和酒水;开车的时候可能不让你吃,先开到第一站,面对大山停下来,来,我们先喝第一杯酒。
然后再接着往前开,上凉菜,找一个地方停好,大家坐着吃。把凉菜吃完了,再往前开,然后再停下来,喝第二杯酒。这就像我们吃法餐的时候,要上多少种酒:餐前是哪种酒,中间第一道菜配哪种酒,第二道菜配哪种酒,第三道菜配哪种酒,整个吃完以后可能要喝四五种酒。以后就可以玩成这样:在哪个风景里喝什么酒、吃什么菜,换一个风景,再接着吃下一道酒菜。这个是可以玩的。顺便在这一路上,把该谈的生意谈了,或者没准连该求的婚也求掉。
现在还有很多那种“宫宴”,就是让你穿上古装,在宫廷礼仪里吃一顿饭,一个人大概消费一两千元。里面有宫廷礼仪表演,你可以在里面吃饭、拍照,做古装Cosplay。土豆巴士也适合做这个。在贵阳,可以穿少数民族服装,到一个地方停下来,唱歌、喝酒。

翰凯斯官网上给自己下的定义,第一个词不是“车”,而是“可以自由定制的自动驾驶移动空间”。先有空间,后有车。所以,别拿翰凯斯跟文远知行、小马智行比较,完全是两回事。也不用骂它吹牛,探索本身是有价值的,只是别太迷信。有去贵阳的朋友可以坐一趟,回来告诉我体验如何。
最后总结一下:小土豆的价值不在于无人驾驶,无人驾驶只负责让房子自己挪地方,真正卖的是这20分钟里没有别人的一个空间。但是,现在里面还有安全员。底盘是它自己的,眼睛是买的,脑子到底是哪来的,不知道。车最多的时候也就25台,这辆车到底多少钱一辆,谁也说不明白。一个建筑师造出来的东西,最后被当成一辆车来讨论,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房子能跑,接下来该卖的就不是车票,而是第三空间的价值。所以,为什么星巴克的咖啡要比其他人的咖啡贵?卖的是这个空间的钱,而不是这杯咖啡的钱。如果只是要喝咖啡,那去喝瑞幸就好了,9.9元一杯。到了星巴克,一杯要20多元,那20多元买的是坐在里面的这个空间。这个大家一定要分清楚。
今天这个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2026-09-21 18:30:00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通过最近胖东来和京东的一些故事,来看一下普通人未来一段时间可能的出路。首先要讲清楚,“普通人”在这里并不是一个贬义词,但肯定也是有一些区分的。老范自己是普通人,老范全家都是普通人。跟弄潮儿、大学霸、不服输的人,以及一定要卷的卷王相比,我觉得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
在AI时代,或者说在下一个时代,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们这些人的出路到底在哪儿,会不会被取代掉?这肯定是很多人都要思考的问题。正好最近有两个很有趣的故事:一个是于东来忽然发帖说,以后就招一种叫“学员”的人,四年签约,然后不续;第二个是刘强东说,准备买300万台机器人,现在把所有快递员都改成“信息采集员”,让他们在身上挂东西采集信息,去训练机器人。
你想,京东现在员工也就是60多万,300万台机器人得干多少活出来?机器人有可能比人的效率还要高一些,那么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且刘强东还讲了:“我以后不会把快递员都裁掉,这都是我兄弟。我要给他们重新做培训,让他们操作机器人、训练机器人,还要给他们重新建学校,让他们去培训。”未来是不是这就是普通人的道路呢?
再加上人社部9月9日还发布了一个新的职业规划,以后会有一些什么样的新职业?最近几年每年都发,现在已经是第八批了。咱们也从这里面看一看,以后到底干什么去。为什么我今天突然想起讲这个事?上周日我送儿子回学校。我每周日会把他送回去,他回来的时候一般会自己回来;去的时候,属于比较罕见的父子同车、可以聊一聊心里话的时候。
我问他:“你以后想干什么?”他也说不太清楚以后想做什么。后来我们讨论,我说:“你大概率以后就是做机器人维护、机器人的维修和运营,包括机器人可能的设计、修改,做这样的事情。你要是本科出来,可能就是维修站里的维护人员,去搞清楚有哪些配件,怎么给人安装、怎么替换、插上哪根线、哪个灯亮了以后该干什么。”
“你再往后读硕士,就可以参与设计和改进;如果继续往前学,就可以探索更进一步的东西。”我说,这可能就是未来的一个方向。因为我儿子学自动化,有一部分软件基础,也有一部分硬件基础,可以处理一些电路的事情。最近他又跑去做金工实习,像我以前也是做金工实习,就是真的去开车床。
当然,进去第一件事,是老师傅先教育你半天:曾经哪年出过什么事,女生把头发卷在里面了,喇叭裤怎么样了,高跟鞋怎么样了。我当年开车床的时候就干过一件事:换刀头的时候忘了退刀。什么意思呢?车床前面有一个东西在转,轴夹着工件转,然后拿刀头去车削一块下来。要换刀头,得先把整个车刀退出来,然后才能掰出来换刀头。
我当时忘了退刀,刀头正好撞在牙钳上,整个刀头直接砸碎,然后向斜前方飞了出去。车床不是正对着排的,每个人的车床头都是对着墙,以45度角在车间里排开,所以并没有伤到人。我儿子现在也去了,但他们已经比我们那个时候强很多,已经开始玩数控铣、编程序。有个同学把x轴、y轴搞错了,那肯定也是“啪”的一下,把那个刀给撞掉了。但是数控铣外边有一个很强的透明罩子,人肯定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我觉得这也算是对于他们来说一个小教育吧。所以,这是未来我儿子可能走的方向。我就想一想,作为普通人,未来到底要干什么?
我个人的感受是,大部分普通人可能需要跟机器人一起工作。机器人并不会完完全全地取代人,因为有的时候取代人并没有那么划算。待会我们来跟大家讲一讲,机器人的成本大概是多少。现在Figure 03在宝马工厂里边是25美金一小时。25美金一小时在美国可能是一个比较划算的事情,但是你到中国,别开玩笑了,25美金一小时,一个小时就100多块,一天1,000多块,一个月两三万块钱。你要用这样的机器人去工厂里上班,是不现实的。这个成本其实很难降下来,即使在中国可以降低一部分,也很难降到比人便宜的状态。所以我们就要探讨一下,人到底干什么。

今天咱们分几段来讲。第一段就是于东来整这个四年的学徒制合同,到底想搞什么;第二段咱们讲一下刘强东,他跟于东来是不是在干同一件事;第三个,这两位教主,我们只能管他们叫教主了,真正要做的事是什么,新的业态为什么非要靠自己人去抢;第四个,是人社部最近的两批新职业里头,拆成三大类之后能看出什么来;最后,咱们来总结一下普通人要往哪走,怎么挑选一条适合自己的船。
这个是很重要的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我们其实大部分情况下是没有选择的。你说“我可以选这个,可以选那个”,你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当我们必须要随波逐流的时候,可能还是要在里边稍微掌握一下自己的方向。选的时候,可能你已经没有办法选以后要干什么了,但是可以选一下跟谁干。
首先咱们讲一下于东来。他在自己的社交账号发了一个文,说今后胖东来再招员工,都会是学员性质,公司尽力培养员工学习、懂得科学文明的生活理念和生活方式,学习独立人格和相关技术;合同四年,不续签,走向社会,努力为社会培养更多优秀人才,特别专业的可以留下来,做像老师一样的培训师傅。这个是九月十三号发的。到14号,胖东来官方还做了一个回应,说目前只是东来大哥在社交账号上发布的内容,我们还没有收到相关的通知,最终以我们公布的招聘通知为主。
于东来自己也补了一句,原话是这样的:“大家不要误解,关于工作和劳资方面,严格按照劳动法执行。”为什么会说这么个话,然后大家赶快出来解释?因为这话说完以后,社交媒体就疯了。胖东来,你是以对员工特别好的这样一个人设展示出来的,结果现在搞这个4年以后不续签,这不是倒反天罡了吗?这不是原来京东搞的到35岁毕业吗?不是华为搞的四年换工号、8年不续签吗?这不应该是于东来干的活,这应该是那些黑心老板干的活,你怎么干这件事呢?
那为什么于东来最后还要讲“关于工作和劳资方面,严格按照劳动法执行”呢?因为这里有一个合法性的问题。有很多律师来质疑他,说你这东西有问题。其实在中国,4年劳动合同属于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首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以后,用人单位有权利选择不续签。因此,胖东来这一次签4年劳动合同,到时候不续签,这件事本身并不违法。但是差在哪呢?就是现在按照劳动法规定,就算你到时候不续签,还是得给人n加一。但是就是n就完了,没有加一的事情,你还是要再给人补4个月的薪水。胖东来就说了,我那就按照劳动法执行呗,到时候给人补不就完了嘛。以胖东来自己的员工来看,今年一季度平均薪资是9,598,补4个月38,000嘛。
但是这里真正差的在哪?劳动合同最关键的一条就是,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再续的时候,员工就可以要求公司签这种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了,以保障老员工的权益。在这个时候,公司是不可以拒绝的。但是现在胖东来说,就签一次,签4年,签完了不续签,那你永远走不到第二道门槛。进去转正、进去签无固定期限合同的这个门,给你焊死了。所以大家就开始骂,说你这个胖东来到底想干什么呢?
只盯合同,就把这事看小了。因为这里缺一个经历,老范经历过,他们没经历过,可以跟大家讲一讲这是什么经历。老范原来在盛大创新院干了三年。盛大创新院是盛大当时组织的、准备在内部进行孵化的一个机构,招聘国内各种社区里头的牛人、有影响力的人、有技术能力的人。招回来以后,脱离原来盛大的工资体系、职级体系,去做一些在原来体系里做不了的事情。这个本来应该是很好的事情,但是里头有一个问题:它里头分两拨人。
一拨人叫交税的。什么叫交税的呢?盛大集团作为一个这么大的游戏集团,有很多很多的技术难关解决不了,以它原来的职级体系和薪资体系,也招不到人来解决这个问题。盛大创新院说,那我招一些人来,把这个税交了,因为我毕竟花的是盛大集团发游戏的这些钱。那我们招了人回来,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但是另外一部分人,就是叫实现梦想的,相当于就是孵化器了。招人进来也发薪水,发得也不低,每个人坐在这想,你到底想做什么呢?大家来组队,然后大家来提意见,讨论完以后,就把这个项目做出来。这个事情后来发展成什么样了呢?这两拨人后来打起来了。
交税的人说,我凭什么要去交税?我也有自己的梦想想要实现,凭什么轮到我这儿,就得去给盛大集团解决那些很无聊的事情?而且我告诉你,我们当时去盛大集团给人解决问题的时候,advisory rate based,那边脸色挺难看的。为什么呢?你说我们去给人解决问题了,但是你要想清楚,我们的薪资比他们高,我们挂的职级也比他们高。他们这些人就会觉得不服气,说凭什么呀,我挣了半天钱,养了你们这么一帮老爷,还号称来给我们解决问题了,你懂吗?所以当时这些去交税的人就觉得很憋屈。
我当时进去的时候,一开始也是要去交税的,在项目组里头混了两个月吧,就是相看两厌。对方看我也很讨厌,我看着他们也很烦,最后还是回到创新院本部,想办法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去了。对于胖东来来说,他其实也是在干同样的事情。干同样的事情,他就要解决交税的人,或者原来稳定的员工,和新招进来这些想要去孵化的员工之间的差异。
那么差异就是4年。你如果是在这稳定地干下去,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做理货员,给我做员工的事情,那你就不要惦记去创业,不要惦记去做孵化。如果你说我现在就是想去创业,现在就是想去做一些自己想要的事情,你就别惦记着四年以后续签的事情。他就直接把两块分开了。
为什么胖东来会想做孵化呢?原因也很简单,像于东来这样的人,他自己其实是有一定的教主情怀的。我们以前也讲他爹味很重,他经常讲员工不要去给彩礼。这其实属于人家的私生活,但是他就要去管。像所有这种教主性的人格,都会有这种很强的爹味。最近还在讲,一个员工给家里人的钱不能超过你收入的1/3,超过的话,你的整个状态会不行。你说这玩意轮得到他管吗?他就要管。
但这种爹味很重的人,一定会想:我这套理念是对的,我能够用这套理念应用到很多地方去,改变很多人的生活,让社会变得更美好。他原来的实施方式是什么?就是帮人做胖改,永辉超市和很多这种超市,他帮人做胖改。当时真的是花了好多功夫,而且他没拿人钱,就是说我帮你改造,我派人进驻。
改造完以后,发现不行。虽然他改的时候收入会上升,单店销售额上升了,但是只要人一撤回来,马上就不行了。而且人去的时候,也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压力。为什么呢?因为你去胖改的时候,在打破原来这些人的既得利益。原来人家说我可以买这样的东西去卖,可以买那样的东西去卖,这是有人能够拿到钱的。你现在给他改了,不能拿钱去选品,必须要符合胖东来的规则,而且还选了一些很贵的品出来。所以这些人去了以后觉得很憋屈,折腾了半天就完全没法整。最后胖东来就决定,我们以后再也不去给人做胖改了。
胖改这条路走不通,那下边怎么办呢?我们干脆去孵化吧。我们就招一批学员回来,而且学完以后,他要发证书,真正的毕业证。不是所有人在这待4年都能学得出来的,有些人是学不出来的。那你学完、拿到证书以后,再往后说,你虽然没有跟胖东来续签协议,但是胖东来现在说,我们是不是做一些别的生意,或者做一些新的业态,比如养老、居家服务?在我这有成功的学员,你去做呗。
或者有一些做本地生活的创始人,说我们想开连锁店,我们就要求有胖东来证书的人,我才招他。或者胖东来说,我现在想要重新去找供应商、找供货商了,我一定要找有胖东来证书的人创办的这些品牌,我就买他们的,其他我就不买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人受过胖东来的这种培训,知道这个体系是怎么样的。而且这种培训不是那种短训班,你是老老实实地在胖东来里头洗脑了4年,你知道应该怎么跟人打交道。

所以你看,胖东来前面讲的也是说,我们要教他们怎么科学健康地生活,怎么去跟人打交道。你在这待4年,等于是有人付工资给你在这上大学。这四年你有比较好的待遇,而且让你知道怎么跟人相处,怎么好好地善待别人。4年到了,你拿着这套东西,其实也不会走向社会。我相信胖东来这些人出来以后会有很多机会。比如京东就有可能说,你是从胖东来拿着证书出来的,那我就雇你做我们京东某个店的店长,不就完事了吗?
这个其实是这种种子传播的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方式。而且到那个时候,胖东来说,我自己再去推什么新的品类、再去推什么新的生意的时候,你只要知道这是胖东来的生意,是由胖东来合格毕业生去做的,我就可以放心地去买他的东西。甚至他贵一些,我也愿意去买他的东西、买他的服务。
而且胖东来还可以保证,这些人拿着我的毕业证书毕业以后,去做我周边的生意时,可以保证跟我相同的理念、跟我相同的标准,还不能把我的牌子砸了,对吧?这就是胖东来现在干的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再往后是什么呢?就是刘强东的事。刘强东干了另外一件事,他这个事也很有意思。大家知道京东有多少员工吗?
大概有60多万员工。这60多万员工里,有四十几万是全职员工,十几万是灵活就业者。2026年5月,刘强东在内部讲话里直接讲:“所有被自动化替代的一线员工,京东承诺一个都不开除。”
同时他还讲,管培生离开京东,在市场上很容易找到工作,大概率还能涨薪。京东是有管培生的,就是管理培训生。我原来还投资过其中一个。这帮小孩进了京东以后,真的管刘强东叫“爸爸”,完完全全是个人崇拜。管培生要参加刘强东所有的大会,刘强东每天早上起来跟高管开会,管培生要在旁边坐着听。
如果这些人离开,也会有人抢他们。这些人不属于我们今天说的普通人。刘强东真正担心的是蓝领兄弟。他说,要搞一个新的项目,叫“涅槃项目”,就是凤凰涅槃重生。50多万蓝领员工分批送进学校进修,学习配送机器人的维修、运维和保养。
到了6月21日,在APEC工商领导人中国论坛上,刘强东的原话是:“将来都是机器人送货了,根本不需要快递员,但是我不希望我们70万兄弟没有饭吃、没有工作。”京东集团截至2025年,体系员工总数超过90万,物流板块占2/3。
京东物流一线员工大概是62万,还是六十几万,包括快递小哥、全职骑手、服务维修工程师。在民营物流企业里,京东员工算最多的一家。刘强东嘴里的70万兄弟,指的就是这一大片蓝领,不只是快递员。
“涅槃项目”所说的50多万,是他当时的口径,也就是京东的全职员工、给他们付五险一金的这帮人。这些人是京东后面要负责的。那这些人现在在干什么?京东今年一季度自己披露了,官方表述是:一线员工从快递小哥、全职骑手、家政人员、门店店员,到无人机机长、机器人维修工程师,岗位种类达到了183个。
183个这个数,比300万台机器人其实更有用。它说明京东不是等着机器人来,而是已经开始想办法安置这帮人了:一边铺机器,一边拆岗位。原来一个快递员那一摊活,可能拆成好几个岗位,有的往机器那边挪,有的往人这边挪。
怎么叫往人这边挪?京东弄了一个特别好玩的小黑盒子,是戴在脑袋上的。它可以记录你全部的工作:到底怎么理货、怎么装车、怎么维修东西、怎么给人派件,全部录下来。你想,京东几十万人,脑袋顶上戴着小黑盒子。
这个东西叫JoyEgoCam,重220克,里面还有一些简单的推理单元和车规级惯性测量单元。你的脑袋怎么动,它都会记下来。戴着它干日常工作,它就实时记录你上肢的所有轨迹,包括各种力量的分布,以及你怎么跟周围环境打交道,因为上面有摄像头。
它采集什么样的场景?包括物流仓储、工业制造、健康医疗、家政服务、城市运维。比如给人装空调、擦桌子、叠衣服、整理收纳、照顾老人、干农活,通通给你记下来。
在宿迁,也就是刘强东的老家,专门有人用上了这样的设备。宿迁有一个“具身智能机器人数据采集中心”,2025年9月立项,同年10月第一期开始投产,2026年还在推广。今年5月20日,一个专门的数据采集社区落在湖滨社区,京东说要在宿迁发动超过10万市民参与。
给大家讲两个有画面感的例子。宿迁有位郭女士,这个人是有名字的,原来是全职宝妈,现在的身份是居家数据采集员,一个月4,000块钱。她需要每天脑袋顶上戴着这220克的终端,在家里擦桌子、叠衣服、照顾孩子、收纳杂物、扫地。时间是自由的,你只要采集够了这些数据,一个月4,000块钱。另外一个是哪呢?是宿迁市的老年医院,护理主任叫曹英。她那个护理团队每天会安排一位护工承担数据采集的工作。

采集什么呢?给老人喂饭、洗漱、搀扶上厕所、翻身、康复陪护。老人随时可能有事,所以那个设备一直都戴着,把这整个东西戴在脑袋上,全记下来。所以你看看这个画面,一个养老院里的护工一边给老人翻身,一边在教机器人怎么去照顾老人。整个这些东西看完以后,就知道刘强东的野心有多大。
他准备两年内采集1,000万小时人类真实场景的视频。现在训练机器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真实数据。因为原来咱们去训练这种大语言模型,可以把小说、历史上的所有这些文献通通都训练进去,但是机器人这个数据是没有的。现在英伟达他们想的是什么?就是通过仿真的方式在虚拟环境里训练。但是这个虚拟环境其实是不对的,因为有太多东西你虚拟不出来,特别是在你没有进行过第一次采集的时候,你是没法做虚拟训练的。
刘强东说,那咱来呗,咱有的是人。这些人我发了钱了,我买了五险一金了,我让他们去采集。甚至我专门在宿迁还回去回馈家乡去了,搞这个事一点问题没有吧?然后要准备在两年内买300万台机器人。2025年大概全球出货的人形机器人也就是1万多台,2026年可能刚到两三万台。那既然300万台,难道找宇树科技买吗?别开玩笑了,我肯定自己造这东西。
数据就从这10万内部员工里去采集,从外部的50万各行各业的从业者里去采集。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刘强东要干的事就很清楚了:他在用几十万个普通人的身体,教机器人怎么用身体,怎么把人取代掉。
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刘强东真正要关心的事。刘强东真正要关心的事是什么?就是当AI、机器人普及以后,整个的配送成本会重算,配送成本可能会急剧下降,配送效率会急剧提升。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有非常非常多新的业态产生,会有非常多以前我去买了不划算的东西,现在买了就划算了。他需要干嘛?他需要跟美团、跟阿里竞争。
现在大家对于京东的认知是什么?假货少一点,配送最靠谱。我如果有哪个东西特别着急买,一定会买京东的;如果我不那么着急,可能会买拼多多的。那我必须要把这样的一个口碑维持下去。所以在这一点上,他其实干的活跟于东来是一样的。他要把京东品牌上所捆绑的这套标准化、规范化的,最让大家非常放心的物流体验,在机器人时代继续保留下去。
那怎么保留呢?很简单,就是把现在给京东做配送的这帮人,已经成为全职员工、上了五险一金的这些人,培训去。你们去研究怎么跟机器人一起工作,怎么跟机器人配合,怎么去维修、怎么去运营这些机器人。以后我们造出这300万台机器人来,怎么让它去到各行各业里边工作?后边要干活的人,必须是了解京东标准、了解京东规则、了解京东文化和这种氛围的人。
所以你看,刘强东是不是也在干一件教主的事情?大家都想去做这个事,而且都是说,我要在新的时代里头怎么抢占新的地盘,怎么去跟别人竞争。于东来也需要跟别人竞争。他帮着永辉胖改了这么几年,最后永辉一扭头把自己卖给了名创优品,于东来自己心里不窝火吗?那肯定窝火。后边怎么办?那就要我自己再培养出团队了。我再把你干掉,他一定是干这个事。刘强东也在做同样的事。
原来于东来的口碑是什么?因为我对员工好,员工对别人比较善良,所以我的东西是靠谱的。那么我要把它保持下去,也要让这个品牌通过这样的方式传承出去,在新的时代里重新发扬光大;在跟其他人竞争的时候,我要把他们干掉。
刘强东在干什么?一样的。京东的口碑是什么?你的东西是靠谱的,物流是靠谱的,整体还比较便宜。在新的时代里,他依然要把这个口碑继续发扬光大,通过这样的口碑取得新的竞争优势。
大家想一想,现在六七十万的快递员变成300万个机器人和100万台无人配送车以后,整个配送量应该是现在的5到10倍。当然可能不仅仅是配送,还有养老、其他社区服务,都在这个体系里。大家想一想,他吃的是谁的生意?吃的是美团的生意,吃的是京东的生意,也可能吃的是抖音的生意。
以后他可以说:“抖音,你们只管卖,卖完以后我给你配送,给你上门安装,给你做后面的落地。”他就可以把这条路走通。但是前提是,整个体系不能崩塌。大家必须使用刘强东的标准、京东的标准,他才可以把这个东西继续玩下去。
所以,别看他讲的江湖义气那么重,说大家都是自己人,要当兄弟的大哥,话说得很江湖、很义气。但是仔细看他干的是什么:他已经把京东体系里最熟悉京东运营方式的这些人,全部重新作为种子去培养了。
但最后会不会有人培养不出来?肯定有。刘强东也说过,那些躺平、不干活的人就不是我兄弟。只有是我兄弟的人,我才努力让他们继续往前走;不是我兄弟的人,咱们就别费劲了。
所以,这两位教主真正想干的事情是什么,大家已经很清楚了。你说他们算不算理想主义者,算不算想靠自己的理念改变社会,让社会变得更美好?我觉得可能有这一点原因在里面。
但是在商言商,我只能从商业角度分析。他们希望在新的时代里,在有新的机会爆发的时候,取得新的竞争优势;希望回馈股东;希望在AI时代、机器人时代,把原来的优势继续发扬光大,保持下去,并且利用这些优势继续往前走,做大做强。这个才是中国老板们真正想干的事情。
咱们再看一眼人社部。人社部最近连续做了几次新职业规划。2025年7月22日是第七批,人社部、市场监督总局和统计局设置了17个新职业、42个新工种。2026年9月9日是第八批,设置了11个新职业、23个新工种,另外还调整变更了6个职业工种,包括农产品经纪人这样的职业。
8年发布了8批,新职业、新工种一共是121个新职业;数字职业累计113个,就是大量跟数字相关的职业;绿色职业累计142个。注意9月9日这个日子:人社部发布第八批的同一天,京东开了那场“我们要买300万台机器人”的大会。

第八批的11个新职业都是什么?数字孪生工程技术人员、具身智能机器人应用技术员、工业产品数字建模师、运动数据分析师、微电网管理员、氢燃料电池制造工、卫星导航设备装调工、企业可持续发展规划师。当然还有很多。
23个新工种包括低空物流员、低空智能网联系统管理员、机场净空巡查员、智能体开发员、新能源汽车检测员、适老化改造设计师,还有最关键的两个:具身智能机器人数据采集员和具身智能机器人训练师,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大家听明白了没有?
刘强东在宿迁发动的10万市民,头上戴着220克的这个小黑盒子,在那擦桌子的那位郭女士,在老年医院里头干活的这位护工,干的就是这活。人社部在同一个时间段把这个活写在了国家职业目录里头,而且给它上户口。
上户口意味着什么?它是可以升职的。你像快递员最大的一个问题是什么?他不能升职。你现在有了这样的户口,它有初级、中级、高级,有职称了。大家以后就可以在这个岗位里头继续往前去卷了。
那这份清单该怎么解读呢?别老盯着什么科学家、什么算法工程师,那个是别人家的孩子,那不是普通人。现在咱们要看的,就是给普通人干的活。所以普通人最后要去干什么呢?其实我们这块要分两部分来讲:第一部分就是工种,第二部分是上哪去干。
首先说工种。第一部分就是跟人打交道的这部分,就是机器人替代不了的。比如社区工作人员,机器人再怎么往前发展,其实去跟人打交道还是挺痛苦的。包括适老化改造设计师、养老服务师、家政服务经理人、消防救护人员,这一类在短期内或者很长一段时间,机器都很难去替代。你根本插不上手,因为它的核心压根就不是重复性的劳动,而是要去跟人打交道。这个是第一块,大家可以前进的方向。
第二块就是跟机器打交道的地方。在跟机器打交道这一块,我自己一直有一个认知,就是我们要去做这个叫最后一米。什么意思呢?原来大家都在讲叫最后一公里。当网络的光纤拉到我们小区了,当物流的这种干线到我们小区附近了,那最后这一公里怎么实现?就是在过去互联网时代、移动互联网时代,大家很努力去做的事情。那现在就会有最后一米的事情。
这个怎么解释呢?大家想一想,一个真的机器人,你让它去把货装到送货车上,再把车开到你这来,这个其实很贵的。特别是有灵巧手参与以后,会非常非常贵。一个小时25美金,可能在美国大家是可以接受这件事的,但是在中国根本不可能。所以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呢?就是由人去进行分拣和装货,然后由无人配送车把这个东西再送来。这个是最便宜、最简单的方式。所以最后一米可能还是需要人去干的。
而且有一些比较重的东西,你可以让人去穿外骨骼。假设咱们今天要去玩这个无人机吊运,一个无人机100多公斤,人是搬不出来的,怎么办呢?你穿这个外骨骼,可以给它搬出来。你说我真的找一个人形机器人来搬这个无人机吗?那太贵了,而且你一天搬不了两回,就是把它从车上搬下来,到晚上再把它搬上车。你为这个事情上一个人形机器人,这是不划算的。你最简单的就是给人配个外骨骼,他就把这事搞定了。
再后边,比如说我在上头挂钩子、挂各种东西、铁钩子,干这个事情,上人是比上机器要划算的。这个我估计,即使是在美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头,上人都是会更划算的一个方式。

第三类可能要为AI体系服务,比如各种的建模、数字孪生的技术人员、给AI喂饭的,他们肯定也是非常非常有需求的人。最后一类,可能大家要去做自媒体、做内容创作,就像老范现在干这个活。这就是可能未来的几个大的方向。
每一个人去想,我到底是擅长跟人打交道,还是愿意跟机器打交道,给机器做一些维修或者这种修改?或者说,以后我是不是有升职的空间?我可以工作一段时间以后,管理更多的机器人。我可以做一些机器人改进,也可以设计一些机器人,这是一个出路。另外一拨人会想,是不是可以像老范这样做个自媒体,做做内容也挺好。下面我们就要思考,应该跟谁干的问题。
原来我们讲“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如果能够找到一些理念相对比较先进、管理体系相对比较完整,也愿意把这些先进东西继续发挥下去的公司,比如胖东来或者京东,那就会很好。
但是做自媒体,老范也有自己的感受。我就是放在YouTube上,国内什么B站之类的,我就不去。为什么?因为YouTube对我好,所以我就放在这上面。在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可以选择的。
但是你说,我这个做自媒体的人,能不能去给人修机器人?不行,我没这个本事。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这些东西属于没得选:我到底能修机器人,还是能给人做数据采集,还是能做自媒体?最后可能大部分人都需要试过以后,才会发现这件事可能还适合我干,别的事可能干不了。
但是跟着谁干这件事,还是很关键的。在这里不能看谁说了什么,也不能看谁评了什么奖。常州星宇就评了常州“最佳雇主奖”,这个是没有意义的。还是要看他们是不是真金白银地花钱。
比如胖东来,今年上半年一共走了52个人。他一共大概接近1万名员工,走了52个人,所有管理层一个都没走。这就属于榜样。这种地方,如果进去混一混,混一张证书出来,进入这个体系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东西可以做。
京东这边,也真的是在真金白银地给人买社保、提供住房。2025年提供了2.8万套住房,设立的员工救助基金累计1.66亿元,还要建学校,已经建了多少所学校,准备培训这些学生。这个才是真正能够看到的东西。
虽然老范原来说,在AI时代、机器人时代里,可能会变得原子化,但是原子化以后,我们还得找一个平台。像老范就是找了YouTube这样一个平台,在这里混口饭吃。
就算你准备给人修机器人,或者准备做养老社区店,也要找一个门类进去,找一个平台去服务。这个也是非常重要的。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自主选择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最后总结一下,于东来跟刘强东在做同一件事情。新业态是要抢的,不管最后大家是做商超、做社区服务、做线下配送站,还是做机器人维护,最后还是要抢。因为最终的订单量、最终的服务量是死数,是有天花板的。你多吃一口,别人就少吃一口。
在抢的过程中,光花钱是不够的。要把现在这些品牌上所挂的价值体现出来,让它继续发扬光大。他们采用了两种不同的方式,但实际上做的是同一件事情。
于东来做的是收徒制,学完以后拿到一张证书,等于我这套理念出来了,然后整个体系就可以扩张下去。刘强东玩的是送兄弟们去上学。他们其实都在当教主,而教主的胜负手是组织方式。
普通人这一头,我们是原子化了;但是对于这些平台方、这些巨头来说,组织能力和整个行政管理的效率决定他们的成败。所以,他们现在实际上都在这一头下功夫。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选一个好平台,在里面做自己的事情。找一家靠谱的、有点理念的企业,去靠一靠。最后一句话:船是你自己挑的。挑对了,你在最后一米上,在机器人旁边的最后一米上,可以一级一级往上爬;挑错了,你干得再卖力,都是在给别人填窟窿。
这就是咱们今天要讲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