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11 00:00:00
如果真要说我是谁,从哪里来,也许要从很早很早以前说起,早到我还没有能力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我人生里最早的一个记忆锚点,是家里的一个小沙发。那时候父母一直让我写作业、写试卷。我已经不记得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很愤怒,很烦,也很不理解。后来我把那些作业、试卷全撕了,说了一句类似:“写写写,这下好了,什么都不用写了。”
再往前的事情,我几乎想不起来了。我的人生好像就是从那个画面开始亮了一下:一个很小的小孩,还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只能用很笨、很直接、很孩子气的方式告诉这个世界:我不想这样。
那时候我当然不知道什么叫自我意识,也不知道什么叫规训,更不知道什么叫社会角色。我只是很原始地觉得,为什么我要一直写,为什么我要一直听话,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这是对的,却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
后来我慢慢发现,很多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我选的:名字不是我选的,家庭不是我选的,出生的地方不是我选的,周围的人、关系、规矩,也都不是我选的。我就是出生在那里,然后大家这么叫我,我就慢慢变成了那个"我"。
小时候我家里还是要种地的,寒暑假不是纯粹的假期,不是电视里那种可以到处玩、到处疯的假期,要学习,要写作业,也要帮家里做一些农活。
那时候我和我姐都很懂事:学习好,听话,能帮忙,也知道家里不容易。于是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了父母、亲戚、邻居嘴里可以拿出去说一说的孩子,说白了,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这听起来像夸奖,但对一个小孩来说,它也是一种很早的负担。你一旦被放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轻易掉下来,不能突然说我不想懂事了,不能说我也想玩,不能说我也想吃别人吃的东西、要别人有的东西。你得继续像一个懂事的小孩。
懂事这两个字,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复杂。
它当然不是坏词。懂事有时候是体谅,是善良,是知道分寸;但对很多小孩来说,懂事也意味着很早就学会压住自己,照顾大人的情绪,接住一些本来不该自己接的东西。
小时候对我影响最深的人,是我妈妈。
我爸那时候在外面工作,一个月可能回来一两次。我姐比我大六岁,当我开始有比较稳定的记忆时,她已经上初中了,也不是每天都在家。所以在我的童年里,妈妈、爷爷奶奶,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构成了很大一部分家庭世界。
而我妈妈和爷爷奶奶之间,是有很大矛盾的。
那不是偶尔吵两句的小矛盾,而是长期存在的,像家里空气的一部分。你不一定每时每刻都看见它,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它会在某些时候突然冒出来,然后整个家庭的气氛就变了。
小时候我不理解这些。大人有大人的委屈、立场、怨气和战争,而我夹在里面,只能被动接收。有时候甚至会被卷进去,被灌输一些立场,被要求亲近谁、远离谁,被迫在一些关系里站队。
小孩其实根本不懂这些东西,但小孩能感觉到气氛,能感觉到压力,能感觉到自己不能乱说话、不能乱表现。
我后来能理解妈妈当时也很难。她也是那个环境里被挤压出来的人。她有她的委屈,也有她的撕裂。尤其在那种相对传统、封闭的家庭关系里,一个年轻的女人,一个刚成为母亲的人,其实也未必有多少真正的出口。
但理解归理解,那些东西砸到一个小孩身上,还是太重了。
一个人没有出口的时候,很多情绪会往更弱的人身上流,而小时候的我,就是那个更弱的人。所以我很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你要看大人的脸色,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判断今天家里的气氛是安全还是危险。父母会不会吵,妈妈和爷爷奶奶会不会又有矛盾,爸爸回来之后会不会喝酒,家里今天是不是又有哪里不对劲。
我很早就知道,有些时候要乖一点,有些时候要闭嘴,有些时候要顺着大人的意思,有些时候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挺扯淡的。一个小孩,本来不应该承担这些,但很多小孩也都是这样长大的。
所以我身上慢慢长出来很多东西:敏感,早熟,不安,要强,喜欢观察,害怕冲突,也渴望自由。
它们后来有时候帮我活下来,有时候也让我活得很累。小时候的我,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被期待提前长成小大人的孩子。很听话,很努力,但心里已经开始不明白为什么。
小时候我成绩一直算很好,大人也会不断强化这件事:你要好好学习,你要争气,你要理解家里不容易,好像只要学习好,就能证明很多东西,也能让自己获得某种认可。
我那时候其实愿意努力,可以忍住不出去玩,在家学习、写作业、做试卷。别的小伙伴出去玩,我也想去,别人买东西吃,我也想吃。只是我很早就学会了克制——克制自己的想法,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自己想玩的冲动。奇怪的是,我并不真正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比如父母会说,你考到第几名,就给你买什么,很多父母都会这样说;可真的做到了,承诺又不兑现。
这对一个小孩不是小事,因为小孩理解世界,最早就是通过大人的话来理解的。大人说话算不算数,规则到底有没有用,努力之后是不是真的会有反馈,这些东西会影响一个小孩很深。
我那时候成绩很好,但是考好了,也只是"继续努力":考了八十五分,就问那十五分怎么丢的;考了九十分,就希望下次考九十五;考了九十五,就希望一百分;考了一百分,又要继续保持,还要担心第二名追上来。这就很荒诞。
它不是学习,它更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台阶。你爬上一层,大人不会说可以了,他们只会指下一层说,继续。我完成了要求,奖励可以消失;我没有完成要求,惩罚却一定会来。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脑子里慢慢长出很多"为什么"。
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一直懂事?为什么大人说话可以不算数?为什么我考第一还不够?为什么我必须成为他们期待中的那个孩子?
那时候我还没有能力反抗,只能顺从。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撕试卷,但最后你还是要回到那个系统里;你还是要写作业,还是要考试,还是要听话,还是要懂事。
小学的时候,我遇到过一位老师。那时候我问他,我生活的环境就是这样,身边很多人放学就出去玩,也不怎么学习,那我到底是跟他们一样,还是做心里觉得对的事情。
他当时说了一句"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这句话现在看有点老派,但对那时候的我来说,它确实给了一个缝隙。让我第一次隐约觉得,环境会影响我,但不一定完全决定我。
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将来要到哪里去,只是有一个很原始的我,藏在听话、懂事、学习好这些外壳下面。它在那张被撕掉的试卷里出现过,在我问"为什么要这样"的时候出现过,也在我看大人脸色、害怕家里冲突的时候出现过。
那个时候我还说不出"成为我"。但我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不想只是被别人捏成某种样子。
再大一些,上了初中之后开始住校,周末才回家。父母不再每天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家里的规训、争吵、农活、期待,都还在,但它们不再是每天贴着我脸的东西。
我突然有了一点选择权。这种选择权现在看很小,比如要不要认真听课,要不要好好写作业,要不要和谁玩,要不要试探老师的底线;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很大了。
小学时,我还相信一个事情:只要努力适应规则,学习好一点,懂事一点,环境总会给我反馈。到了初中,我其实还带着这个惯性。我没有一下子就变成完全不学习的人,也没有突然从好学生变成坏学生。我更像是在蹭那条红线。
今天少写一点作业,看看会怎么样;明天上课不那么认真,看看会怎么样;后天和老师顶两句,看看会怎么样。再后来,干脆去碰一些以前根本不敢碰的东西。
这很像一个长期被拴住的人,突然发现绳子松了一点。他不一定马上跑走,但一定会先试试,这根绳子到底能拉多远。
一方面,我还残留着小学时那个"好学生"的惯性;另一方面,我心里的"为什么"已经越来越大了。所以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践踏边界。不是电影里那种很酷的叛逆,当时没有这么高级,更多就是:少管我,我想试试,我就想看看我不按你们说的来,会发生什么。
在老师眼里,我本来应该是可以好好学的。我不学、不稳定、不听话,就不是普通的松懈,而像是"你明明可以,为什么要这样"。
这句话很熟悉,父母是这样,老师也是这样,很多成年人都是这样。他们不是在看你当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在看他们对你的期待为什么落空。
初中那几年,还有一件影响很大的事,就是亲密关系。因为进入青春期,情绪、欲望、自我意识,都在疯狂生长。所以一个人在家庭里得不到的东西,也会开始去别的地方找。
我当时并不只是喜欢某一个人,更准确一点说,我是在找补。
我从家庭里很难获得稳定的爱,一种被接住、被理解、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家里更多给我的是衣食住行,是要求,是压力,是一些现实层面的供给。但一个孩子像花花草草一样生长,光有这些是不够的。
所以当一段亲密关系给我强烈反馈的时候,我几乎没有能力抵抗。那种感觉太强了,它不只是喜欢,也不只是青春期的冲动,更像一个长期缺水的人突然碰到水源。
也正因为这样,我为了维护那种关系,做很多越界的事:学习开始滑坡,和老师的冲突变多,和家庭的矛盾也变得更明显,整个人冲动、撕裂、患得患失。
越缺什么,越想抓住什么;而越想抓住,很多东西就越容易变形。
这条线后来一直延伸到我二十多岁。它不是结束就结束了,而是变成了我之后很多亲密关系里的底色。
但那时也不全是混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计算机。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我真正接触到了计算机。亲密关系给我的是很强烈的即时反馈,计算机给我的则是一种很慢、但很深的吸引。它没有一下把我拯救出来,但它像一颗种子,埋进去了。
后来这么多年才知道,那是我人生里少数可以数十年如一日保持热爱的东西。
那时候我接触过很多东西,也对很多东西产生过兴趣。只是没有资源,没有钱,没有人带,也没有现在这种丰富的学习环境,更没有成熟的执行力。所以很多事情最后只是擦肩而过。我不太想把它写成"错过财富密码",那样太窄了。更深处看,当时最重要的不是错过了什么机会,而是我第一次真正遇到了一个能陪我走很久的东西。
如果说小时候的我,是一个被期待成为小大人的孩子,那么再大一些的我,就是那些被压着的东西开始往外冒。
像野草。
不是温顺地发芽,也不是被精心照料着成长,而是从缝里钻出来,带着很强的生命力,也带着一种乱。
我开始不再完全相信大人说的东西,不再完全相信老师说的东西,不再完全相信学习一定能带来好的反馈,也不再完全相信只要听话懂事,世界就会善待我。
这不是成熟的怀疑,而是一种很原始的、带着情绪的、不知觉醒为何物的觉醒。我不是突然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只是越来越清楚:我不想再完全成为你们说的那种人。
到了高中,我更加放飞。如果说初中是在蹭红线,那么高中就是很多线直接踩过去了。中考之后,我去了一个不算好的高中,这也算是前面几年选择的后果。
高中环境和以前又不一样。学校不太好,老师也没那么管你。你学不学,很多时候都没人太在意。
我发现,好像真的没人能拿我怎么样,于是我更加无所谓。不学习,打游戏,去网吧,和老师顶撞,和父母冲突;后来进了体育队,早上训练,下午训练,中间回班里吃吃睡睡。
那几年说真的,快乐也是真的。早上去跑步,训练完吃饭,回班里睡觉;中午睡醒,再出去吃东西;下午再训练;晚上有时候去网吧溜一圈。那种生活,在当时真的有一种很强的自由感。
我终于不再是那个一直被要求听话、懂事、学习好的小孩了。可以不管,可以不学,可以不听,可以让别人少管我。
那时候我对规则彻底祛魅了。我发现规矩这个东西,很多时候真的是纸老虎。你越害怕它,它越像一堵墙。你真的不在乎它,它就变成了一张纸。
当然,这个理解很危险。规矩确实有很多是人造的,也确实有很多并不天然神圣;但一个人打破外部规矩之后,如果没有建立自己的内在秩序,那不是真的自由,只是散掉了。那时候我不懂这个,只觉得爽。
高中这几年,家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老家拆迁了。以前小时候总说家里穷,要理解父母,要懂事,要知道挣钱不容易。那时候穷是真的,压力也是真的。但拆迁之后,家里有了一些钱,我意识到另一个事情:原来很多家庭痛苦并不是因为穷,或者说不只是因为穷。
家里有钱了一点之后,家里的氛围还是那个屌样子:关系还是那个关系,争吵还是那些争吵,情绪还是那些情绪,只是不再天天拿穷说事了而已……
钱能解决很多东西,但钱解决不了关系里的撕裂,解决不了人的执念,解决不了长期形成的相处方式,也解决不了那些早就刻在每个人身上的伤。
高三,我又进入了一段很重要的亲密关系。我其实已经比初中更清楚一些东西了,也隐约知道年少时候的恋爱大概率不会有太好的结果。因为大家都不成熟,变化太大,对自己都不清楚,更别说真正理解另一个人。
但知道是一回事,执念是另一回事。
我从小一路走过来,心里一直有一个很深的东西:我想拥有一段两个人彼此了解,一起成长的感情,更幻想以后拥有一个稳定幸福的家庭,想把我小时候缺失的那些东西,用另一段关系补回来。
我想抓住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生活的想象,是一个稳定的家,是长期的陪伴,是被理解、被接住、被爱着的感觉。没有人能承担这种东西,尤其大家都还那么年轻。我可以改变我自己,但不能替另一个人成长;当时我说不出来,只是想抓住,越用力,越容易把东西抓坏。
临近高考的时候,我开始隐约意识到,过去几年的选择正在显现后果。不是突然醒悟,更像是你站在一个地方,看到远处有一片阴影慢慢过来了。
那时候我还是有很多无所谓:无所谓学习,无所谓高考,无所谓未来会怎么样。但很多"无所谓",不是不需要承担代价,只是时候没到而已。高考就是那个时候。
这是我人生里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由不是免费的。
你可以少管我,可以不学,可以打破规矩,可以觉得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最后,分数会在那里。结果会在那里。你选过的路,也会在那里等你。
这不是道德审判,我也不是后悔所有事情。如果没有那段时间,很多热爱、很多反抗、很多对自由的理解,都是从那几年生长出来的,但它确实有代价。
高考之后,我第一次真正为过去几年的自由买了单,这个账单很具体:分数就在那。
我文化课考得很差,差到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体育分还可以,如果文化分够,其实也可以去一个不错的体育大学。但文化分不够,就是不够。
这件事很现实。它不像小时候父母说你不懂事,也不像老师说你可惜了,那些东西都还可以顶回去,可以不服,可以说少管我。但是高考分数不行。分数不跟你吵架,也不跟你讲道理,它就是在那里;你过去几年怎么过,它就怎么结算。
所以我最后去了一个很普通的大专院校,学习计算机专业。
很多人建议我复读,再考一年,走体育方向,或者重新试一次。这个选择当然不是没有道理,甚至从某些现实角度看,它可能更稳;但我最后没有选,我选择了计算机。
从中学开始,计算机就一直在我心里。它不像感情那样给我特别强烈的即时反馈,也不像叛逆那样一瞬间让人很爽,更像一团小火,一直在那烧,不一定很旺,但没灭。
选择计算机,对我来说不是简单选了一个专业,更像是给这团火续了一次命。
如果我当时没有选择这个专业,计算机也许会慢慢变成普通爱好。以后偶尔折腾一下电脑,偶尔看看技术文章,可能也就那样了;它不会消失,但很可能不会真正进入我的人生主线。而我把它选成专业,就等于给它添了一把柴。
热爱归热爱,现实归现实。我那时候很年轻,年轻到会觉得,只要我热爱一件事,只要足够喜欢它,只要愿意投入,总有一天它就会回报我。
后来才知道,只靠热爱真的不够。热爱需要土壤。没有土壤,种子也会活得很难。
我所在的学校很普通,学习氛围也很普通。你当然可以自己学,但一个人在没有环境、没有资源、没有系统训练的时候,想把很多东西学透,真的很难。
当时我空有一腔热血,但很多时候不知道怎么用力,像手里有一把火,但是不知道该点什么。你知道自己想学,想做,想变厉害,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不知道怎么建立体系,也不知道哪些东西重要、哪些东西只是噪音。
当年我直觉 Transformer 这玩意儿以后肯定要炸,那种预感跟 2012 年第一次认知比特币时一模一样。但问题也就在这:看准了趋势,不代表就一定拿到了结果。了解归了解,真想学明白、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这种“先见之明”除了让我更焦虑,其实也没啥用。
2018 年,我开始写博客。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更多就是记录和证明。我看到很多技术圈的人会写博客,会记录自己学过的东西,就觉得,搞技术的人好像应该有个博客。那我也写一个吧。很简单,甚至有点模仿;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无心插柳柳成荫。
最开始写博客,对我来说就是技术记录:今天学了什么,遇到了什么问题,怎么解决。它有点像一个外部记忆,证明自己确实学过,确实走过,确实不是每天混过去的。
那时候我还没有真正意识到,写作本身会改变一个人。我只是写,写着写着,很多模糊的东西开始变清楚;写着写着,我发现原来有些事情不是想明白了才写,而是写着写着才想明白。
博客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和我的技术、我的知识系统、我对自己的理解缠在一起。一开始它只是一个工具,后来它变成了一个地方,再后来,它变成了我和自己对话的一种方式。
如果当时知道这些,也许反而写不下去。
大学阶段有几条线一直在往前走:事业和技术是一条线,感情是一条线,家庭是一条线,还有一条,是我自己的内在状态。
事业这条线,核心就是:我选择了计算机专业,但没有得到好的托举。如果满分十分,那时候大概只有三四分。而这三四分,大部分还是靠热爱撑出来的。
我不是完全没做出东西,也不是完全没成长;相反,我确实学了很多,折腾了很多,博客也写起来了,技术也一直在推进。但我心里知道,这条线没有真正长起来。它不像我想象中那样,突然开花结果。更多时候,它只是慢慢烧着,不旺,但也没灭。
感情这条线更复杂。关于这段关系,我不太想写成青春疼痛文学,更不想写成谁对谁错,那样没什么意思。
一开始的时候,很多东西是真的很美好。两个人从年少时开始在一起,彼此陪伴,彼此喜欢,有很多非常具体的生活和情感连接。那些东西不是假的,确确实实存在。
只是后来,很多原本就存在的问题慢慢浮上来了。我有很重的执念。太想两个人可以互相理解,一起成长,太想将来拥有一个稳定幸福的家庭,太想把小时候缺失的那些东西,在一段关系里补回来。
它不只是爱情,还承载了我对家庭的想象,对稳定的想象,对被理解的想象,对被接住的想象,对被拯救的想象。可一个人不可能成为另一个人的救世主。
这句话我很晚才真正懂。当时我只是想抓住,太想抓住了,想抓住一个人,抓住一段关系,抓住一个未来,抓住一个我想象中的家。可很多东西就是这样,你越带着执念去抓,越容易把它抓碎。
后来那段关系还是慢慢碎了。而那些玻璃渣,就深深嵌进了血肉里。
家庭这条线,也在大学和刚毕业前后变得更复杂。物质条件一度变好,但前面也说过,钱没有解决我们家真正的问题。我们家的关系,从很早开始就一直处在崩溃和撕裂的边缘。父母之间,母亲和爷爷奶奶之间,整个大家庭之间,都有很多旧账、旧怨。
父亲后来创业。这里面当然有他自己的执念,也有上一代关系和大家族矛盾留下来的东西。他想证明自己,想出人头地,也想抓住一次可能的机会。
一开始我是支持他的,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能理解那种不甘心。但理解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后来事情越来越失控,我开始强烈希望他停下来,可他停不下来;这件事从 2019 年一直拖到后面很多年,家里的物质条件重新变差,家庭氛围也重新变得很沉。
更重要的是,我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意识到,很多人不是不知道痛苦,而是走不出自己的执念。父亲有父亲的执念。母亲有母亲的执念。我也有我的执念。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因缘里,被推着往前走,又把自己的痛苦投射到别人身上。
这话听起来有点玄,但它其实很具体,具体到一次争吵,一笔钱,一个选择,一次不甘心,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刚入社会这段时间,最难的地方不是某一件事坏掉了,而是事业、感情、家庭几条线一起失重。
人生最怕的不是痛苦,而是意义的失衡:你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活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努力,不知道过去那些选择把自己带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未来还剩下什么可以抓住。
那段时间,我是真的接不住。
毕业之后我当过小工,干过装卸工,搞一些体力劳动的活。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两三千,甚至更少。有时候整个人就像行尸走肉一样。
我不是看不起这些工作,具体的劳动当然有它的价值。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它不仅仅是收入低,而是看不到我和过去那个热爱计算机、想做点事情的自己之间,到底还剩多少连接。
我从一个很大的幻想里掉下来了:热爱没有变成事业,爱情没有变成归宿,家庭没有变成后盾,所有东西都在碎。
有一段时间,我抑郁了。不是普通的不开心,也不是单纯的失恋难过,而是精神世界的崩塌,是意义的失衡,也有躯体化表现。
我去看过医生,也开过药。那时候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一个边界。但内心深处又有一种很奇怪的不甘心。
我不想就这样结束。我知道自己烂得不能再烂了,但又觉得,事情不应该只是这样;也许只要时间继续往前走,只要我没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几年之后,还有可能慢慢回来。
这不是什么鸡汤。当时也没有什么光照进来,没有谁突然把我拉起来,也没有哪件事让我瞬间醒悟。更多时候,就是熬,熬过去一天,再熬过去一天。
很多东西真的会慢慢流走。关系会流走,机会会流走,热情会流走,家庭里的钱也会流走。你以为能抓住的东西,很多都会慢慢流走。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那几年我真的感觉,很多东西像水一样。你站在那里,看着它走,想抓也抓不住。
如果刚入社会那段时间,是很多东西一起塌下来,那这几年,更像是我慢慢从废墟里爬出来。
但这个爬出来,不是重生,更不是突然某一天我想通了,站起来了,逆袭了,人生开挂了。我不喜欢"重生"这个词,它太像把过去的自己一刀切掉,好像旧的我死了,新的我诞生了。
真实情况不是这样。
家庭还是那个家庭,过去还是那个过去,事业也没有世俗意义上成功,亲密关系也不是突然来了一个完美的人,把所有东西都接住。很多东西并没有世俗意义上变得特别好。变的是我,或者更准确一点,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我终于慢慢转过身来,开始看见那些曾经影响我的东西,也开始看见自己可以怎么处理它们。
所以这个阶段,我更愿意叫它:转身。
那段意义失衡之后,没有哪一件伟大的事情把我拉起来。不是某个人突然出现,不是某本书让我瞬间顿悟,也不是某个机会让我一下翻身;更多时候,就是时间。
时间这个东西挺残酷的,但有时候也挺慈悲。
很多事情烂到不能再烂之后,人会像行尸走肉一样继续活一段时间。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继续,反正今天过去了,明天又来了;你吃饭,睡觉,干活,发呆,痛苦,麻木,然后再继续。如果没有彻底倒下,时间就会一点一点把你从里面磨出来。
我当时真的没有什么宏大的信念,只是心里有一点不甘心。我觉得事情不应该就这样结束,我不应该就这样烂掉;哪怕生活很烂,精神状态很烂,很多关系也烂得不能再烂,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点东西不愿意认输。
它不是自信,也不是乐观,更像一种很底层的心气,就是我不相信自己只能这样。
很多时候所谓"走出来",不是靠一个漂亮姿态走出来的。就是很难看、很狼狈、很没有方向地活了一段时间,然后某一天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疼了,能多看两页书了,能多想一点事情了,能重新对某些东西产生兴趣了。
人就是这样慢慢回来的,不是一下回来,是一点一点回来。
2021 年,我误打误撞进了一家公司。这份工作从世俗意义上说,并没有多么了不起,薪资也不高,到手四千多;但它稳定,双休,有五险一金。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已经很重要了。
那份工作像是命运给我的一次喘息。它没有让我突然成功,也没有让我年薪百万,更没有让我站到什么风口上;但它给了我一个可以活下去、缓过来、重新学习、重新观察自己的空间。
人生失衡的时候,很需要一个稳定的容器。不一定多豪华,也不一定多体面,但它要能托住你一段时间,让你不用每天都被生存问题追着跑,让你有一点固定的节奏,有一点自己的时间,有一点可以重新整理自己的空间。
在一个现代化的大型企业里做 IT 技术支持,这个岗位不是什么特别高大上的工作,更不是互联网叙事里很炫酷的研发岗。但它给了我真实的工作环境,给了我组织、流程、规则、职场、人际、绩效、沟通、协调这些东西,也给了我第一次真正观察自己的机会。
职场政治、组织规则、人际关系、部门协作、绩效逻辑,这些东西会一点一点刻画你。你一开始会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后来你发现,自己确实正在变成某种样子。
这是人生里第一次在当下观察到"我正在被塑造"。以前我也知道自己被家庭、学校、过去经历塑造,但那些更多是回头之后的总结;这一次不一样,我是在很具体地看见自己变化。
我看见自己说话方式变了,看见自己处理关系的方式变了,看见自己对规则的理解变了,也看见自己对人性的判断变了。
也是这几年,我开始重新塑造自己。
三年前,或者更早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读那么长时间的书,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长期学习,长期整理知识,长期写作。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或者说,我以前也许有这个种子,但它没有长出来。这几年,它慢慢长出来了。
我读了很多书,继续写博客,学习计算机,整理个人知识,搭建知识花园,还写了一本关于第二大脑和知识管理的书。
很多东西,真的是吹牛逼吹出来的。就是我先在心里给自己吹一个牛:我应该是一个能读书的人,一个能写作的人,一个能持续学习的人,一个能把自己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人。
一开始它当然不是真的。但你一直这么想,一直这么做,一直给自己造那股心力和愿力,后来很多东西就真的慢慢发生了。这不是玄学意义上的心想事成,更像是一个人先在心里立了一个形状,然后一点一点往那个形状上长。
工作之后,我也接触到了新的世界。以前我的系统很封闭,家庭、学校、原来的朋友、原来的关系、原来的痛苦,都像一个封闭系统,里面的东西来回循环,越循环越烂。
后来我认识了一些新的朋友,也开始去不同地方旅行,爬山,看一些不同的人和事。一次爬山,一次旅行,一个新朋友,一次很投机的聊天,一本书,一个周末,一段稳定的工作节奏——这些东西一点一点进入生活,慢慢把我从原来的死循环里拉出来。
这几年,我经常会想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我会这么敏感?为什么我害怕冲突?为什么我渴望自由?为什么我执着于亲密关系?为什么我会热爱计算机?为什么我会写博客?为什么我会在一些关系里反复寻找救世主?为什么我对规则既厌恶又敏感?
这些问题都不是凭空来的,它们有来处。
来处就是那张被撕掉的试卷,是那个被期待成为小大人的童年,是小时候那个巨大的问号,是中学里长出来的野草,是早恋里的强反馈,是计算机这条暗线,是高考之后的结果,是感情、家庭、事业一起下沉之后的失重。我不是凭空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几年,我真正开始意识到,所谓"我",不是一个固定、独立、天然完整的实体。它更像很多东西临时聚合出来的结果。家庭、环境、关系、时代、身体、欲望、痛苦、选择、偶然,都参与了这个"我"的生成。
但我越来越不想把它说成虚无的。一旦滑向虚无主义,你会觉得,既然"我"也不是固定的,那努力干什么?既然关系会变,意义会变,人也会变,那一切不都没意义了吗?
这个视角很危险。当你凝视意义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我现在更愿意这样理解:我不是固定的,但我也不是虚无的。我确实被很多东西塑造,但当我能看见这些塑造的时候,我也就有机会重新参与这件事。这才是对我真正有意义的地方。
所以看见之后,不是放下,不是顿悟,而是回到具体生活里。该吃饭吃饭,该工作工作,该爱人爱人;该把生活过好,就努力把生活过好。
我后来对自由的理解,也和当时完全不一样了。
当时,我觉得自由就是少管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学就不学,不想听就不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那时候自由在我眼里,就是摆脱一切限制。
但现在我越来越觉得,绝对的自由往往接近虚无。它像水,水当然是自由的,可以流,可以散,可以渗到任何地方;但如果你想真正拥有一口水,你得有容器。没有容器,水就流走了,你握不住它。
人也是这样,自由不是无边无际地散开,真正能被人拥有的自由,往往需要一个容器。
工作是一种容器,关系是一种容器,家庭是一种容器,习惯是一种容器,写作也是一种容器。这些东西都会限制你,但它们也让你不至于散掉。
以前我很讨厌容器,因为我从小到大被太多东西约束,被太多规矩要求,被太多角色压住。所以当我终于有一点自由的时候,本能地想把所有容器砸掉。
后来才发现,没有容器的自由不是自由,那只是漂流。你以为自己无拘无束,实际上没有形状。
所以这几年,我慢慢开始接受一些容器:接受工作带来的节奏,接受婚姻带来的稳定,接受家庭带来的责任,接受习惯带来的重复,接受写作和阅读带来的长期训练。
这些东西不是自由的敌人。它们是自由能够存在的边界。就像水放在杯子里,你才能喝到它。
亲密关系也是这样。
年轻的时候,我太想从一段关系里得到救赎,想被理解,想被接住,想被坚定地选择,想拥有一个从年少开始、彼此陪伴、共同成长、最后组成稳定家庭的故事。
这个愿望本身没有错。但当你把太多东西压到一个人身上,一段关系就很容易变形,因为没有人能承担另一个人的全部执念。
后来那几年,我对亲密关系有过一段很失望的时期。相亲也好,短暂的关系也好,都让我觉得这件事变得可有可无。我内心当然还是匮乏的,但我也越来越不想再像过去那样,把一个人当成全部答案。
后来我和现在的妻子在一起,进入婚姻。这个过程不是童话式的"我终于找到了灵魂伴侣"。
有一次我们聊到很晚,我说了很多那时候只有自己知道的事。说完之后她没有给我什么答案,只是很平静地说,当时你一定很难熬。她不能接住我所有的思考,但她愿意坐在那里,安静地听完。
我越来越知道,人是会变的,我会变,对方也会变;哪怕某一刻有个人特别能接住我,三五年之后,大家也可能奔赴不同的方向。如果我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另一个人必须永远理解我、永远接住我、永远满足我所有精神需求上,那这段关系迟早会变成另一个牢笼。
所以我现在更看重稳定、善意、可持续,还有具体生活里的互相承担。
亲密关系可以陪伴你,可以滋养你,可以给你稳定的水源,但它不能替你完成你自己的人生。遥远的救世主不存在。人最终还是要自己救自己。
前段时间出去爬山,遇到过一个驴友。我们聊得很融洽,那种感觉很强烈。你会觉得,对方好像能接住你,能理解你,能和你在一些东西上形成很强的反馈。
但这一次,我能站在自己之外看见它。我能看到自己的那个模式又出现了,就是过去那个想寻找救世主的模式。如果顺着那种强烈反馈走下去,也许会获得片刻的欢愉,一种很强烈的被理解感,一种好像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但长久来看呢?是不是又回到过去那个循环?
不断寻找一个能接住我的人,不断把自己的缺口交给别人,不断期待某段关系带我离开现在的人生,不断在新的关系里重复旧的问题。
这一次我看见了。看见,不代表突然圣人化了,也不代表从此没有欲望、没有念头。不是这样的,看见只是说,我不再完全被它拖着走。
我知道那是什么,知道它从哪里来,知道它很诱人,也知道它可能通向什么。
就是这样。不是世界变了,是我能观察自己了。
写到这里,又回到了最开始那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这三个问题听起来很大,也很容易被写得很玄。但现在我不太想给它一个漂亮、完整的答案。很多问题不是靠一个答案解决的,尤其是关于"我"的问题。
我从那个在沙发上撕试卷的小孩里来,从被期待成为小大人的童年里来,从脑子里全是为什么的少年里来,从中学里像野草一样乱长的人里来;我也从高考后第一次为自由付账里来,从选择计算机、给热爱续命里来,从把太多执念压到亲密关系里来,从事业、爱情、家庭几条线一起失重里来。
后来那个慢慢读书、写作、工作、旅行、爬山、重新观察自己的人,也还是我。
这些我,不是互相否定的。不是说现在的我成熟了,就可以高高在上地审判过去的我;也不是说过去的我痛苦过,所以现在的我就必须永远背着那些痛苦走。
它们更像一层一层的地质。有的地方是泥土,有的地方是石头,有的地方是断层,有的地方还埋着一些没有完全腐烂的东西。
我就是从这些地里长出来的。
“成为我”,不是说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最终版本的自己。你今天以为自己想明白了,过几年可能又会被新的生活重新打碎;你今天以为自己已经安放好了,明天可能又会遇到新的关系、新的责任、新的诱惑、新的选择。
这里也不是终点。它只是一个阶段性的切片。像是在某个时间点,我停下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水、伤口、纹路和骨头,然后说:原来我是这样走过来的。
至于未来要到哪里去,说真的,我现在没有一个特别的答案。
我现在还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普通地工作,普通地生活,普通地面对家庭、婚姻、钱、身体、未来这些问题。我没有突然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也没有把人生过成什么标准答案。
但我确实比以前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许过几年,我还会重新理解这些事情;也许到时候我会觉得,今天的很多想法还很幼稚,还带着这个阶段的局限性。
那也没关系。
成为我,是一件一直在发生的事。不是某一天我终于抵达一个地方,然后说,好了,这就是我。
我从这些痕迹里来,也会带着这些痕迹继续往前走。
2026-05-07 00:00:00
上一篇算是重新开门。
这一篇,就简单说一下这个博客这次都改了什么。
我最早用的是 WordPress,后来也用过 Typecho、Halo,以及一些别的方案。一路折腾下来,其实也算是把主流的博客系统都用了一遍。
一开始折腾,确实挺快乐的哈哈。后来觉得,能写文章、能访问,就够了。后来慢慢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把一个系统跑起来不难。现在有 Docker,有各种自动化部署工具,只要愿意折腾,总能跑起来。真正麻烦的是后面的事:升级、迁移、备份、恢复、附件、评论、主题、旧链接,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堆。例如一个 Docker 国内拉取还要折腾科学上网,应付各种随时跑路的镜像站点。
文章主体一般不会丢。但一些边缘的数据,总会在一次次迁移里慢慢消失。比如评论,比如附件,比如某个系统特有的字段,比如以前某篇文章的路径。它们单独看都不大,但累积起来,就会变成一种很烦的负担。
还有就是博客是一处,工作笔记是一处,生活笔记是一处,Memos 里还有一些碎片想法,其他地方又存着一些资料。每个工具单看都没什么问题,但组合在一起之后,就会变成一个个孤岛。同步麻烦,备份麻烦,迁移麻烦,回头找东西也麻烦。
所以后来我越来越觉得,真正想解决的不是再换一个博客系统,而是:这些内容到底要怎么长期存在。这次改动比较大的地方,也在这里:我现在把博客、笔记、片语、知识花园这些东西,尽量收拢到了同一个源头里。
所以这一次,我希望它们背后尽量来自同一个内容源。写作、笔记、碎片、知识,可以在不同的入口呈现,但底层不要再散成一地。
这个源头,我暂时叫它 x-eden。
目前实现上,大概是这样:内容源是 x-eden,主要用
Obsidian
来编辑。构建用
Hugo
,自动化用 GitHub Actions,部署在 Cloudflare Pages 上。旧域名 7wate.com 通过腾讯云 Edge 做了一层映射。
博客主题叫 wenxin ,也就是「文心」。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个 Hugo 主题。更准确一点说,「文心」不只是一个主题,也是我给自己整理的一套设计语言。
再说域名。新的主域名是:zopiya.com,博客入口是:blog.zopiya.com。以前的 7wate.com 还会保留一段时间,但以后不再作为主要入口。
还有就是基于 x-eden 的设计,新的文章链接将会是永久可追踪。比如上一篇《好久不见》的地址是:https://blog.zopiya.com/hao-jiu-bu-jian-8d30659a/
以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链接丢了。就算主题换了,甚至站点结构又调整了,这个链接也会保持稳定。
RSS 也换到了新域名下面。目前这几个地址都可以用:
https://blog.zopiya.com/index.xml
https://blog.zopiya.com/rss.xml
https://blog.zopiya.com/feed.xml
如果你之前订阅的是旧域名,建议换到新的地址 ~
还有评论关掉的原因有几个:
一方面是备案、合规上的一些问题。这个事情说起来挺无聊,也有点扯淡,所以就不展开了。
另一方面,评论数据本身也很难长期维护。文章可以独立存在,Markdown 文件放在那里,十年之后也还是那篇文章。但评论不一样。评论通常绑定在某个系统、某张数据表、某个第三方服务,甚至某种 URL 结构上。系统一换,它就很容易变成历史包袱。
还有一点是,评论这种交流方式太轻了。有时候可能只是随手说一句,出于礼貌也要想办法回应。不是说这种交流不好,只是时间久了之后,会发现它确实有一些额外的成本。
所以就先关掉。
如果确实有想交流的内容,可以在关于页面找到联系我的方式。相比评论,我现在更喜欢邮件。反正不要发「在吗?」就好哈哈哈。
还有就是 Memos,这个东西挺适合记录一些碎片想法。不是每个念头都值得写成文章,但也不是每个念头都应该直接丢掉。Memos 倒是一直在更新哈哈,算是碎碎念的自留地。
上半年我整理了一本关于知识管理、第二大脑的书,预计六月底之前会分享出来。里面会讲更多关于知识花园、知识治理,以及为什么我后来不再执着于“换一个更好的工具”。也算是人生初体验,第一次写了一本近十万字的书。
这些内容和现在这个博客系统也有关。因为到最后我发现,博客不只是博客。它也是我的外部记忆,是知识花园的一部分,也是我和自己长期对话的地方。
大概就是这样。
还有就是过去几年,我换过很多名字,回头一看很非主流哈哈哈。例如「救赎之路」更名「向阳而生」。
从一开始的 Zhouzhongping,7Wate’s Blog,救赎之路,到现在的仲平(zopiya)。这次是因为仲平本来就是我的名字。我出生在端午节,出生的时候家里人希望平平安安的。但户籍登记的时候弄错了,登记成了中平;不过我认为仲平还挺有文艺范,看起来挺装逼的哈哈。
对了,别忘记博客新地址: https://blog.zopiya.com 。
2026-05-06 00:00:00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一篇博客了。
久到现在重新打开编辑器,反而有点不知道该从哪里写起。说“我回来了”,好像有点正式;说“最近比较忙”吧,又显得太敷衍。想来想去,还是老老实实承认:确实停了很久,也确实有一阵子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写。
我从 2018 年开始写博客。中间断过一次,后来又重新开始。再后来,写到 2024 年左右,又慢慢停了下来。
第一次停下来,更像是被生活打断。那时候并没有太多感受,只是写着写着,生活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于是就停了。
第二次停下来,则更像是一次主动的暂停。
因为我慢慢意识到,过去几年我好像一直在写同一篇文章。
看起来我在写技术、工具、生活、方法论,写各种具体的人和事。但写到最后,很多东西其实都只是某个更深问题的投影。换了题目,换了场景,换了一套说法,可底层还是那些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这听起来有点像苏格拉底式的灵魂三问,甚至有点老套。但它确实是我过去很多表达背后的东西。
不是因为完全没有东西可写,也不是因为博客不重要了。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对我来说太像一个长期的自我投影了。我不太想继续用不同的文章,把同一个问题重复写很多遍。于是干脆停下来,做了一次有点漫长的认知断食。
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
生活结构变了,人的状态也变了。以前更多是一个人,或者处在恋爱关系里;现在结婚了,生活慢慢稳定下来,很多东西不再只是想象中的未来,而变成了每天都要认真面对的日常。
博客本身也变了不少。
域名、部署方式、站点结构、维护方式,这些东西最近都有比较大的调整。后面我会单独写一篇,把这些变化讲清楚:新的地址,旧的链接,订阅方式,系统迁移,还有这个博客接下来会怎么维护。
另外,最近也碰到了一位老朋友的问题。
那个问题我想认真回答,但它不是三两句话能说完的。它也不太适合夹在这里顺手带过。所以我也会单独写一篇,当作一次正式的回复。某种意义上,它和我为什么重新写博客,也有一些关系。
这里更像是一篇重新开门的文章。
我不想把它写得太沉重,停了就是停了,变了就是变了。很多东西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很多东西似乎又没变。
未来,我还是会想写。
写技术,写生活,写一些暂时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只是可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急着把所有东西都写成一个结论。很多事情可以慢慢说,很多问题也可以慢慢回答。
这次,就先这样吧。
2025-06-18 00:00:00
我们从小听说过那个故事:几个盲人摸象,摸到腿的说:「象如柱」;摸到鼻的说:「象如蛇」;摸到耳的说:「象如扇」。故事的教诲是:要看全局,不要以偏概全。这个故事很好,但它预设了一个前提:有一头完整的大象在那里,只是盲人看不全。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根本就没有大象呢?
不是说「象存在但不可知」,而是说——我们所谓的「象」,只是各种「摸」的行为聚合出来的概念投射。我们从未接触过「象本身」,我们接触的永远只是:在特定方式下的触感、在特定语言中的命名、在特定实践中的遭遇。
道家说:「道可道,非常道。」一旦你说出「这是象」,你已经不是在触碰那个东西本身了,你触碰的是你的概念。佛家讲:「缘起性空。」你摸到的「象」,不过是因缘和合的暂时显现,没有独立不变的实体。
所以,盲人摸象,摸到的从来不是「象」——而是「摸」本身。 那如果没有独立的「象」,我们究竟在摸什么?
如果你用手摸,得到「粗糙」;如果你用概念摸,得到「哺乳动物」;如果你用情感摸,得到「威严」或「温顺」。
不同的摸法,也就「创造」了不同的象:
我们摸到的,是我们与世界的关系方式。
那谁摸到了「真象」?
都是,也都不是。
因为「真象」这个概念本身,本就是某种特定摸法的产物。
那如果「象」是虚幻的,「摸」是徒劳的,我们为什么还要摸?
因为不摸,你就活不下去。
这不是理论问题,这是生存问题。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的深意在于:不是「实践检验出了真理」,而是在实践中,真理作为有效性显现出来。
你摸到的「小草容易拔,大树难砍」——这不是发现了「植物本质」,而是在你与植物的力量对抗中,这个差异作为阻力呈现出来。你摸到的「火会烫手」——这不是认识了「热量本质」,而是在你与火的接触中,这个效应作为伤害显现出来。
所以「摸」的意义不在于「认识象」,而在于:在摸的过程中,世界的某些方面向我们显现,我们的某些能力得以展开。
摸象即塑象,也即塑己。
传统哲学的陷阱在于:它试图把「摸」固化为「象」。
每一个答案都把流动的摸凝固成了静态的概念。
但物质是运动的,关系是变化的,「摸」永远在进行中。
如果执着于任何一次「摸」的结果,那便是执着于已经死去的关系。
佛家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要住在任何一个固定的「象」上,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在每个当下,如实地摸,如实地应对。道家讲:「无为而无不为。」不是不摸,而是不以僵化的方式摸,不预设「必须摸出什么」。马克思主张:「重要的是改变世界」。不是先认识清楚了再改变,而是在改变中认识,在认识中改变——这是一个实践的辩证运动。
所以,「盲人摸象」的这个比喻的局限性在哪里?
局限在三个预设:
预设一:有一个独立的、完整的「象」在那里
也许没有。也许「象」只是我们为无数摸的行为构建的一个假想统一体。
预设二:盲人是被动的认识者
不是。每一次摸都在微妙地改变象,也改变盲人自己。摸是主动的、创造性的行为。
预设三:问题在于「看不全」,解决方案是「获得全景」
也许「全景」是个幻觉。也许根本不存在某个上帝视角,能看到「象本身」。我们永远在某个特定视角中。
我认为更好的比喻也许是:我们是在黑暗中舞蹈的人。没有舞台(象),没有剧本(本质),没有观众(绝对真理)。但我们依然在跳,依然在摸索,依然在与空间、与他人、与自己的身体互动。
舞蹈的意义不是在于「完美地呈现某个预设的形式」,而在于:在跳的过程中,我们活着,我们感受,我们创造。
说了这么多,落到实处: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生活?我们应当如何与「非象」共处?
首先尊重客观规律,但不迷信「客观性」。 有些东西确实有跨个体的稳定性——重力不会因为你不信而消失,大树确实比小草难砍。这是「客观规律」。但「客观」不意味着「独立于一切关系」。重力是你与地球的关系,大树的坚韧是你的力量与它的结构的对比。
所以尊重规律(它们有效),但不把它们本质化(它们也是关系)。
其次发挥主观能动性,但不陷入唯意志论。 你可以改变世界——这是马克思主义的核心洞见。你的实践真的能创造新的可能性。但你不能任意妄为——世界有其物质性、有其运动规律、有其他行动者。你的能动性是在这个复杂的关系网络中展开的。
所以主动实践(你不是被决定的木偶),但也谦逊倾听(世界不是你的橡皮泥)。
再者不应把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是伦理底线。为什么?不是因为有个「绝对的善」要求你这样做,而是因为:如果「象」是关系,那么伤害他人就是破坏你自己所在的关系网络。毕竟你的幸福不可能在真空中存在。它依赖于家庭、社会、自然、未来——伤害这些,最终也是伤害你自己。
这不是高尚的牺牲,这是清醒的自利。
最后应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是儒家的务实智慧。 不是说「先穷后达」或「穷比达好」,而是说:在不同处境下,有不同的实践重心。当你能力有限,就专注于修炼自己、照顾好身边的人——这不是自私,这是负责。当你能力充足,就拓展你的关怀范围——这不是高尚,这是自然的扩展。
不过不要用「达」的标准苛责「穷」的自己,也不要用「穷」的借口逃避「达」的责任。
我的回答是:这些问题本身就预设了我拒绝的框架。
我不是在「回避」这些问题,我是在说:这些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就像禅宗公案:
僧问:「狗有佛性吗?」
赵州答:「无。」
僧问:「但经上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啊?」
赵州答:「因为它有业识在。」
赵州不是在回答「有」还是「无」,他是在打破这个二元框架。
我不是在建立一个「没有大象」的理论,我是在拒绝「有没有大象」这种提问方式。
盲人摸象,摸到的从来不是象。但这不意味着虚无,不意味着放弃。意味着:认真地摸,但轻盈地放下。
在每个当下:
不追问「象本身是什么」
不执着于「我摸对了」
不害怕「也许没有象」
因为摸的意义不在答案,而在过程。活着的意义不在认识真理,而在实践真理的生成。
所以——
吃饭时好好吃饭,
走路时好好走路,
思考时好好思考,
实践时好好实践。
这就是全部的哲学。
2024-06-27 00:00:00
可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2022 年《再游嵩山》的时候,**就一直心心念念能和爱人拥在银河下,看一场流星雨。**现在 24 年了,疫情都结束了,小雅我俩在一块也两年多了,正好端午节三天加上年假,说走就走,看银河去!
如果想看银河,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万里无云 + 零光污染。**因为小雅是不愿意爬山的,而且更不愿意晚上爬山,所以就只能选择开车可达,且没有光污染的地方。大西北虽然满足,但是太远开车的累死,最后决定 ── 内蒙古乌兰哈达火山,一个我俩从未去过的地方 ~
在乌兰哈达的时候,我就碰到很多人不知道银河什么时候升起,银河在哪里?只会看到星空哇哇哇,虽然也很快乐,但我们毕竟是来看银河的,对吧?
那么,如果想看一次就看到银河,还是建议提前研究一下相关天文知识。我一直用的都是 巧摄 、 Windy 来观测天气、光污染,银河等天文气象,不过有一定的门槛,第一次可以考虑 天文通 。

可以看到乌兰哈达光污染只有 2 级,已经非常不错了,而且火山还可以作为银河前景,简直是美滋滋。现在已经 6 月份了,今年银河季马上也结束了,小伙伴可以考虑冲一波了。
郑州距离乌兰哈达火山虽然不到 1000 公里,但我不想直接开车过去。就策划了如下行程,全程 2200 公里 +,除非你有金刚不坏的腰子,否则不建议参考路线。
从平遥出来看银河,经过云冈石窟,最后到五台山的两天一夜,我都没有咋睡过。一路上,我开车兼导游加摄像都不困,小雅却困得飞起,真是个菜狗 ~


下午 2 点从郑州出发,山西刚好雨过天晴,天高云淡。一路上欢声笑语,逃离都市的旅行就此拉开帷幕。
山西平遥古城与安徽徽州古城、云南丽江古城、四川阆中古城并称为中国四大古城。平遥古城位于中国山西省中部,始建于公元前 827-782 年,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代城市,且是保存最为完好的古城之一,更于 1997 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我们俩晚上 7 点到达酒店办好入住后,就直冲平遥古城!
平遥古城占地 1500 亩,面积跟大学校园差不多,逛起来也不费劲。我们俩本来打算看看灯光秀,然后吃点美食最后去看「又见平遥」,结果没想到灯光秀提前半小时关闭城门,我俩被锁在城内了,想想作罢就去干饭了。
所有的景区 80% 的美食,我感觉都是一样的。不过相比之下平遥面食特别丰富,还有山西必不可少的醋。为了避免踩坑,我们俩选择了一家人多的,点了四个菜:碗托、栲栳栳、孜然羊肉、老醋闷牛肉,主打一个吃不完带走。

碗托很神奇,口感有点像凉粉,但不是凉粉。我问了服务员,她说碗托是用荞面同水揉到一块儿,加热熬成粥糊状,晾凉以后加上料汁而成。还有栲栳栳,竟然是蓧面和成面团,再揉搓成小卷或者小酒盅的形状,在蒸笼中蒸熟后蘸特殊的酱料就成了。
我两都感觉不是太好吃,但我疯狂加醋成了黑暗料理感觉还不错,主要是醋很香。那个老醋闷牛肉就是因为醋很香所以非常好吃,而且牛肉口感软糯咸香,醋味在口中四溢,真的很赞!我还点了两个不同价位的汾酒,说是自酿的,感觉纯属扯淡……
酒饱饭足后,小雅见平遥古城街上到处都是晋家少奶奶,便想找家古装店打算明天美一美,就没有去看「又见平遥」。第二天一早我俩就出发前往古装店,古装店生意可是真火爆,直到十点多才收拾好。

平遥古城通票 125 元,所以两个人就是「二百五」啦哈哈 ~
参考官方推荐路线,我俩从迎熏门上城墙溜达了一段就下来去了城隍庙,本来打算请个导游,不过我还是更想尝试 AI。一路体验下来,我感觉现在的普通导游相较于 AI 毫无还手之力,毕竟景点历史已然无法改变,大部分导游其实也是台词,剧本。如果收集全世界导游的语料训练 AI,再加上 GPT-4o 的视觉交互还可以实现「指哪打哪」,未来 80% 的导游可能就要回家种地了。
平遥古城的城隍庙、县衙、镖局、市楼、日昇昌等逛过来都下午两点了,微信步数两万多真的是累麻了 ~
下一站,乌兰哈达火山!




乌兰哈达火山地质公园位于中国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境内,是一片典型的火山群地质遗迹。火山群由多座火山锥、火山口、熔岩流和火山碎屑堆积物组成,形成于新生代 (距今 1 万年),也是唯一有过喷发的火山群。
平遥古城到乌兰哈达火山地址公园 600+ 公里,预计晚上十点到,所以在最后一个服务区休整了一下。原计划在野外露营,但是考虑到不安全,我俩就车中泊了 ~

吃饱喝足、换好装备后前往乌兰哈达火山的途中,我们走错路了……
我不太理解为什么导航五号火山,却在乌兰哈达地质公园的入口处却结束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野外,我只能求助于谷歌地球,出于错误的判断,我走上了一条崎岖小路,车也很难开。突然面前出现了两头骆驼站在了小路正中间,等了一会也不走,怎么都过不去,荒郊野外的我也感到瘆人。早有耳闻「生灵拦路,必有缘故」,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还是倒了回来。
上网一阵检索,我发现只能通过乌兰哈达地址公园的入口才可以进去。在折返的路上,看到来的时候那只差点被我撞死的小刺猬,已经被车撞得死翘翘了……

如果你要去乌兰哈达火山地址公园,下了高速在 G208 国道上经过——创业就业中心后,马上左转就该到了。
这一通折腾,等到达五号火山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了。荒郊野外我本以为不会有啥人,但毫不夸张地说,乌乌泱泱的都是人。好吧,看来中国人还是太多了。下了车,抬头看向夜空,我浑身一哆嗦,每次看到星空银河都是这么令我激动。
冲冲冲,拿上装备冲向既定坐标——49°30'00"N,113°06'39"E。抬头向南看,火山银河、漫天星空就呈现在你面前。

没错,还有流星雨!
不过感觉大概率是卫星,因为拖尾不明显。但真的有流星雨,主要因为我没拍到很好的成片,这里你可以臆想一下。右下角似乎是黄道光,但是我不确定。
黄道光(Zodiacal light)是指在夜空中靠近太阳的地方,沿着黄道或黄道带泛出略呈三角形的白色微光。在北半球的中纬度地区,最适合观察黄道光的时段是春季的暮光完全消失之后的西方天空,或是秋季曙光出现之前的东方天空。因为黄道光非常黯淡,月光或光污染很容易盖住黄道光。黄道光的强度会随着远离太阳而减弱,但在非常黑暗的夜晚也能观察到黄道光笼罩着整个黄道。
—— 维基百科
这样一看,欧皇就是我,每次银河之旅都会运气爆棚。

滴,银河相拥达成!
即使临近盛夏,乌兰哈达火山夜里的温度也只有十度左右。我还记得出发的时候,小雅信誓旦旦向我表示看了天气预报,还特地准备了两件厚外套。结果到了才发现外套薄得像纸一样,相机 25 秒的快门纷纷冻成狗。我担心小雅生病,就先把小雅送下山回车里了。
随后我又来拍银河延时,碰到了几个驴友还在不知所措找机位,拍银河。无心的手电筒直接毁了我的延时,想想算了,最后送了他们银河照 ~
凌晨三点多银河开始落下,我也扛着相机回到了车上。本来打算一早看日出呢,看到小雅睡得像猪仔一样,感觉没戏了。
睡觉!

五点多,我翻了个身看到天亮了。砰,立马坐了起来,还要看日出呢!推了推小雅,起来看日出了,小雅哼哼拧拧的也不知道说的是啥……
我下车一看,乖乖,哪都是帐篷,哪都是车,人跑的哪都是。我又飞了一会无人机,但是太冷了,就回车里待着了。虽然我也没看到日出,但是天高云淡,草原一望无际,火山各色各异,实在是美不胜收 ~
不行,得把小雅喊起来,不然太亏了!但小雅也不起床,我就拉着她在火山地质公园转了一趟又一趟。途中碰到一大哥在晨跑,那真是给我羡慕的直流口水。终于在溜达第三圈的时候,小雅起来了,不过看了一会就又倒下了……
其实我特别享受独自欣赏大自然风光的时刻。去年的黄山之旅也是,一大早也没有那么多人,一切仿佛都是为了我而存在,独自享受着灵魂和身体的交歌相融。
下一站,👇🏻👇🏻👇🏻👇🏻👇🏻👇🏻👇🏻

从乌兰哈达火山地质公园前往辉腾锡勒草原需要走两个小时的国道,我可是非常喜欢自驾走国道的,毕竟最美的风景永远在路上,一路上可以慢慢悠悠的对比着内心中的内蒙。
我路过的地方生态退化严重,大部分草场存在不同程度的荒漠化,好一些的地方还可以打井种地,差一些地就草都不长。村庄城镇的规模相比较内地小得多,而且一路上几乎没有碰到年轻人。不过那会才七点多,也有可能我起来得太早了。而且草原上天气多变,西边下雨,东边放晴,中间还给你来个大彩虹。
旅游景点我认为到哪里都一个样,只有深入地了解当地人们的生活习俗,才可以真正地了解地方文化。而且我其实特别好奇在中国五千年历史上,扮演重要角色之一的内蒙古,现如今是什么一个样子?
在山西曾路过了雁门关,雁门关在历史上与函谷关、仙霞关、剑门关并称中国四大古关口,并且雁门关一直是中原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前线要塞。历史上关内关外严重的意识形态的对冲,致使来来回回打了几千年的仗,现如今随处可见的政治标语,似乎解决了这个问题。但一想这却又是不可能的,意识形态很大程度取决于客观条件,而这些条件在某些方面并没有根本性的改变。
不过身处在这片土地上,我能够感受到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本来有考虑去呼伦贝尔大草原,但是行程就又多出 1000+ 公里,自驾实在太不适合了。就选择了辉腾锡勒草原,但实际体验感很差,破坏了我对草原的美好幻想。
我以为的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但说实话到处都是粪便,虫子,枯草……
我以为的骑马——策马奔腾、草原巡游,实际地骑马,草场主人牵着马带你在遛两圈……
我以为的终究是我以为的,还是上美照吧 ~







云冈石窟位于中国山西省大同市西郊的武周山南麓,是中国著名的古代佛教石窟群之一,与洛阳龙门石窟、敦煌莫高窟和天水麦积山石窟并称为中国四大石窟。
云冈石窟始建于北魏时期,约公元 460 年至 525 年间,是中国第一处由皇室显贵主持开凿的大型石窟。又历经多个朝代的扩建与修缮,共有主要洞窟 252 个,内有佛像 51,000 余尊,涵盖了佛教艺术的各个流派,展示了从北魏到宋元各时期的雕刻艺术风格。
内蒙古乌兰察布与山西大同相邻,驱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不过我俩在路上干仗了,云冈石窟啥子都木得拍。白瞎了,我巨资聘请的导游……

五台山位于中国山西省东北部,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首,以其悠久的宗教历史、丰富的文化遗产和秀美的自然风光著称。五台山名因山上有五座主峰而得名,分别代表五方佛的居所。
这座山以文殊菩萨为主尊,被视为文殊菩萨的道场,吸引了无数朝圣者和游客。五台山有着极为丰富的寺庙建筑,包括著名的菩萨顶、塔院寺、显通寺等。
五台山地形有点像我们的手掌,五座山形似手指,掌心则是台怀镇。而且五台山天气诡异多端,一会艳阳高照,一会乌云密布,一会狂风骤雨。

我来五台山主要是因为当舅舅了,所以带着给团子的宝物来开光祈福。不过这几天爆肝式的特种兵之旅,小雅算是彻底废了。
端午假期最后一天了,时间有限,我俩从南门入山直达五爷庙,随后溜达溜达就准备下山回家了。

这次特种兵终极爆肝自驾旅,我既做攻略,又要开车,还要摄影,最后都顶了下来。实在是没想到小雅是个菜鸡,一路上吃饭睡觉打豆豆,结果还顶不住。这样一看,我俩还是躺平式旅游最合适。
自打买了单反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虽然还依旧是停留在「玩」的阶段,但这次我也是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摄影和旅游完完全全是两件事情。
目前的理论知识已经阻碍了摄影水平的进一步提高。
切实地感受到了器材对于我的约束。
因为我是特别热衷于能够把美好的一瞬间留给他人,所以未来会继续精进摄影知识和实践水平 ~
这篇博文我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和耐心,例如摄影后期修图,阅读删减繁琐的内容,从近 1W 字到最后还是来到了 5K 字左右。我并不是不快乐,只是说实话写得很蛋疼。
对于游记而言,我认为流水账式的内容不太适合文字书写。Vlog 的信息密度更大,通过视频和声音可以更直观地展示旅行中的美景和体验,而 Blog 的文字虽然可以精简,但却难以生动地传达出旅行中的细节和氛围。
未来的旅行中,我会开始更多的尝试用 Vlog 来记录。最近琐碎事也很多,生活更是无敌充实。周更博主,也马上变成月更了哈哈 ~
不过终于发表出来了,好爽。
🫣🫣🫣
2024-06-27 00:00:00
下班后逛超市,买了些水果和面包回到家里,发现冰箱早已被老妈塞满,一包不知道几天前的蔬菜,还有四处散落着的剩饭。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老妈,冰箱真的不是万能永久保鲜的……
不过,如果世界没有冰箱,我们每天吃的岂不都是新鲜蔬菜?细细一想,却不无道理。
生活中,我们经常把新鲜蔬菜放进冰箱,这些新鲜蔬菜则期待着某天被我们吃掉,而实际情况是大多数新鲜蔬菜都难逃冻僵、腐烂的结局。
如果没有了冰箱,那么我们或许会每天跑超市、逛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蔬菜,过上每天都能吃到新鲜蔬菜的生活。
但,真的会这样吗?
可以想象一下,在这个没有冰箱的世界里,我们每天都在吃新鲜蔬菜,似乎生活变得更美好了。
然而,这个美好的假象背后,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每天重复的劳累和时间的浪费。
早晨,你得早起去市场,和一群同样为了新鲜蔬菜而争抢的人们斗智斗勇。中午,菜市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晚饭后,你发现刚买的菜已经开始蔫了。
这时,你才意识到,原来冰箱不仅仅是保鲜的神器,更是偷懒的温床。
我们总是习惯于把新鲜蔬菜放进冰箱,幻想着某天能享用它们。
实际上,我们却把很多「新鲜蔬菜」都「冷冻」了,期待未来有一天能「吃掉」。而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新鲜蔬菜」都难逃被遗忘和荒废的命运。
那如果真的没有「冰箱」,你真的会每天吃到「新鲜蔬菜」吗?
或者,你只会发现自己每天在疲于奔命,打开冰箱才发现「新鲜蔬菜」早已腐烂?
关掉冰箱,出去走走,「新鲜的生活」比「新鲜的蔬菜」更值得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