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eRSS

site icononojyun | 莫比烏斯修改

偏哲学和社会观察的博客,内容有深度。作者很喜欢莫比乌斯带,对占星和塔罗有研究。
请复制 RSS 到你的阅读器,或快速订阅到 :

Inoreader Feedly Follow Feedbin Local Reader

onojyun | 莫比烏斯的 RSS 预览

写作能解决什么?

2026-09-27 11:09:28

按照Newsletter的传统,先回顾一下这周莫比乌斯都到了哪里?

“好为人师”并不是一项丢脸的技能,也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规避的技能。因为这是人在进行自我能量平衡时的路径之一。简单来说,就是在某处当了“孙子”,就必然会在另外一处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当“老子”,分析自己的“爹味”并不一定能阻止自己当爹的冲动,但能避免自己成为人人讨厌的“爹”,而那些不自知的,还觉得自己很受欢迎哩!

闲来无事逛了逛书店,却没想到网红书店里,拍照的比看书的多,那些拍照的人,是否和看书的人一样,都是想要证明自己“在看书”?

把“请让一让”换成“小心开水”后,因为责任转移给了对方,会让对方因为更关注切身利益,而主动选择退让。这种冰冷的程序性,背后是对人性之恶的预判。


昨天收到一则私信,是针对上个月发布的Newsletter《学会用擅长的事让自己偷懒》提出的问题:

写作可以作为偷懒的方式吗?它能解决什么?

这周的Newsletter就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特别声明几点:

  • 写作并非唯一途径;
  • 写作不是治疗手段,切勿神化其功能性;
  • 关于写作的功能性,仅属于我的个人想法与建议,针对各人的具体情况可在文章阅读后,通过私信沟通;

订阅以继续阅读

成为付费订阅者,以查看本文章剩余内容以及其他专属内容。

——

感谢订阅莫比乌斯,如你有任何疑问、观点交流,请前往创作者频道,或私信联系。

开水

2026-09-25 09:30:00

这个标题来自于坐在我旁边的陌生人,正起身去咖啡厅吧台要求工作人员,往自己的茶杯里接了一杯开水。

她想让工作人员给她接满。

但是工作人员考虑到安全问题,还是只为她接了半杯。

她端着那半杯开水原地思考了一会。


在所谓的说话之道里,有一种将“责任进行转移”的方式,让对方更愿意接受建议本身。

例如,将“麻烦让让”更换为“小心开水”后,人们会更关注自己的责任或权益,而接受他人提出的建议。

也就是说,人们更介意的是开水可能导致的利益受损,而非予人方便?当然,这是以“最恶”的方式揣度了人性的自私,但它有恰恰是最容易直击要害,让人们意识到这件事与自己相关的方法。

在我的人生里,“小时候不小心摔进一锅稀饭”里的人,就有 3 个。他们的遭遇都不尽相同,家里炖好一大锅稀饭,放在墙根冷却的当下,家里蹒跚学步的孩子,一个跟头栽了进去,导致身上大面积烫伤。

这样的新闻也不少见,但每年还是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因为开水没有烫在自己身上时,它都是新闻里的“可惜”与“不应该”。


前段时间,看到一则新闻。一个小女孩在自助餐厅使用开水机时被烫伤手臂,虽然餐厅在开水机的旁边贴满了小心烫伤、小孩子需在大人协助下接水、以及故意设计了更高的操作台,但是小孩子还是因为够到了水龙头而打开了水阀。

当然,从法律角度,餐厅还是需要负责,因为这些免责申明并不能抗辩工作人员监管的责任。但网络一边倒地攻击这个小女孩的家长,认为是他们没有尽责好看管义务,才引发了悲剧。

这并不是孰对孰错的问题,因为在开水没有被浇到小孩子身上时,这件事都只是“程序”本身,而在程序的世界里,责任就是在开水没有浇下时的冰冷。赔偿本身,已经无法挽回既定事实,植肤之痛也更像是被程序遗忘得干干净净的代价部分——在讨论之中,我看到了一句让我背脊一凉的话:只要开水没有烫在你们身上,你们说什么都可以。

对,“小心开水”是一句转移责任的话,但是否选择让一让,那是每个人的选择罢了。


那个陌生人又去了吧台,想让工作人员给她一壶开水,但她还是被拒绝了。

店长倒是很有耐心给她解释了一番,为了保证客人的安全,开水都是由他们工作人员进行添加,哪怕是一人一壶的泡茶,也最大程度的为了避免安全事故,而选择了更麻烦的流程。

在此之前,这家咖啡厅发生过什么,我并不清楚,但这套程序的背后,大概率发生过一次“需要这个程序”的事件。

程序的冰冷,对抗的是那个滚烫的随时可能造成人身伤害的可能性,但人又因为觉得冰冷,去指责那些程序的部分。

我是个很在乎程序正义的人,比如像是在面对“低保家庭女孩攒钱去香港看演唱会,回家后全家被取消低保”的新闻时,我内心毫无波澜。因为这就是程序本身,而其中人情味的部分,已经是社区工作人员向女孩解释程序的部分。但很多人觉得,一个女孩为了自己的梦想,还是自己攒钱,本应该保留程序对人的人情味。


一般聊到这种话题,反对方都会用“如果是你”来作为论证一句——如果你是这个女孩,你会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而放弃低保吗?

我会,因为这是程序的代价,而不是“人情味”。就像那个冰冷的、有关于开水的程序,当开水真的烫伤了自己或是别人时,这个代价如果能承受,大不了换个更有“人情味”的赛道:

“你你你,你怎么能给我一壶开水呢?”

“不是你说要的吗?”

“你不给我,我能烫伤吗?”

——

感谢订阅莫比乌斯,如你有任何疑问、观点交流,请前往创作者频道,或私信联系。

书店消费区

2026-09-24 09:30:00

在书店逛了逛,最后不得不在书店的消费区买了杯茶,落座在几乎没人的昏暗角落。不是因为逛书店逛累了,而是因为书店里有太多来拍照的人,以至于书店本身只是一个布景,而灯光不出片的咖啡厅倒成了看书的地方。

我是一个到现在还会买纸质书的人,但我本身对书极不“爱惜”,上面会有各种勾画、折痕,还会有边看书边吃东西时留下的污渍。我一定要选择纸质书,是因为我觉得翻书和书的味道本身,也属于看书的一部分,这是任何一种电子书都无法模拟的。除非我明确知道有一天会重新翻开,否则看完的书基本上都会被放在“待扔区域”,在整理和搬家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清。

那怎么证明我看过这本书呢?

那为什么就一定要证明自己看过这本书呢?


话说当下,那个在我视野里拍照的人,霸占着一处绝佳的拍照区域:一束光刚好打在头顶,又有一束苹果光从底层映射在脸部,她已经切换了好几种姿势。身后整整一面书墙成为她构图里最好的背景——上面的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书”本身。

我最后一次逛书店——正儿八经为了买一本书——是在打算养狗时,专程去书店买了一本有关养柴犬的书。收银员一个劲儿地推荐我们办一张充值卡,我也实在想不到我下一次还会因为什么专程来逛书店。

那个时候,书店里看书的人其实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拿着一本漫画书席地而坐的人,或是整个人趴在畅销书台面上看书的小孩,这么看起来,好像跟我小时候经历的书店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偶尔也会去那种选址半山腰的网红书店,大幅落地窗、白色与木质色的主色调、鸟虫细雨作为白噪音,一个人拿着一本书,坐在风景最好的窗口前,她说自己今天下午要看完这本书。于是,她开始了自拍,拍到最后那本书就丢在了咖啡桌上,一页都没有翻过。书里面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一本可以被拍进照片里的“书”。

那个拍照的人,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书,捧在了手里作势阅读,等着相机记录这一瞬间。

她手里的那本书,是《流放与王国》,不重要,是本书就行。


书店消费区的中央货架上,原本应该放畅销书的地方,已经被换成了各种文创、毛绒玩具、盲盒,甚至还有宝可梦的手办。所以直到要从这里离开时,我都没有在这里拿起一本书翻开一页。

最让人分心的,是头顶一块正在循环播放广告的电视屏,里面的广告也不是关于书的,而是工作日咖啡甜品随心搭优惠——我看了看自己面前摆着的茶和麦芬,有点气不过——因为能优惠搭配的只能是咖啡。

一个小孩跑到盲盒前面,挨个拿起来摇了摇,被她妈训斥了一顿。

“你不是说来看书的吗?”

“我就看看。”

“去拿本书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于是小女孩跑出了咖啡厅,被另一区的文创用品所吸引。拍照的人坐在了地上,在书架前将腿和手尽可能地朝远处延伸,摆出了一个你永远想不到看书时还会有的姿势。

那个妈妈端起赠送甜品的咖啡喝了一口,看着那个拍照的女人,翻了个白眼,翻开了她手中的一本有关儿童教育的书。

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本书。


女孩拿回来了一本书,同时手里还有一个盲盒,对妈妈说道:“我一会把这本书看完,你可以给我买这个吗?”

“你不是来看书的吗?”

“对啊,看完了作为奖励。”

——

感谢订阅莫比乌斯,如你有任何疑问、观点交流,请前往创作者频道,或私信联系。

爹而不自知 III

2026-09-23 09:30:00

这个系列发布后,我又收到常来博客互动的朋友的私信,他的观点正好引出了今天要继续讨论的内容:

如果一个人表现出居高临下的优越感,那么听者很难不以这般标准去要求他,即这个人“最好有真本事”;一旦他说出来的东西不能满足听者的预期(因为其表现出教人做事的态度且显得傲慢,所以这个标准会比平常讲述时更高一些),其形象会立即崩塌。

前段时间在咖啡厅的那段观察,本身属于我的个人标准:我觉得对话双方应该是平等关系,我会因为更看重面对面对话,而提前告知他人我处于忙碌状态,从而避免我的电话打断我与他人的谈话——但是这个标准并不能约束跟我谈话的人。但我同时希望,我挂断电话或不得不接起电话后向对方道歉的行为,能够传达我对谈话的重视。甚至我会提前告知对方,我很看重面对面谈话,所以我静音了手机。但这件事分两说:

  • 其一:我的个人习惯,可能会在社交关系中对他人形成压力。即我因为看重面对面对话,将手机静音或拒接电话;这件事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可能并不合理,我这种过分看重面对面谈话的行为正在施加具体的压力。
  • 其二:应该尊重他人的个人习惯,否则就是我在迫使对方遵循我的规则。即如果对方是一个业务繁忙的人,他不能错过重要电话,所以接打电话可能随时中断谈话。但这件事可以作为我评估是否继续与这个人谈话的标准吗?

这中间有一个极其暧昧的空间。


如果我已经释放了这种无形压力,并将其视为“尊重的基础”,从而给对方造成了强烈的心理负担——这是不是一种“爹味”?

如果我因为对方频繁接打电话,而质疑对方对我的尊重,甚至因此结束了彼此的对话——这是不是一种“爹味”?

无论站在标准的哪一边,这件事都存在一个不可否认的问题根源——彼此是否真的知道彼此的标准是什么?比如换一个话术:

  • “抱歉我忘记把手机静音了,我很在意面对面聊天,我一般会拒绝谈话过程中的电话。”* 挂断电话 *“我们继续。”
  • 等待对方接听电话后 *“我看你的电话不断,你平时也这么忙吗?还是说我们可以改一个你不忙的时间接着聊?”

但是很可惜,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礼貌”的方式,用来传达我想要表达的内容,但仍然可能被对方认为是在释放压力或进行道德绑架。问题的根源也就在于双方的标准。如果双方允许进一步讨论这个标准的差异性,或在最短时间内磨合出一个彼此舒服的规则,双方的关系就会回到平等状态。但如果这个标准无法统一,我的任何“请求”都可能被视为“爹味”,因为我不尊重对方的标准。


那回到私信的部分——“如果一个人表现出居高临下的优越性”,那这种优越性的定义到底来自于谁?这里也会有三种标准:

  • 评价系统来源于“对方”,即对方认为我表现出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 评价系统来源于“我的心理需求”,即我希望通过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来满足特定的心理需求;
  • 评价系统来自于双方认可,即我们认可彼此的层级差,你认可我的权威身份,我认可你正在期待我的权威,所以居高临下成为了一种身份符号;

令人生厌的“爹味”部分,恰好是评价系统来自单方,且将这个标准强行视为双方认可的标准。举个例子,总有人认为我在博客中表现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质,但我很难证伪这件事,甚至连自证本身都会被用于佐证我正在居高临下。而当对方把他的个体认知强行作为标准对我作出评价时,我选择接受评价,但并不认可将评价作为事实进行讨论。

比如我曾在《过度解读是不是读者拥有的绝对权力?》里提到过,我认为“读者”的过度解读在客观上很难避免,但被过度解读者仍然拥有接受或不接受的权利。

一旦这种认可形成“强制性”,即封锁了我的辩解权,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爹味”形态。试想一下,童年时那个不通事理的父亲,在他咬定一件事是“事实”后,拒绝你作出解释、修正甚至自证,这简直就是“活爹”的代表。

其二,当我希望通过某种身份差来营造某种身份特权时,例如老师对学生、领导对下属,为了维护我的权威性,我将这种身份差当作一种强制性规定,要求你遵守,这本身就是我们最常见的“爹味”,即“我才是正确的”。

第三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我反而觉得是最和谐的。比如一些女性从小生活在父亲的一言堂之下,她们在成年之后可能会为了寻找这种熟悉感,而爱上比自己年长、约束自己行为的“爹”。那让她们找到一个这样的“爹味老登”,对她们亲密关系的构建反而是好事。


总结一下,爹而不自知最大的问题在于,将自我认知作为最高抗辩权,而这种认知又极容易被情绪、好恶左右。

当双方的“评价系统”在没有同频的情况下,容易发生“当爹”的情况,即:

  • 他人拥有评价我的权利,但我是否拥有解释权?
    • 尊重主观即正义。将他人的主观感受、刻板偏见放在第一优先级;
    • 邀请对方进入标准的讨论,同步双方在感受与事实层面的偏差;
    • 主观不可证。不要妄图修改一个人的想法。甚至在上一个阶段,如果双方无法进入理性讨论,或无法暂时剥离情绪进行讨论,这件事并不指向谁对谁错,而是双方可能无法顺利完成有来有回的交流,那么关系本身的建立也存在致命问题。
  • 我拥有评价他人的权利,但我是否允许他人解释?
    • 我是否存在认知偏差?剥离我的主观感受与刻板偏见,可能无法改变我对他人的评价,但可以让我客观地观察自己在关系中产生“厌恶情绪”的根源;
    • 我是否希望邀请对方加入标准的讨论?爹味最大的问题,是不允许对方作出与自己不同的解释;
    • 尊重自我感受。相对于他人的感受,我把个人感受放在最后,并不代表它不重要,因为它拥有一票否决制。比如我真的厌恶一个人,无论对方作出怎样的解释,我都可能产生情绪性认知偏差。那还不如尊重自我感受,避免自我内耗。

察觉“爹味”并不是为了抑制爹味,而是为了避免在不必要的时候,因爹味切断原本值得深入了解和交流的关系。当然,如果能找到一个释放爹味的渠道,比如我通过写作、帮人做咨询,或被一些人视为权威来回答问题,这些行为本身就在释放我的爹味,也能避免我把这股能量带入小说、剧本的创作、和与他人的日常交流中。

适当“当爹”,有助于心理健康,但也要考虑别人的“心理健康”。

同时,这个系列的话题,其实也解决了亲密关系中双方身份关系的构建问题。

——

感谢订阅莫比乌斯,如你有任何疑问、观点交流,请前往创作者频道,或私信联系。

爹而不自知 II

2026-09-22 09:55:46

继续昨天的话题。

当爹的核心并不是为了当别人爹,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或是某种身份标签的存在性。具体来说:

  • 指导别人,会同时给人带来控制感、优越感、价值感和确定感;
  • 上述感受叠加后的心理奖励,成本低,易上瘾;
  • 忍不住好为人师,是为了通过替人决定,完成自我认知上的确定感;
  • 还有一种不能忽视的情况,是对“第一点”的反向利用:反向利用“我教别人”来确定我与他人的身份关系;

之所以建议大家先意识到自己有当爹的需求,也是为了从自我出发,去精简当爹的通路,而不是处处大小爹。

之前做话剧疗愈时,在刚建立起来的社交群里,人与人之间还是陌生关系,我们会要求每个人在群里自我介绍,聊聊自己。而往往在这个时候,就极容易看出谁喜欢“当爹”。比如当时有一个在银行工作的女性,她几乎会对别人任何一次普通的聊天提出各种“建议”。而当一个人在群里成为“老师”时,其他人也会一拥而上,都试着以教别人做人的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善意。

我们这个时候,往往都会询问那个被提供了各种做人建议的人:“你喜欢他们的建议吗?”

只有教与被教的双方被拎出来放在平等的台面上时,那些爹味才会无处遁形。当然,我相信他们在试着提供建议时,并不是想要当爹,其实就是在满足最开始唠叨的当爹的心理需求。不过,也有那种觉得自己高人一头的人,总想要通过当爹的方式来确立彼此之间的地位层级。


前些日子和@孤斗 聊到写小说,我当时就想开启今天的话题:

写小说最难的部分,是得抑制自己“当爹”的冲动。

这两天有个新闻:一个教培老师自费 300 万拍摄电影,上映八天票房仅 2.4 万元。他在社交媒体为自己发声,宣布自己告别“电影圈”。虽然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利,但接受市场考验是另一个赛道的事情;用脚投票的市场,并不会因一个人的自嗨而做出同样自嗨的决定。对于他的电影,骂得最多的是“爹味”:一个老师在学生面前当惯了“爹”,还试图在自己的电影里也当一把观众的“爹”。


我让 ChatGPT 分析了我近一年来的写作记录,让它以“解释欲”作为参考值,来制作一个时间轴。

  • 6 月之前,文章在写“自己”这件事上来回拉扯,把自己作为观察对象,期间会周期性地回到理论解释的习惯中;
  • 6 月伊始,我开始意识到“作者不要宣布真相”;
  • 8 月 17 日,以《门缝》作为分界,开始将真相隐藏在文字之中,显现出稳定结构;
  • 8 月下旬,旧的理论解释习惯开始反复出现;
  • 贯穿整个时间轴的、关于野猫与野狗的文章,不特别强调理论,而将信任投向场景本身;
  • 9 月中下旬,进一步减少“替自己的观点辩护”和“替读者完成推理”。

但我并不认同这个分类,因为我清晰地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释放“爹味”——当我在分析小说、拆分短剧剧本的时候。


这里先要严肃区分一下“故事”与“道理”。

讲道理的观点极容易被反驳,因为讲道理本身很多时候也是建立在否定其他观点的基础之上的。如果采用制作电视节目的逻辑,其实政论节目反而需要「讲道理」,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进一步引发观点上的冲突。

讲故事并不是靠「观点」来建立信息可信度的,而是用情节的可代入性,让接受者理解人物的遭遇与冲突,并从自己的经历中寻找命运相似的部分。

——《讲道理?还是讲故事?》

当一个人开始为小说里主角的“完美性”服务(制造一个巨大的缺点,这个缺点也可能是“我很特别”的映射),那么故事本身就是为了这个“完美”而存在。就比如《水浒传》中关于西门庆的部分和《金瓶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一个侧重于罪有应得,另一个侧重于寻花问柳。

为了维护角色的存在性与完美性,作者就会不自觉地进入解释环节,解释角色的心理、情绪、选择、行为,甚至解释故事本身容易被人误会、曲解之处的合理性。一旦讲故事变得像讲道理,就会出现前面提到的那个老师拍电影的结果——他不再单纯地讲故事,而是希望通过故事布道他的道理。


回到人身上,“故事”最大的问题在于“一千个观众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无论是故事里的小说主角,还是身处自身经历中的现实人物,都可能被赋予不同版本的动机,也可能受到诸如“你不应该这样做”“早知道我当初就应该这样选”之类的评价……

讲道理可以很好地缓解这种“不确定性”——于是,通过讲道理释放爹味,就成了其中一种最直白的手段。不那么爹味的能量对冲方式,还可能是玩上帝视角的游戏、做手工、钓鱼(总之就是一些被扣上“老登”高帽子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满足掌控感。

生活本身,充满故事性,也充满了无法掌控的部分。

这就像开车时的导航,有人喜欢它提前 1 公里就提醒接下来应该如何转弯,生怕错过“正确”的路;有的人会在最后一刻转弯;也有的人会在最后一刻转错弯。难道接下来的路就都是“错的”?毕竟导航还会告诉你,它正在重新规划。

当不确定性越多,及时反馈越少,一个人当爹的需求就会越强烈。

或者说,当你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会讲故事,而是急着把故事里那些需要形成逻辑闭环、怕被人误会的部分讲清楚时,本身也是一种释放爹味的过程。你可能并不自知,但还不至于“烦人”。

明天继续讲讲“烦人”的部分。

——

感谢订阅莫比乌斯,如你有任何疑问、观点交流,请前往创作者频道,或私信联系。

爹而不自知 I

2026-09-21 10:26:10

我是一个时不时需要“当爹”的人,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没办法得到及时回应的事情,例如写小说、剧本、制作短剧分镜、分析解构、作为他人的倾诉者。我又是个丁克,家里的两猫两狗又听不懂人话且只要挠挠肚子就可以避免内耗,所以“讲道理”就成了我释放这股能量的通路。

以前已经在博客里解决过“爹味诞生的原因”、“人为什么需要释放爹味”、以及“爹味是生命力的一部分”——当然,对于二极管来说,“爹味”是不好的,所以一切关于“爹味”的正面描述都应该是错误的。在此我必须揭穿这件事的本质——其实这也是爹味,也是今天标题所谓的“爹而不自知”,这里先按下不表。

先回顾一下:

爹味诞生的原因

女友发生状况,男性会优先去解决问题,而没能及时考虑女性的情绪感受。当解决问题和考虑感受之间的断层越严重,“讲道理”的爹味就越浓。

——《我们为什么需要“爹味”?》

人为什么需要释放爹味

“爹味”也是一种踢猫效应,一种没有表现为“动手动脚”的消极能量。如果我们按照这个底层逻辑来回溯源头,当“爹”的源头是在某一处当了“孙子”。男性思维解决的不是情绪问题,而“当爹”是在弥补这种功能的缺失。

——《我们为什么需要“爹味”?》

爹味是生命力的一部分

生命力有很多释放路径,但可以简单地归入一些我们生命中常见的“欲望”,例如性欲、创作欲、攻击欲、控制欲、解释欲、说教欲等等……比如很多人会瞧不起爹味浓的说教,但这本身也是生命力释放的途径之一;前提是你能找到一个恰好喜欢你爹味浓的人,否则随地大小爹确实会让人觉得无语。

——《关于死本能》

需要叠个甲,这里并不是在聊“爹味是正确的”。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爹味”这件事,那我建议你先找找自己身上爹味比较浓的地方,优先考虑这种厌恶的本质,其实是来自于对自我的厌恶。


在开启今天的话题前,先聊一件我在遛狗时观察到的趣事。

小区有一个爱跳舞的阿姨,只要不下雨,她就会在小区的绿化背景里,支棱着手机录制自己跳舞的教学视频。阿姨有一个 10 米开外就能识别的特征——她喜欢各种亮色搭配的衣服,且搭配得非常杂,例如亮绿色的裤子、配桃红色的上衣、再配上一个嫩黄色的纱纱之类的。

我其实并不知道她录制这些视频会发布在哪里,但我发现了她录跳舞视频的乐趣。今天在电梯里遇到了她,她正在跟老姐妹打电话,聊天内容几乎都是“她那个视频做得稀烂”、“她跳的动作都不标准”、“她穿的衣服不显眼,别人看都不看”、“她一天到晚就跟那几个老头眉来眼去的”……

直到她下电梯的那一刻,她仍然在眉飞色舞地评价另一个人,从她的对话中,我大概知道她们在评价的那个人,是一个广场舞的领队老师,阿姨看不惯她,决定自己出来单干教学。

“被教”这件事确实会令人不爽,更何况阿姨还是一个有自己想法和想要“教别人”的人,特别是在对原本那个“教别人”的人进行稻草人攻击后,“教”这件事本身也被拆解了。


人们之所以对“教”与“被教”这件事敏感,是因为它糅杂了好几件事:

  • 教我的人与我的身份关系;
  • 教我的内容与我的价值观是否存在冲突;
  • 自我的当爹需求。

一项一项来。

第一点,身份关系。

我从小到大只“服过”我的高中数学班主任,因为我发现他教我的立体几何解法,是我压根儿就想不到的,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在学习上对他都是唯命是从。我大学的辅导员,虽然也是我们班的政治老师,但我从头到尾就没有服过他,一方面是他没有真东西,另一方面他享受的是一群学生把他当作黑社会老大一样追捧,我自然就会无视他的一切命令。

身份认同是双向的,但我作为主体进行单方面认同,也可以形成“我被教”的身份关系。但反过来,单方面地认为自己有资格“教别人”,这种身份关系本身需要得到双方认可,否则就是“当爹说教”。

第二点,价值观冲突。

一般来说,当身份认同不成立时,被教的内容哪怕是“对”的,也可能因为对人的否定而被全盘否定。反之,当一个被自己认可的人所教的内容与自己的价值观相悖时,也容易发生“偶像崩塌”的情况。

可能两三年前,我大概还会觉得个体应该先确定感受的真实来源,例如厌恶一个人,是厌恶这个人本身,还是这个人所代表的一种熟悉的符号。但这件事本身不应该“教别人”,因为这是一个极其对内的认知模型,也不能因为“我在这样做”,就通过对外宣讲的方式证明其正确。

举个例子,前两天有一个朋友跟我聊到,他觉得现代人的文章里,如果出现大量的引号,就可以断定他是在用 AI 写作。于是我把自己近期的几篇文章都发给了他,因为我确实很喜欢用“引号”,一方面是为了标记出一些比较抽象的概念,另一方面引号本身也可以夹带许多情绪,比如嘲讽、轻蔑等等。

但我的“辩解”,并没有得到这位朋友的“支持”,因为他坚信引号的使用是上个时代的写作习惯,同样还包括破折号——而当我想要宣讲的观点与他的价值观冲突时,他当然可以优先以自己的认知标准,来确定“被教”这件事的正确性。


第三点,自我当爹的需求。

好为人师并不是一件单纯的“坏事”。把好为人师拆开:

  • 指导别人,会同时给人带来控制感、优越感、价值感和确定感;
  • 上述感受叠加后的心理奖励,成本低,易上瘾;
  • 忍不住好为人师,是为了通过替人决定,完成自我认知上的确定感;
  • 还有一种不能忽视的情况,是对“第一点”的反向利用:反向利用“我教别人”来确定我与他人的身份关系;

总归说来,当爹的核心并不是为了当别人爹,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或是某种身份标签的存在性。

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当爹,其实并不会阻止当爹的欲望与行为,而这里面最可怕的,反而是那些爹而不自知的人,通过否定他人当爹的行为,来证明自己的爹味纯粹,这部分明天再说。

——

感谢订阅莫比乌斯,如你有任何疑问、观点交流,请前往创作者频道,或私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