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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哲学和社会观察的博客,内容有深度。作者很喜欢莫比乌斯带,对占星和塔罗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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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凌者,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

2026-03-19 11:10:40

最近在看一部日剧《我的孩子是霸凌者》,本子不错,但依旧保持日剧的拖沓感,以及在拖沓里隐含了诸多本应完整展现的「路径」。比如,原本是一个在学生时代被霸凌的妈妈,为什么养出了一个霸凌别人的女儿?

今天先暂时不聊电视剧的内容,就聊聊这个看似存在逻辑谬误的问题:一个被霸凌者如何缔造霸凌者?


我之前记录过一段母女的对话。

目睹了一场最小规模的雌竞。遛狗时,在酒店大堂遇到一对母女,女儿看见狗开始非常drama地喊道:“哇哇哇,有狗狗,我好害怕呀!”然后她妈非常冷漠地说了一句:“装什么装,你爸又不在。”然后小女孩也突然收起表演,上一秒还在害怕狗,下一秒就想要和狗互动。她开始向我表演:“叔叔我可以摸摸它们吗?它们真的好可爱啊!”

我也模仿她妈的冷漠回绝:“不可以。”

然后她妈看着手机直接笑出声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找到了战友。

#又会有人抗议说母女之间怎么可能有雌竞|莫比乌斯环世界

话剧社以前有一个「热身表演」,同一个人分饰四个角色:一个被母亲养育成人的男性、一个被父亲养育成人的男性、一个被母亲养育成人的女性、一个被父亲养育成人的女性。

大部分人在演绎时,都会将「情绪化」的演绎方式留给「母亲」这个路径。他们认为母亲的情绪化更容易导致被养育者的情绪化。偶尔会看到比较让人惊艳的表演:他演绎的是反过来的——被母亲养育成人的男性,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狠角色。在面对别人的挑衅时,他演绎的是冷漠地上扬嘴角与嗤之以鼻。问他「原因」,他解释道:一个男孩要从小保护自己情绪化的母亲。他为了不被母亲的情绪化所裹挟,所以学会了察言观色,成年后对自己情绪的释放也是瞬间定格的。

当然,无论怎么表演都没有对错之分,只是我很喜欢这个路径,因为他演绎了一个会让人想要深挖下去的「为什么」——一个情绪化的母亲,为什么会缔造一个情绪冷漠的男性?


反差不仅仅是戏剧冲突,也是一种人性可复现的人性代码,但很多人会用「普世价值」来评价这些代码的对错性,只要不是自己所理解的,它就bug。

我初中被霸凌过,不过,我自己不那么认为——我就当做是老师的一句切割我与他人关系的行政命令罢了。老师为了避免我得知某些事情的真相,于是将自己形成的小圈子对我进行了切割。当初我会觉得这是一种被孤立的过程,会开始内耗,以致于自我切断了这种感受——当然我是在乎这件事的,否则我也不会在成年之后依旧清晰地记得这件事。

后来,我在大学成为了「霸凌者」。对于那些想要通过圈层排挤我的人,我因为爬到了跟系主任关系交好的层级,当那些圈层想要重新吸收我时,我开始用同样的方式霸凌他们——当然,他们认为这是在霸凌。

我接触过一些案例:小学被他人霸凌,但在初中因为切换全新环境后,他们为了避免自己再被霸凌,反而成为了霸凌者,以建立自己的自我防御系统。他们甚至将当初自己被霸凌加倍奉还给一个被霸凌者。如果仅仅只是用「霸凌是不好的」来作为评判标准,这样的人到底要如何评价呢?

我小学「救」过一个霸凌者。他在校外是个小混混,高年级时会在学校外面的小巷里「借」低年级学生的零用钱。但他在我们班上,因为发育迟缓,个子矮小,是个「被霸凌者」。他被一群发育得更壮的男生堵在教室最后,扒掉裤子,开始让「小矮子」给那些「高个儿」表演打飞机之类的。

我当时在教室后面站在桌子上制作黑板报,看他们把那个同学架着逼在墙角。他们还嚷嚷着「你射出来了我们就放你走」之类的。我搬着桌子朝他们那儿挤,说要画黑板的角落。他们在拥挤的时候,我假装从桌子上摔了下去,将他们的游戏中止了。后来有一段时间,我跟那个同学还成了一起放学回家的朋友。他后来跟我说,在校外有谁欺负我就告诉他。

他后来被退学了,这条莫名其妙诞生的契约也单方面毁约了。


他对我说过的一句最扎心的话,是我问他为什么要去打架,他老实回答:「没办法,不然我会被人打。」他虽然霸凌别人,但也有比他更有能力的霸凌者存在,那霸凌会因为等级的不同而产生对与错吗?

我现实中也确实接触过,母亲在学校被霸凌,但是女儿后来成为霸凌者的案例。原因倒不是因为「生存问题」,而是女儿在家里看到母亲总是那个被她的丈夫「霸凌」的过程,从而开始模仿自己的父亲对其他女性的霸凌,以此来亲密自己与父亲的关系。

不过这个真相我不可能告诉那个母亲,否则这是另一场比被同学霸凌更惨的霸凌。

不是不可能,就跟那个话剧热身表演一样,不一样的路径下,都可能包含一个合理的分支,只是人们受困在那些霸凌与被霸凌的对与错之中时,也自然而然为自己找到了被霸凌的道德高地,以及霸凌他人的豁免权力。

智商、经历、经验、认知水平、标签化、角度都可以是霸凌的资本,而霸凌与被霸凌的关系,原本就是光与影,没有了被霸凌者的惨叫,霸凌者也不会爽得出来。

于是,第三个规则诞生了——人们在霸凌别人的同时,或许也是因为自己正在被(或是认为自己被)霸凌。那些通过智商去碾压别人的人,也是因为他们意识到有比他们更聪明的人,而这种自卑永远无法被霸凌者的惨叫所填满。

人类的阿贝贝

2026-03-17 13:11:17

早上看见奶子躺在他的狗窝里,旁边全是玩具。我半开了句玩笑:要不是因为我们小时候给他足够多的玩具和关注,才导致奶子从来没有阿贝贝情结;就算家里有了第二只狗咪盔,他们俩也从来没有因为抢夺资源而发生争执。

所谓的「阿贝贝」,在心理学的范畴叫做「过渡性客体(Transitional Object)」。简单来说,过渡性客体是在用「物」来代替「人」,以缓解分离焦虑。比如一个布娃娃、一块沾满味道的毛巾、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被套枕巾之类的。同时,嗅觉能够刺激海马回的神经元,从而调取记忆,因此嗅觉往往更容易刺激记忆当中的「符号」所引发的联想;也因此,「阿贝贝」和味道往往有直接联系。

我小时候有过触觉感官的「阿贝贝」,是枕头一角的小块突起。我很喜欢摸着那个小疙瘩睡觉。后来我对自己进行过沙盘推演:那个枕头的突起就是阿贝贝的一部分,而我对抗的就是与家人分离后产生的焦虑感。


我经常开玩笑说养狗和养(5岁前的)孩子的方法是一模一样的,建立对错系统、训练专注力、习得性行为规训与情绪管理——虽然有人很反对把人比作狗。

我观察过很多在狗公园的狗主人,以及在公共场合教育自己孩子的家长,他们的情绪/心理问题,几乎都能在孩子/狗身上找到对应表现。只是狗更容易明显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以及对主人的服从性,所以更容易看出问题症结。

比如,在狗公园我遇到过那种在狗自由奔跑、与其他狗社交的当下,要命令狗什么时候该喝水、该跟谁友好地打招呼、该去哪里上厕所的狗主人。而他饲养的狗(拉布拉多),理应是培育犬中最温顺的犬种了,但因为他的这种教育方式,这只狗社会化极其不足,与其他狗会因为资源发生冲突,几乎没有狗愿意和它社交。它会在喝水的时候不允许其他狗靠近,在喝完水后会故意打翻水碗,不允许其他狗继续使用。

在狗的训练里,这叫「护食」,用在人身上确实不太合适,但人的「护食」要复杂更多,不仅仅是对资源的抢占(对应自私),母婴依附的连续性(对应无法心智独立)、情绪回应的可预测性(对应通过哭闹获得资源)、也有对人际资源(对应争宠)、他人的关注(对应表演欲)的争夺欲。

这也是我记录在《姐弟》里观察的场景。


起初,我以为是因为资源稀缺,比如奶子从小只能得到少量的玩具,才会引发「阿贝贝情结」,比如一些狗会一直珍藏自己从小玩到大的玩具,甚至不允许主人碰触。但如果这个资源跟人类所需要的资源一样复杂呢?

不仅仅是物资,也与被关注、在社群里的社会化程度有关,那就更容易解释狗的一些行为。

狗的分离焦虑更为严重,因为它们的吠叫跟小孩子的哭啼存在本质区别。小孩子的哭啼唤起的是人类的催产素/催乳素,为婴儿提供更多的保护与需求满足;但狗吠并不会直接引起人类的保护欲,反而会引发更严重的情绪烦躁。

在很多儿童心理学的教育理念里,婴儿时期的孩子是要给予足够多的回应,以便他们建立足够的安全感;而狗在因为想要引起主人注意、抢夺关注资源时,反而需要冷处理,让它们无法形成认知回路,即「我吠叫,就会有人关注我」。奶子和咪盔小时候刚回家的时候,在栅栏里也叫过,但我们几乎不会搭理它们,等到它们冷静后,我们才会给予关注与互动。以至于现在它们很少用吠叫的方式来向我们表达需求,顶多就是标准的柴犬嘤嘤叫。

而公园里一些大型犬,特别是边牧这种需要人类大量关注、且内心极其聪明敏感的犬种,往往很爱通过吠叫的方式来迫使人类陪玩,并让人类意识到它们的存在。这中间,不乏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宠物,它们吃最好的粮,送来寄养时给足了足够的玩具和资源,但仍然存在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这让我修改了一开始的推断:阿贝贝并不是因为资源稀缺,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物资资源的稀缺。


就拿我举例,我的阿贝贝在青春期之后就自然而然消失了,并不会因为无法捏到枕头的一角而失眠。但严重的阿贝贝可能会因为无法得到阿贝贝而产生严重的焦虑。

那人类/狗为什么需要阿贝贝呢?从底层逻辑来看,阿贝贝在解决三件事:

  • 依附关系(不稳定↔稳定);
  • 情绪调节(不确定性↔确定性);
  • 外部安全感(不安全↔安全);

依附关系不稳定,无法预测父母/人类的情绪表达,无法构建外部安全感时,人们会通过「物」来取代原本应该由「人」提供的依附关系、稳定情绪,以及安全感。换个角度,洋娃娃可以随时被自己抱在怀里,洋娃娃不会突然情绪失控责难自己,洋娃娃也不会抛弃自己。

一般来说,父母情绪不稳定的孩子/狗,也更容易情绪失控,调节能力会更差,以至于他们也需要一个更容易被控制的对象,以满足他们的情绪化,比如对着洋娃娃说话,或是上演掐死洋娃娃但又爱它的诡异桥段。

而阿贝贝的「乐趣」不在于阿贝贝坏掉了,情结就会得到解决;阿贝贝会变化成任何可能形成依赖的东西,例如可以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工智能。


狗不会长大,因为它们的世界里只有主人。

当然,人会长大,不会因为洋娃娃被扔进了尘封的箱子,就不再需要它。我们在追求更真实更鲜活的阿贝贝,也可能是更不真实更具「死人感」的人工智能。

@Grok 这是真的吗?

2026-03-16 10:07:35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大概是你在推特上看到最多的一类评论。

《如何在简体中文的虚假新闻里找到原本的真相?》是 2022 年在三年疫情最「疯狂」的那一年所创作的。4 年之后,人们已经找到了另一套可以追溯真相的方法,比那个时候要轻松和聪明太多。

首先需要承认的是,信息验证原本并不完全属于信息接受者的工作,而且信息验证的工作非常复杂且繁琐。加上信息媒体作为政权的一部分,「让谁听到怎样的信息」原本也是社会运作的一部分。就像基本盘会比伊朗人更心疼哈梅内伊,如果基本盘不被困在这样的信息茧房里,就必然会导致更严重的社会不稳定性——这是政治学的部分,暂时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

所以,当信息的验证变成信息接收者的工作时,必然会依赖,甚至完全依赖一个看似客观的工具,来高效、快速地溯源。


信息传播的平面化

在信息匮乏、存在严重滞后性的时代,信息传播依赖于三种角色的共同协作:

  • 信息生产者;
  • 信息传播者;
  • 信息验证者;

在传统媒体时代,记者是信息生产的主要角色;而各大媒体提供传播平台;编辑部、事实核查机构作为信息验证者,保证传播媒体的权威性。而在如今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任何人都可以是信息的产生者,平台只作为分发渠道,对信息的验证也仅仅是「事后验证」,比如当内容存疑或被举报后,才会明确标注不实信息。自然而然,信息的接受者在接受大量信息的同时,也附带了「信息验证」的工作。

信息传播不再像以前那样呈漏斗形的筛选过滤,而变成了完全平面化的结构。错误信息的传播可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产生、传播,在没有被验证的情况下被人误传,甚至形成「曼德拉效应」,即集体记忆中出现普遍性的错误认知。

就拿我当初写《如何在简体中文的虚假新闻里找到原本的真相?》为例,那天我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来寻找这条假新闻的真实出处。虽然互联网有迹可循,但信息就跟兔子洞一样,每进入一个新的论点,就会有无数个需要被验证的论据同时出现。

这个过程需要大量时间精力、专业知识(如果没有,就需要依赖互联网的「兔子洞」)、信息渠道。在我寻找的信息渠道里,不仅有英语,还有原始新闻出处的德语语境。虽然翻译软件已经可以满足大部分的日常阅读,但对于一些特定和专业的词汇,仍需要考究是否存在歧义——这才是新闻的意义。

如果有一个工具可以完全涵盖刚才提到的三个要素,那人们为什么不使用它呢?


认知过滤器是进水系统、还是循环系统?

最近老是在小红书刷到养鱼的视频,我自己养过鱼,光是在缸里养水就没有耐心了。刷了太多相关视频后,我总结出两套养鱼的系统:进水系统和循环系统。

很多人的鱼缸越养越浑浊,有人觉得是水没有养好,所以需要一开始就要求进鱼缸的水是「养好」的。另一种人则认为,自己的鱼缸没有任何过滤系统,也不用打氧,照样养得很清透,是因为他们在鱼缸里建立了一套能够消耗废水的循环系统,比如虾螺水藻之类的。

那把这两套系统安装在「大脑接受信息」里是否也成立?为什么有的人脑子越来越浑,对信息一味接受,最终导致基本盘的养成。那如果人们对每一条信息都抱有质疑,这种生活也不见得幸福,特别是在如今这个信息过载的世界,对每一条信息都完全客观、理性,很快就会导致一个人的前额叶系统崩毁。

认知系统跟鱼缸的相似性,在于大脑很容易接受一套完美、平衡、自洽的认知系统。一旦有外在的威胁,比如鱼缸里被放了会追逐其他鱼的斗鱼,整个鱼缸原本的生态系统就会被破坏。Grok 在推特上,不仅符合了刚才提到的信息验证三要素,人们在依赖它的同时,也充当了认知过滤器的功能。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在表达什么、你怎么理解,以及从以下图片中抹除你认为最差的手机……

那这套系统到底是用来作为「进水系统」?即我用它来确定哪些信息值得我接受;或是用来作为「循环系统」?即它可以辅助我确定新闻的真实性与观点反驳,从而保持认知系统的生态系统。


权威身份转移

此前我还比较难以理解人们凡事依赖 AI 的习惯,但最近我也在接受这件事,因为权威身份这件事并不会因为 AI 时代的来临而消失,人们依旧在追寻权威,从以前的报刊杂志、主流媒体,到现在的 AI 算法权威。

有趣的是,就算到了算法权威的时代,通过鄙视链存在的权威性仍然存在:使用 ChatGPT 的瞧不起使用豆包的,会部署龙虾的瞧不上只会跟大语言模型聊天的……

后宫剧有一个精妙的「底层逻辑」,往往会以一句台词的方式出现:门户多了,自然就有了矛盾。任何事情,只要有了不同的「门户」,就必然会有矛盾发生;权威太多,必然就是「谁更权威的讨论」——你喜欢吃番茄,就一定有人站出来说他喜欢吃 Omakase 里被腌制过的番茄,因为对他来说,只有通过这种无形的对比才能体现出自己的「高级」。

好了,我顺理成章地挖出了下一个「骂」点。

除去 @Grok 的功能性部分,也不能忽视人们用它来作为一种权威身份的标签,即我凡事 @Grok 是一种用来证明自己「理性求证」、在群体中拥有更高道德地位,以及对他人质疑的权利的展现。

但辩论的观点是他们发出的吗?显然不是,而是一个大语言模型组织的语言;但身份标签已经获得,所以观点与否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独立思考仍是信息风暴里的暂刻宁静

除了人们会因为权威依附,认为「AI=客观真相」以外,在关于真实性验证的训练里,我也担忧信息源污染的问题。比如,AI 能识别出社会里的「曼德拉效应」吗?当互联网本身已经被谣言污染的时候,AI 是起到净化功能,还是循环放大的功能?

再者,依旧是此前老生常谈的部分——将一个人的思维模式外包给 AI,是否真的会削弱一个人对事实判断的能力,甚至剥夺批判性思维?

要知道,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Google effect,人们更容易忘记那些能在 Google 上被找到的东西。


解决方案

@Grok 解决方案是什么?

泡沫与剃须刀

2026-03-11 22:08:01

出差忘记带电动刮胡刀,就只能买了一套剃须刀。我很不喜欢剃须刀,因为一晚上胡子就会长出来,剃须又会保留大量硬茬。

小学开始性发育时,我偷偷用过我爸的老式刮胡刀刮过胡子。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青春期的性羞耻。我算是很早就长胡子的男生,所以一开始被嘲笑过「早熟」。当一些男生开始以蓄胡来证明其男性特征时,我开始总是保持上嘴唇和下巴光溜溜的样子——结果反而遭到了别人的嘲笑——没发育的阉鸡。

很快恶果发生了。因为老是刮胡子,胡茬越来越硬,导致我的下巴快要长成我爸小时候用来扎我脖子的胡茬了。刮胡子的事情也被爸妈发现。他们问我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因为在他们的学生时代,就已经有性发育过早的孩子被嘲笑;当所有人都开始性发育时,又回转过头去嘲笑那些性发育迟缓的孩子。

我很难解释,所以只能说不喜欢自己有胡子。

过了几天,厕所的洗手台上多了一套带有泡沫喷罐的剃须刀。那在当时并不便宜,没人告诉我它要怎么用。我就这样顺利地进入了青春期的下一个阶段——父母意识到我进入了青春期。我不太会用泡沫。我以为只要用了这玩意儿,剃须刀就不会刮得我全是伤口,但该划破还是得划破。不过它像是某种仪式的流程,也让我意识到我不再是个小男孩了。

我依旧继续刮胡子,男生之间流行的嘲笑也渐渐消失了。因为胡子拉碴在学生的审美里是「猥琐的」「不修边幅的」,所以很多男生也开始默默地刮起了胡子。当群体再次偏向另一种极端时,这场嘲笑的游戏又得找到下一个嘲笑的对象。就像被涂满了泡沫的下巴:当它被全部洗掉的时候,该流血的伤口还是会慢慢地渗出血。

后来,就是爸妈在我大学时给我买了人生第一台电动刮胡刀,然后女友(现在的老婆)也给我买了一台刮胡刀。它们就像是人生的某个阶段必须要出现的要素。

现在我用剃须刀依旧很生疏,依旧不喜欢用泡沫。但它们就是一套东西,划伤别人的刮胡刀,必须要配套被嘲笑的泡沫。

我为什么关闭博客评论?

2026-03-07 09:36:59

标题说了是「我」,所以请别对号入座,认为我在表达「关闭评论」是一种更正确的、更高级的做法。(另,如果你从第一句话就觉得被冒犯,那这篇文章可能很难引发共鸣)

又到了周末「讲大道理」的时候,关闭评论以来,我没有聊过这件事,主要是因为这两天收到一位朋友的私信,我在回信里聊到了我对这件事的看法。


先回顾一下这个博客有评论以来经历的事情。

起初,博客有「很多」留言,带着独立博客网址的、广告网站的评论占大多数,评论也都是些「寒暄」或是自话自说的鼓励和安慰。

刚开始,我还会认真回复每条留言,但渐渐地,这种回复也变成了压力——如果我不回复,会不会显得我高傲;但如果我人尽可夫地互动,这又不是我开设博客的初衷。

后来,我很少做到「回访留言」,而且友情链接也不是你添加我、我就得回添加你的逻辑,所以「路过」的人越来越少,开始有了话题讨论。比如一段时间,一些特定的朋友会每篇文章都聊上几句,但关系毕竟有来有回,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的「常客」。

再后来,我设置了匿名留言,骂我的声音开始出现。这倒是好事,有了另一种参考视角。这段时间的留言开始中立起来,不再是为了「体面」或是「不惹麻烦」的逻辑进行互动,观点的争论、探讨也开始多起来。

当然,匿名留言也存在问题:留言内容无法监管——有一些上来就问候我全家的,或是诅咒别人的垃圾内容,质量也在下降。我会尽量让话题互动偏向更私密、更及时的地方,比如邮件、Telegram。

关闭评论后,我用Telegram频道将互动门槛抬高,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设定,高质量的互动越来越多,反而将原本博客的「滞后性」给填补了。


博客的滞后性

写博客有严重的「滞后性」,特别是非技术、非日志类博客,它跟别人的互动是完全切断的。从创作发布到被人看见,再到引发共鸣互动,因为是观点的互动,它本身会受限于「沉默螺旋」。即人们会更愿意在支持自己观点的内容下互动,如果无人互动,就算引起个体的共鸣,也无法产生互动。

——《无聊的中文博客圈》

老师丁锐当初曾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一直以来写博客的「风险」——利用博客的「滞后性」来切断——「感-知-应」的及时反馈。回应是重要的,但有时候也是直观且残忍的:写的东西没人看、没有市场,本就是及时反馈的一部分。而博客天然的「滞后性」让「应」的部分被切断,让人沉迷在一种「我写了」,然后「我日积月累等待成就感」的迷醉之中。

当然,我并不是说每个博客主都以此作为目标。如果现在还要争论《写博客是为了自己就别他妈发表出来啊》,那莫比乌斯的内容真的没办法满足您的喜好和基本价值观。

同时,博客获得他人的评论是不是一种及时反馈——肯定,但最终创作者自己心里门儿清。他们知道,哪些互动是有效的?哪些是无效的「路过」?甚至需要挨个回复而充满压力的?

至少对我而言,以前的评论系统依然是「滞后」的,特别是有很多非常棒的匿名评论,因为对方没有留下邮箱、博客等信息,我很难与对方继续将话题讨论下去。

关闭评论对我来说,也在强行切断「滞后性」部分,甚至会导致博客成为孤岛。但有趣的是,正是因为孤岛化,及时交流才变得更高效且高质量。


独立博客的独立与博客

前两天收到一则私信,我们从几个模块聊了聊中文独立博客的「无聊」。

写博客很无聊吗?是很无聊。不管是记录日常生活的,还是写技术文档的,又或者是记录自己书影音的观感体验的。但这个无聊是站在读者的角度去看待的。很多人文章写得并不好,也不会像发朋友圈那样装饰,自然看起来无聊。但问题不在于写博客的人,而在于看博客的人。觉得博客无聊大可以关闭不看,觉得这个人写得无聊也可以去找有趣的博客。

我很认同他说的「问题不在于写博客的人,而在于看博客的人」,因为创作者很难改变阅读者的主观喜恶,但阅读者同时也拥有对创作者的主观评价,所以才需要创作者之间的抱团取暖,以对抗外部的「差评」。

我觉得独立博客的核心,字面上在「独立」二字,但底层核心也在另一件事,即博客是不是一种对外展示的渠道?

他说:「想被人看见并不意味着要承受别人的看法,甚至被别人的看法所左右。」

我认同这句话的后半句,即我作为创作者,拥有是否迎合他人的权利。但前半部分是每个创作者都无法避免的,公开就意味着要接受「市场考验」,也会不受控地面临他人认为的「无聊」。

写了、又要发表出来、又希望别人看见、又不允许别人觉得无聊、又说这是为了自己在写……怎么地?是不是应该建立一个新的博客联盟,里面的人都应该互捧臭脚,定期清理那些不及时互相友链、互相留言的博客,然后排挤另一些不互捧臭脚的独立博客吗?

另外,这位朋友在私信里说了一句我非常喜欢的、在我看来符合我对独立博客理解的话:「如果想到人随时都可能会死,那博客也算是一种生前交代了。」

如果我为了更安全地留下东西,肯定会选择本地储存,而不是我忘记缴费就会被切断网络的博客载体。我发表出来是因为希望被看见——但这和我是否选择博客这个载体没有冲突。


创作的欲望与需求

我最近换了一个思路,灵感来源于剧本里对人物的设定。

创作的欲望和需求是两回事:

  • 欲望是外在的,是创作者外部追求的「被看见」,是读者可以从博客的字里行间读出来的,也可能是他们妄加揣测的,是创作者对阅读数、点赞数、评论数的追求,也可以是创作者在社群里得到多少人的拥戴。
  • 而需求是内在的,关联的是一个人的心理和道德层面的弱点。

就拿我举例:我写博客的欲望,当然是希望被更多人看见。就算观点被人抨击为激进,甚至被揣测其心可测,我仍觉得这就是我在真实地表达自我;而我的需求源自于我的心理弱点——(认为死亡极其容易的)死亡焦虑;以及道德弱点——我道德下限极低,我甚至不觉得自己会忠于婚姻,所以我在尽可能地保持头脑清醒。这两个弱点引发的需求,是我需要通过不断地写作来了解、拷问和记录自己。

当这两者混为一谈时,个体就会出现割裂。我追求被看见,但事实上没人在乎我,那欲望的追求是错误的?当数据不好时,我不能怀疑自己的创作能力,转而去攻击外在的、不理解自己的人——大不了另起炉灶,再新建一个所谓的独立博客;当需求模糊时,持续创作的动力也会下降,因为要解释「为什么要写」,就必然要面对「我写给谁看」这个问题。写给自己?那就多问一句——为什么要发表出来呢?

这也是我认为欲望和需求非常值得拆开自问的:如果欲望的部分被斩断了,比如压根儿就没人看我写的东西了,我被抱团封杀了之类的,那我还要不要满足自己的需求?的答案是肯定的——这或许也是我对自己的「生前交代」。


如有冒犯,深表歉意

以上只是我对自己的拆解过程,并没有以此来证明他人「创作目的」的对错与否,或谁更高级,也不是迫使你的认同,甚至是站队。关闭评论不是一种「身份标签」,而是一种自我选择。就像我前几天在 Telegram 频道认真分析了「我」为什么不写周刊的原因,我只是提供了一种思考角度,不一定正确,也不是在分析别人写周刊是否正确。

我谙晓无法讨所有人欢心,但我会对我输出的内容、对每一个向我提问、产生观点辩论、甚至需要我提供解决方案的人负责,这是我作为创作者所坚守的原则。

如果你觉得被我冒犯了,我向您诚挚地道歉——当然,这种人或许也不会看到这里。

别看了,不过就是拉了坨大的

2026-03-06 10:00:00

遛狗时,在电梯里偶遇一对父子,因为我戴着耳机(再次感谢 AirPods 的通透模式),所以我就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他们的完整对话。

儿子大概有 8、9 岁,有些怕狗,躲在了爸爸身后,所以我也顺势把两只狗夹在了电梯角落,用身体挡着。这个时候,那个爸爸有些「不满」,他质问儿子「这两只狗有什么好怕的」。听到在说自己,奶子(我的狗)有些好奇,就挤出了一个脑袋。这个举动吓得儿子惊叫了一声——这声惊叫是有具体场景的:那种在学校会被一群自诩为男人的小男孩公开羞辱和欺负的、略带女性化的惊叫。

那个爸爸压制着愤怒,责备道:「怕什么怕,你是个男的,你这么胆小你不丢脸吗!」男孩没敢顶嘴,爸爸甩开了儿子扯着的衣角。还好我在一楼就下了,不知道这对要去车库的父子后面还会发生怎样的对话。


所谓专家,可以写一百种对男孩进行勇敢训练的方法,也会有一百种父亲不应该打压儿子尊严的警告。就像一篇全是高深理论的理性分析,用尽专业姿态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独到眼光,傲视群雄,只有自己最能客观理性地看待世界,到最后也不及这个父亲的这一句话。

拉再大的一坨,也得被马桶冲走,摁下冲水键的恰恰就是在理论里被分析得体无完肤的「样本」。

这样短暂的相处,在我看来,这个爸爸的身后有两个缩影:

  • 他曾经也是一个看见狗会躲在父亲身后的小男孩。
  • 他是一个厌女的男性,他从儿子身上投射了自己的男性能量递衰。

那些傲视群雄的人,可以写一百种男人为什么需要勇敢,也可以写一百种男人为什么没了勇气。但他们能挽救这个正在重蹈覆辙的男孩吗?不能,因为他们写下一百种教育他人的方法时,不过是在救自己。


抱歉,我确实在攻击那些写理论分析、哲学思辨、逻辑推演的创作者,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拉了一坨大的,自己欣赏半天,最后被别人摁下了冲水键。创作者的傲慢,总觉得可以从生活中总结出「答案」,就像我今早观察到的那对父子——他们的人生有无数种答案,但都不及那句「你是个男的」的答案标准,这就是构成他们之间前 8 年,以及未来 18 年、28 年、38 年的人生命题。

一个男人恐惧自己的男性能量衰减,一个男性无法接受真正的自己而被迫勇敢。

但这样的推演永远是留给「观众」去理解的部分,而不是用「拉坨大的」来总结他们的未来。

之前有人向我提问过,说我常常在博客里聊自己的经历,然后得出某一个结论或观点,会不会过于以偏概全。

说实话,这是一个充满逻辑自证的问题。如果连个体经历都无法得出「样本分析」,直接「拉坨大的」的结论就一定是正确的、肯定的,甚至是每个人都得凑近了欣赏一番、并且还舍不得摁下冲水键?毕竟创作者的傲慢,总觉得可以从生活中总结出「答案」,甚至用这个「答案」去套用别人的人生。

结果可想而知,一群人自嗨,一群人看着疯子转圈圈,还有一群人故作理性,开始嘲笑转圈圈的人,来证明自己不是疯子。


我只能先分析自己,因为我也是「答案」的一部分,你我都可以是摁下冲水键的那个人。

哪有什么理论可以用来救人啊!他们写下一百种教育他人的方法时,不过是在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