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25 19:13:22
最近读完了李翔的《因为独特:泡泡玛特创始人王宁访谈录》,分享一下我的感受。
我刚开始不理解潮玩,后来我有一次陪女儿逛潮玩店,在一个角落听到两个小男孩在讨论他们手中的玩偶的价值,我突然回想起我小时候,我们吃奇多,然后里面可以抽小玩具,大家也会分享、讨论、炫耀、交易自己抽到的玩具,我一下子就理解了。
所谓的潮玩,其实是一种提供情绪价值的消费品。在这之上,大多会叠加炫耀的社交属性,以及随机的盲盒玩法,最后还会有一定的交易属性,这些属性会放大潮玩的规模。
潮玩的社交属性:潮玩需要像奢侈品一样,能够外显让别人看到,以便可以炫耀。泡泡玛特的公仔应该摆放在办公桌或者家里的客厅展示柜里,这样就可以被同事和拜访的朋友看到。
潮玩的盲盒玩法:盲盒的玩法为稀有款提供了随机性,随机奖励从心理学上讲,是可以极大促进生物进行反复尝试。心理学家 B. F. Skinner(斯金纳)发现:生物的行为会受到其后果的塑造,而奖励的发放方式,又会影响行为的频率和持续性。如果奖励每次是固定的,那么生物就会需要的时候才会触发行为;但如果奖励是随机的,那么生物就会一直触发行为。
潮玩的交易属性:稀有的潮玩通常可以交易,这使得收藏、交易以及围绕它的二手市场变成一个小产业。做得好的商家,会主动控制物品的稀有率,从而维护二手市场的交易价格和生态,进一步为品牌和用户提供增值价值。
所以,潮玩虽然是一个新词,但是其实在各个时代,各个领域,都有所谓的潮玩。老一辈玩的集邮,古玩;我们小时候玩的奇多;现在玩的公仔,卡游,球鞋;以及各种游戏中的皮肤,都可以看作这一类的消费品。
潮玩这个类型一定是一个永续的生意。但是公仔这个形态一定会变化,甚至可能在几十年后被淘汰。
我解释一下为什么。
因为潮玩这种形态需要有话题和新颖性,就像我们现在不玩集邮而玩球鞋一样,本质上二者是一样的,但是载体因为时间发展,会慢慢变得老旧,需要有新的形态来吸引年轻人。年轻人可不喜欢和自己的爸爸妈妈玩一样的潮玩,潮玩天然就是分群体的。
可以承载潮玩的形态有很多,公仔和卡牌当然很好,毛绒和球鞋也很好,但是这些形态都不是独特并不可替代的,未来潮玩可以是徽章、可以是手表、可以是戒指,包包,也可能是新型材料做出来的新东西。
泡泡玛特厉害的一点就是它并不是一个 IP 创意公司,而是一个 IP 发行公司,所以它本质上可以不断变化形态,匹配当时社会流行的潮玩形态。它不可替代的是他在供应链、门店、IP 运营上积累的经验,而不是公仔这个形态本身。
但是如果未来有一天,有新的潮玩形态出现,它也会面临镇痛,因为它已经给消费者公仔形态潮玩店的品牌心智。
泡泡玛特现在估值 2000 亿港币(250 亿美元),13 倍 PE;迪士尼的估值是 1800 亿美元,20 倍 PE。
一个全球化的、提供情绪价值的潮玩发行运营公司,应该值多少钱?
我感觉应该可以很贵。但是,泡泡玛特显然不如迪士尼。迪士尼的 IP 受众很广,从 8 岁到 58 岁都会有人喜欢,而且不分男性女性。
另外,我不同意王宁在访谈中提到的:在短视频时代,电影不是一个好的 IP 塑造方式。虽然电影的时长太长,但是它可以利用短视频的特点,在短视频平台上传播切片,同样可以让信息大范围传播,从而给它带来巨量的粉丝。
反倒是公仔的形态,情绪的传播速度会更慢,公仔相比电影,更难以利用短视频平台。另外,公仔的信息含量太低了,只有一个静态的动作和表情,要传达更多的人设、背景、精神会更难。
另外,公仔太有性别“歧视”了,大多数用户是年轻的女性(书中提到 75% 为 18-35 岁女性)。其实男性也有潮玩需求,我感觉球鞋就是男性玩家居多。
泡泡玛特的股价,显然还有巨大的分歧存在。这背后有泡泡玛特长期全球化的预期分歧,也有公仔类型潮玩长期价值的分歧。实际上,2026年上半年,泡泡玛特毛绒玩具占收入 57.2%,公仔占 30.2%,后者收入同比几乎持平,也说明了一定的问题。
5 到 10 年内,公仔形态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 20 年后,大家还玩不玩这个,我不知道,反正我小时玩的潮玩,现在都没人玩了。我小时候,在男孩子中爆火的 IP 变形金刚,拥有它的公司叫孩之宝,现在估值是 122 亿美元,只有泡泡玛特估值的一半。所以,泡泡玛特的估计压力更多可能是长期的,而不是短期的。
书中王宁的一些话触动了我,摘录如下:
我们2015年年底决定要做潮玩,2016年1月开始找MOLLY的设计师聊,4月1日签的合同,第一个系列在线上7月卖,线下8月卖,后面发现卖得不错再加码。整个过程中,我们没有马上放弃其他品类,全身心专注在这件事上,“进货-卖货”的模式也一直在做,过了差不多一两年,对潮流玩具这件事的信心越来越足,才开始逐渐尝试砍掉其他外采的品类,更加专注在潮流玩具上。这个砍掉外采品类的过程也花了好几年。
感受:企业的长期战略是试出来和长出来的,不是一蹴而就的。边走边看,长期主义思考,慢慢试错,好的企业会长出自己的战略。
其实领导力就是做对的事情。比如乔布斯,他可能有很多缺陷,他的脾气很臭,很多人不愿意跟他工作,但是他在做对的事情,依旧可以成就伟大的企业。
感受:做对的事情最重要,别的相对不重要。
投资人跟广告公司的从业人员一样,看起来啥都懂,干起来却不一定了。你每天都要接案子,不可能听别人讲半个小时PPT,对这个行业、这家公司就完全懂了。
感受:大部分投资人其实不完全懂生意,只是用一个固定的思维模式去判断生意。
一个人因为觉得这个事好像是个不错的生意,所以冲了进来,但如果他觉得这仅仅就是个生意的时候,他一上来就输了。把它当生意,所以他要算账。他可能今天不算账,明天也要算。当他算账的时候就很难真正有一个长期愿景,去成就一个品牌和一家企业。
感受:王宁谈对手用 3 倍工资挖他的人的时候说,这些人还是短期思维,因为这个工资长期是不可持续的。
我的最低要求是不赔钱,因为泡泡玛特没有赔钱赚吆喝的习惯,所有的商业项目,哪怕有品牌传播的效果,也不能赔钱。
感受:互联网让很多公司模糊了商业的本质,用曝光量,用户量这些不本质的数据来代替赢亏。但是王宁的话特别真实,对于大部分商业公司来说,不赔钱才是底线。
以上。
2026-09-08 18:13:54

今天早上在机场候机时,我看到一架飞机停在“404”前。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晨光穿过云层,落在银白色的机身上。机场正在苏醒,而那个醒目的数字,让我这个程序员出身的人下意识地想起了一行熟悉的提示:
404,Not Found。
在互联网上,它意味着你想寻找的东西,没有出现在预期的位置。或许链接已经失效,或许地址输入错误,也可能你所寻找的内容,仍在等待被创建。
人生刚开始时,大概也是一个“404”。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并不知道自己将去往哪里。没有清晰的使命,没有确定的答案,甚至不知道应该向谁发出请求。大人不断问我们将来想成为什么人,仿佛人生的目标应该像网址一样准确,只要输入正确,就能立刻抵达。
可大多数人,都要经历很长时间的寻找。
有些人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们热爱正在做的事,也相信脚下的道路,于是人生暂时返回了一个“200 OK”。
有些人不断改变方向。换专业,换工作,换城市,告别曾经笃信的生活。他们的人生像“302 Found”,一次次被临时重定向。旁人觉得他们摇摆不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时绕路并不是迷失,而是旧的地址已经无法容纳新的自己。
还有一些时刻,我们会陷入“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
问题似乎不在外面的世界,而在自己的内部。曾经可靠的信念突然失效,熟悉的生活无法继续运行。我们疲惫、怀疑、失去动力,甚至不知道错误究竟发生在哪里。
但状态码终究只是状态码。
404不是宣判目标不存在,只是告诉你:它不在这里。
302不是没有方向,也可能是在寻找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
500不是系统报废,而是在提醒你,有些内部的问题需要停下来修复。
就连200,也不是人生最终的答案。它只意味着:此时此刻,这一次请求得到了回应。很快,我们还会提出新的问题,访问新的地址,继续面对未知的返回值。
我再次望向窗外。
太阳正在升起,机场逐渐明亮。那架停在404前的飞机,依然有自己的航线。它只是在等待加油、登机,以及下一次起飞。那个数字没有阻止它抵达目的地,甚至与它将飞向哪里毫无关系。
也许我们不必急着让人生返回200。
暂时找不到,并不可怕。
因为404不是终点,只是清晨。世界才刚刚开始加载,而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飞机即将起飞。
新的一天也是。
2026-08-30 19:54:00

对我来说,《估值原理》不是一本很容易读懂的书。
这本书的作者是周洛华老师,上海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它和一般讲投资、财务、估值模型的书很不一样。很多估值书会教你怎么算现金流、怎么算折现率、怎么算市盈率和市净率,但《估值原理》更像是从社会学、制度和人性角度,重新解释“价格为什么会形成”。
所以,它讨论的不是简单的“某个资产值多少钱”,而是:为什么大家愿意相信它值这么多钱?为什么这个价格能够被社会接受?价格背后到底是谁在承担责任,又是谁在玩游戏?
以下是我读完之后印象比较深的几个部分。
与其说估值是游戏,不如说炒股本身就是游戏。
不同的人进入市场,其实是在玩不同的游戏。
价值投资者玩的是“猜业绩游戏”。他们用各种方法预测公司未来的现金流,再用现金流折现模型估算公司的内在价值。这个游戏的核心假设是:公司未来能赚多少钱,决定了它现在值多少钱。
但股票市场并不只有这一种游戏。
有些人玩的是“逼空游戏”,通过筹码和情绪制造价格快速上涨,迫使空头回补。
有些人玩的是“击鼓传花游戏”,并不关心资产本身到底值多少钱,只关心有没有下一个人愿意用更高的价格接盘。
有时候,机构之间也会玩“抱团取暖游戏”。大家买同一类资产、讲同一个故事、形成同一个共识,短期内就能共同推高价格。
所以,股票价格并不是由某一种估值方法决定的,而是由市场上不同类型的参与者共同决定的。
当价值投资者占主流时,市场更关注业绩和现金流。
当趋势交易者占主流时,市场更关注上涨动能和资金流向。
当情绪交易者占主流时,市场更关注故事、共识和传播速度。
参与人数最多、资金量最大、叙事能力最强的那一类玩家,往往会在某个阶段对价格产生最大的影响。
因此,理解价格,本质上就是理解当前市场里主流玩家在玩什么游戏。
当游戏改变的时候,价格也会改变。
书里另一个让我印象很深的观点是:估值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背后还隐含着社会责任的分配。
从社会学角度看,一项资产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一部分人对另一部分人承担了某种责任。
比如股票。
当股民在高位买入并被套牢之后,大部分人不会因此退出社会运行,而是会更加努力地工作,用未来的劳动收入来弥补投资损失。只有极少数人会走向极端。
从这个角度看,市场价格不只是财富的再分配机制,它也会影响人们未来的劳动安排和生活状态。一个高位买入的人,实际上是在用未来的工作时间为今天的价格买单。
房子也是如此。
房子之所以可以卖得很贵,并不只是因为钢筋、水泥、土地和装修本身值那么多钱,而是因为有人愿意为它背负二三十年的贷款。
这背后意味着长期劳动、稳定收入、持续还款,也意味着一个人和家庭未来几十年的生活安排。房价的估值,实际上绑定了很多人的未来责任。
所以,价格并不只是市场交易的结果,它也是社会秩序的一部分。
当人们愿意为某项资产承担长期责任时,这项资产就能维持较高估值。
当这种责任承担能力下降时,估值也会随之动摇。
书中关于财务自由的讨论也很有意思。
我们通常理解的财务自由,是一个人不需要再为了生活而工作,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但从社会整体来看,财务自由其实还有另一层含义:
财务自由,本质上是看着别人干活,而自己出去玩。
如果只有少数人财务自由,这个系统可以成立。因为还有足够多的人在生产、服务、维护秩序,社会仍然正常运转。
但如果所有人都财务自由,所有人都不想工作,那财务自由本身就无法成立。因为没人种粮食,没人送快递,没人开餐馆,没人维护基础设施,也没人提供各种服务。
所以,社会并不需要所有人都财务自由。社会运行的现实是:少部分人拥有更多资产和自由时间,大部分人通过持续劳动维持整个系统的稳定。
当然,如果把财务自由的目标降到最低,只是“不工作也能获得维持生命所需的碳水化合物、蛋白质和膳食纤维”,那其实一年几千块钱可能就够了。
但这显然不是大多数人追求的财务自由。
我们真正想要的,不只是活着,而是体面地活着、自由地选择、拥有更高质量的生活。这就意味着,所谓财务自由并不是一个绝对概念,而是和个人欲望、社会比较、生活方式密切相关。
书中还从马克斯·韦伯的理论出发,讨论了社会分层。
韦伯认为,社会分层主要有三个维度:
第一是财富,也就是经济地位。
第二是权力,也就是政治地位。
第三是声望,也就是社会地位。
一个人处在社会什么位置,并不完全由钱决定。钱很重要,但权力和声望同样重要。有些人很有钱,但社会声望不高;有些人收入不算最高,但因为职业、身份或影响力,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
分层制度通常都会有一套意识形态作为支撑。它需要解释为什么有些人拥有更多资源,为什么有些人处在更高位置,为什么这种差异是合理的。
这种意识形态的作用,是让社会中下层的人接受现有秩序,从而减少冲突,维持稳定。
从这个角度看,分层并不只是财富差距的结果,它也是社会稳定机制的一部分。一个完全没有分层的社会,未必自然走向公平,也可能陷入混乱和低效。
书中引用王水雄老师的观点来解释社会为什么会形成分层。他大意是说,社会分层来自“冲突论加交换论”。
所谓冲突论,是指在社会相对和谐的时候,人口增长往往会快于财富增长,从而造成资源相对稀缺。资源一旦稀缺,人们围绕财富和机会的争夺就会加剧。
在竞争中,有些人会胜出,有些人会失败。为了让大家接受这种胜败结果,社会需要构建一种分层秩序。这个秩序可以减少直接冲突,也可以降低人们因为横向比较带来的心理失衡。
而交换论则解释了分层秩序如何稳定下来。
胜利者掌握更多资源,其中一些人会把部分资源分配给弱势方。弱势方则以服从、忠诚和认可来交换这些资源,承认胜利者的权力和权威。
久而久之,这种交换关系就会固化为社会分层。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冷酷,但它确实提供了一个理解社会秩序的角度:社会并不是天然平等地组织起来的,它往往是在资源稀缺、竞争、妥协和交换中逐渐形成秩序。
书中还提到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默顿关于风险控制的观点:
控制风险只有三种手段:保险、对冲和分散。
这句话很简单,但很有启发。
当你没钱的时候,保险是最重要的风险控制手段。
因为没钱的人承受风险的能力很弱,一次大病、一次意外、一次收入中断,都可能让整个家庭陷入困境。所以,这个阶段最应该防范的是那些低概率但高损失的风险。
当你有钱之后,分散才是更重要的风险控制手段。
有钱人最大的问题,不是一次小风险造成损失,而是资产过于集中。一旦把大部分财富押在单一资产、单一行业、单一地区或单一货币上,就会承担巨大的系统性风险。
所以,分散投资、分散资产类型、分散收入来源,是更适合中高净值人群的风险控制方式。
至于对冲,它虽然听起来很高级,但普通人其实很难真正使用。
对冲需要金融工具、专业知识、交易经验和持续管理能力。如果理解不深,对冲不但不能降低风险,反而可能制造新的风险。
因此,对普通人来说,风险控制的优先级可能是:
没钱时,先买保险,防止一次意外击穿底线。
有钱后,做好分散,避免单一风险毁掉长期积累。
至于对冲,不懂就不要轻易碰。
《估值原理》这本书让我重新理解了“价格”这件事。
过去我理解估值,更多是从财务和投资角度出发:收入、利润、现金流、折现率、市盈率、市净率。
但这本书提醒我,估值不只是数学问题,也不是简单的财务模型问题。它背后还有游戏、责任、社会分层和风险分配。
价格是不同游戏参与者共同博弈出来的。
价格背后隐含着有人愿意承担未来责任。
财富自由并不是一个纯粹个人的问题,它依赖社会中其他人的持续劳动。
社会分层虽然不一定让人舒服,但它确实是理解社会稳定的一把钥匙。
风险控制也不是追求最高收益,而是根据自己的阶段选择合适的防守方式。
所以,《估值原理》这本书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不在于它教你怎么算出一个“正确价格”,而在于它让你意识到:
价格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价格背后,是人、组织、制度、欲望、责任和社会秩序。
读懂估值,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读懂社会。
2026-08-07 16:24:00
增长遇到瓶颈时,团队很容易把希望寄托在“多开一个渠道”上:找更多达人、进入更多平台、铺更多线下门店,或者接入一个看起来拥有大量用户的合作方。
但渠道越多,生意不一定越好。它可能带来增量,也可能只是把原来的订单重新分配一遍;可能提升收入,也可能因为价格竞争、重复补贴和履约成本,反而稀释利润。
因此,讨论渠道时,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还能去哪里卖”,而是:这个渠道能否创造可持续利润?能否与现有渠道协同?能否形成一套长期有效的合作规则?
渠道最直接的作用是销售,但对一家产品型公司来说,它更深层的价值是创造利润。利润支撑研发、产品迭代和长期服务,最终又反过来提高产品竞争力。
所以,衡量一个渠道不能只看销售额,更要看完整的利润结构:
一个销售额很大的渠道,如果高度依赖补贴,或者需要持续投入大量人工维护,未必是好渠道。相反,一个规模暂时不大、但利润健康且具备复购潜力的渠道,可能更值得长期建设。
收入让业务看起来在增长,利润才让团队真正有能力继续增长。
今天的消费者很少在单一渠道内完成全部决策。他们可能在内容社区第一次认识产品,在短视频或直播中被种草,去电商平台比较价格,最后在私域、门店或另一个平台完成购买。
这意味着,营销费用发生在哪里,订单就一定在哪里成交,是一个不现实的假设。
常见的路径包括:
如果只按“最后一次点击”评价渠道,就容易高估成交平台,低估前端的认知和种草渠道。反过来,如果只看曝光和互动,也可能把热闹误认为真实增长。
更合理的做法,是把渠道放在完整用户旅程中观察:它负责认知、种草、比较还是成交?它是否提升了整体转化?当这项投入减少时,总销售是否也会下降?
渠道评价的对象,不应只是最后一跳,而应是整条转化链路。
只要渠道足够多,就一定会发生重叠。不同电商平台会争夺相同的用户,线上和线下会销售相同的产品,达人、私域和直营网店也可能触达同一批人。
重叠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当各渠道没有明确边界时,它们会围绕同一批存量订单竞争:
最终,消费者可能买得更便宜,但公司并没有获得更多新客户,渠道伙伴也没有赚到合理利润。表面上销售繁荣,实际上只是利润在内部消耗。
解决办法不是消灭渠道重叠,而是建立边界。边界可以来自人群、区域、产品组合、服务内容、价格权限或活动时间。只要每个渠道清楚自己创造什么价值、服务什么场景,重叠就可以转化为协同,而不是冲突。
渠道不能各自为战。
例如,达人直播负责集中制造声量和转化时,主流电商平台需要维持稳定的价格环境,避免用户跨平台比价后发现价格混乱。到了大型平台促销季,达人活动则可以主动错峰,减少同一时间的价格碰撞。
这种协同至少需要三套共同规则:
第一,价格规则。 谁可以发券,优惠幅度如何设置,特殊活动如何报备,都需要提前约定。
第二,活动日历。 平台大促、达人直播、私域活动和线下促销应统一规划,避免多个渠道在同一时间争夺同一批用户。
第三,渠道角色。 有的渠道负责建立认知,有的负责体验和服务,有的负责高效成交。不能要求所有渠道都用同一方式证明价值。
好的渠道体系,不是每个渠道都做到最大,而是它们组合在一起时,整体利润最大。
无论是内部团队合作,还是外部渠道合作,都应该先回答三个问题。
如果合作只是把原本会在直营网店成交的订单,转移到另一个需要额外分成的渠道,那么收入归属发生了变化,整体利润却未必增加。
真正的增量通常来自新人群、新区域、新场景、新产品组合或新的服务能力。
合作有大量隐性成本:系统接入、商务沟通、物料制作、培训、库存、结算和售后。销量太小,即使单笔订单有利润,也可能无法覆盖组织成本。
因此,合作开始前就应约定分阶段的规模目标,并用短周期验证,而不是因为对方“看起来有资源”就长期投入。
任何一方长期不挣钱,合作都难以持续。品牌方需要利润支持产品和服务,渠道方也需要合理收益来覆盖获客、运营和履约成本。
双赢不是一句态度表述,而是一张能够算清楚的利润表。
曾有一家拥有大量内容用户的教育类平台,希望将自己的流量资源用于推广一款学习硬件。双方看起来非常匹配:一方有目标用户和内容场景,另一方有产品,还可以通过成熟的分销工具快速启动。
但合作上线后,销量始终没有形成有效规模。流量池确实存在,用户对内容也有信任,却没有自然转化为对硬件产品的购买需求。
另一次合作发生在教育服务渠道与文化零售场景之间。合作方拥有线下触点和品牌背书,但产品与用户当时的到店目的、决策周期和服务能力并不匹配,最终成交寥寥。
这两类案例的共同问题,不是“对方没有资源”,而是把资源存在误认为需求成立:
渠道合作最需要验证的,不是合作方有多知名,而是用户为什么会在这个场景购买、谁负责持续运营,以及单位经济模型能否跑通。
对于内部渠道,也可以采用接近供应商管理的方式:给予清晰的供货和利润空间,同时设置相应的价格、销量与渠道责任。这样既能激励合作,也能避免内部关系替代商业判断。
一套基本机制可以包括四个部分:
做增量。 明确合作负责的人群、区域、场景或产品组合,不切走已有渠道的自然订单。
控价格。 建立统一价格体系、促销审批和违规处理机制,避免用低价换取短期销量。
要销量。 设定试运行周期和分阶段目标。达标后增加资源与供货支持,长期不达标则及时调整或退出。
控渠道。 约定销售范围、库存流向和客户归属,避免跨区域销售、未经授权的转售以及渠道之间相互抢单。
供货政策也不宜只靠一个固定折扣解决。更稳妥的方式,是让价格与销量承诺、服务责任、库存风险和回款条件挂钩。规模越明确、秩序越稳定,合作方能够获得的支持才越多。
机制的价值,不是把合作变得僵硬,而是把模糊的人情协作,转化为双方都能预期、衡量和复盘的经营关系。
渠道不是一张平台名单,也不是越多越好。它是一套关于利润、用户旅程、价格秩序、合作边界和组织协同的系统。
在启动任何新渠道之前,不妨先问四个问题:
能够回答好这四个问题,渠道才不只是“多一个卖货的地方”,而会成为企业持续投入产品、服务用户和积累竞争力的利润系统。
说明:文中案例均经过匿名化和概括处理,具体组织、人员、销量及合作条件未予披露。
2026-07-30 21:30:00
过去,我们使用 AI,主要是在对话框里问问题。现在,AI Agent 开始读取邮件、管理日历、查询 Notion、处理 GitHub Issue,甚至操作企业内部系统。
这时,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出现了:怎样把外部账号交给 Agent,又不把账号的钥匙直接交给大模型?
最简单的做法,是把 API Key、OAuth Token 或邮箱授权信息写进 Agent 的配置文件。但这等于把所有钥匙放进同一个抽屉。一旦配置文件被读取、日志意外记录了 Token,或者 Agent 遭遇提示词注入,风险就可能从“回答错了”升级为“真的操作了你的账号”。
OpenConnector 想解决的,就是这层连接与授权问题。

OpenConnector 是一个面向 AI Agent 的开源 Connector Gateway,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位于 Agent 和外部应用之间的统一连接网关。
它目前提供包含 近 1,000 个 Provider、10,000 多个预置 Action 的共享目录,覆盖 Gmail、GitHub、Notion、Slack、Google Calendar、Google Drive、Airtable、Supabase 等常见服务。
用户只需要连接一次账号,之后 OpenClaw、其他支持 MCP 的 Agent,或者普通应用程序,都可以通过统一接口发现和调用这些能力。
它的基本结构可以概括为:
1 |
OpenClaw / AI Agent |
真正的 OAuth Token、API Key 和自定义凭据保留在 OpenConnector 的运行环境里。Agent 通常只能看到:
也就是说,Agent 获得的是“调用某项能力的权限”,而不是外部账号的原始钥匙。
如果直接把 GitHub PAT 或 Gmail OAuth Token 写入 OpenClaw 配置,Agent 进程往往具备读取这些信息的可能性。
使用 OpenConnector 后,OpenClaw 只需要持有一个受限的 Runtime Token。真正的 Provider 凭据由网关在执行 Action 时注入,原始 Token 不需要进入模型上下文。
这种设计不能消除所有安全风险,但至少缩小了凭据泄露的范围,也让权限可以独立撤销和轮换。
不同 SaaS 的鉴权方式非常分散:
OpenConnector 把这些差异收敛到了同一套 Provider、Connection 和 Action 模型中。Agent 可以先搜索 Action、查看调用说明,再选择账号连接并执行。

从控制台可以看到,Google Sheets、Gmail、Slack、GitHub、Notion、Jira、Dropbox、Outlook 等服务都被放进了同一个连接目录。对于需要同时接入多个工作软件的 Agent,这种统一管理会比逐个维护 MCP Server 和 Token 清晰很多。
OpenConnector 不只是一个 Token 仓库,还提供了:

这意味着,当 Agent 调用了某个外部服务时,管理员能够追踪它使用了哪个 Action、是否成功,以及近期是否出现异常调用。
OpenClaw 的价值,在于让 Agent 从聊天走向真实行动。但能力越强,凭据越容易成为风险集中点。
OpenConnector 原生提供 MCP Endpoint:
1 |
http://localhost:3000/mcp |
新版 OpenClaw 可以登记 Streamable HTTP MCP Server,因此可以直接把 OpenConnector 暴露的工具加载进 Agent。OpenConnector 的 MCP 主要提供以下发现与执行能力:
list_appslist_connectionssearch_actionsget_action_guideexecute_action这种设计还有一个附带好处:OpenClaw 不必一次把成千上万个 Action 的完整 Schema 全部塞进上下文,而是先搜索,再按需读取 Action Guide,最后执行。
一个典型的 OpenClaw 配置可以写成:
1 |
openclaw mcp set openconnector '{ |
其中,Runtime Token 最好通过环境变量注入,而不是直接把明文写进配置文件。
OpenConnector 提供了几种不同的部署选择。
| 方式 | 适合谁 | 主要特点 |
|---|---|---|
| 本地自托管 | 个人开发者、小团队 | Docker 或 Node.js 运行,使用 SQLite 保存状态 |
| Fly.io 自托管 | 希望减少服务器运维的团队 | Docker Runtime、持久化 Volume、TLS 和健康检查 |
| Cloudflare 部署 | 希望使用轻量 Serverless 架构的团队 | Workers 运行服务,D1 保存状态,R2 中转文件 |
| OOMOL 托管 | 希望快速完成 OAuth 授权的团队 | 官方维护 OAuth App,用户可直接授权 |
这里有一个很现实的取舍:
项目已经提供预构建 Docker 镜像。最简单的启动方式是:
1 |
docker compose up |
然后打开:
1 |
http://localhost:3000 |
也可以先调用一个不需要鉴权的 Hacker News Action,确认 Runtime 工作正常:
1 |
curl -s -X POST \ |
如果要连接 GitHub,可以使用 Personal Access Token;如果要连接 Gmail 等 OAuth Provider,则需要在自托管环境中配置自己申请的 OAuth Client。
OpenConnector 的宣传重点是“Agent 看不到原始凭据”,这个方向是成立的,但不能把它理解成:只要部署了 OpenConnector,Agent 就不会做出危险操作。
至少还要注意三点。
如果一个 Runtime Token 可以执行“发送邮件”“删除文件”“修改仓库权限”等 Action,那么拿到这个 Token 的人虽然看不到 Gmail 或 GitHub 的原始凭据,仍然可以通过网关完成这些操作。
因此,关键不是只隐藏 Token,而是给 Runtime Token 配置尽可能小的 Action 白名单。
恶意邮件或网页仍可能诱导 Agent 调用合法工具完成危险动作。OpenConnector 负责鉴权和执行边界,不负责判断 Agent 的意图一定正确。
发送、删除、转账、发布和权限修改等高风险操作,仍应增加人工确认。
如果 OpenClaw 可以读取 OpenConnector 的环境变量、SQLite 数据库、加密密钥或管理接口,那么凭据边界仍可能被绕过。
更稳妥的做法是:
latest。OpenConnector 比较适合以下用户:
如果只需要连接一个服务,直接使用该服务的官方 MCP Server,通常更简单,攻击面也更小。
但当接入对象逐渐增加,OpenConnector 的价值会越来越明显:它把“每个 Agent 各自保存一堆 Token”,变成了“一套独立、可审查、可限制的连接基础设施”。
AI Agent 的能力上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连接多少真实工具;而 Agent 能否被放心使用,又取决于这些连接是否可控。
OpenConnector 给出的思路很清晰:
Connect Once. Use Everywhere.
连接一次,统一复用;凭据留在网关内,Agent 只获得完成任务所需的能力。
它仍是一个快速发展的年轻项目,不能代替最小权限、沙箱隔离和人工审批。但对于 OpenClaw 这类需要频繁调用外部服务的 Agent,OpenConnector 已经提供了一条比“直接把所有 Token 塞给 Agent”更合理的路径。
本文界面图片来自 OpenConnector 官方 GitHub 仓库,相关商标和产品名称归各自权利人所有。
2026-07-27 23:19:19
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Bartender。
对于菜单栏里常驻着一大堆应用的 Mac 用户来说,Bartender 确实很好用:不常用的图标可以隐藏,需要时再展开,整个菜单栏看起来清爽很多。尤其是换到带刘海的 MacBook 之后,菜单栏空间更加紧张,这类工具几乎成了必需品。
不过最近升级到最新版 macOS Tahoe 26.5 后,我使用的 Bartender 5 开始频繁崩溃。重新启动应用只能暂时解决问题,没过多久它又会退出。菜单栏图标重新挤成一团,使用体验自然也谈不上愉快。
我本来打算直接升级 Bartender 6,结果发现还需要再付 20 美元。Bartender 当然是一款成熟的软件,开发者对大版本升级收费也可以理解。但对我来说,最核心的需求只是隐藏和整理菜单栏图标,为此再购买一次升级,多少有些犹豫。
于是我开始寻找替代品,并发现了 Thaw。

Thaw 是一款开源的 macOS 菜单栏管理工具,基于 Ice 项目发展而来。Ice 原本就是一个很受欢迎的 Bartender 替代品,而 Thaw 在它的基础上继续修复问题,并适配新版 macOS。
它提供了我最需要的几个功能:
Thaw 采用 GPL-3.0 协议开源,可以免费下载使用。通过 Homebrew 安装也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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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w install thaw |
安装完成后,需要按照引导授予相应的辅助功能和屏幕录制权限。这类菜单栏管理工具需要识别并操作其他应用的菜单栏图标,因此这些权限基本无法避免。
Thaw 的使用逻辑和 Bartender 比较接近,所以迁移过程并不复杂。
安装后,我重新划分了可见、隐藏和始终隐藏的菜单栏区域,把输入法、电池、网络等常用图标留在外面,将网盘、更新程序以及一些偶尔才会打开的工具放进隐藏区域。
我还开启了自动重新隐藏。这样展开菜单栏并完成操作后,图标会再次自动收起,日常使用时几乎不需要额外操心。
如果菜单栏图标很多,或者使用的是带刘海的 MacBook,也可以启用 Thaw 的独立菜单栏。隐藏的图标会显示在主菜单栏下方,不会因为空间不足而被刘海挡住。这个功能很实用,也是它比较接近 Bartender 的地方。
用了几天之后,我对 Thaw 的整体感觉是:还不错,已经可以满足我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它免费、开源,并且仍在针对新版 macOS 持续维护,推荐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