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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的开发者,97年,现在做一些代码和设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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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庭(一)

2026-08-10 15:56:41

上庭前一天晚上九点多,J 正准备把和保险公司律师沟通的邮件串打印出来。
自从车被撞之后,J 断断续续整理了不少东西。和不同人士通话的时长,转发给多方的邮件概要,修车厂不停修改的总报价,租车行发票上写的里程数,车辆管理局发来的对方名下车辆信息 - 林林总总,J 都记录在了一处,就像是在博客里写自己听了什么歌一样,事无巨细地留了底。由此,虽然 J 没有雇佣律师,但他还是像是律师一样给自己准备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一百一十三页。除开他一份,还要给被告一份,以及法官一份,因此变成了三百三十九页,活像是华尔街之狼里那些投资公司的秘书会一遍接电话一遍抱着跑来跑去的东西。
而这份要打印的额外的邮件串,在 J 的计划外。六月份递交传票后,J 就一直在等待八月份的上庭,这期间保险公司和肇事者并没有任何反应。虽然有疑问,但 J 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工作上有同事离职,有同事要搬去伦敦,J 唏嘘不已,但继续埋头工作,忙完了就钻研点自己的东西,或者打游戏。偶尔和不同人出门吃饭,或在高速或在山路上,开去不同的地方。跑车还是一如既往地可靠而有脾气,起步的时候要多踩一脚,不然老在一档怠速挂不上去。而真升起来,又很容易直接跑去五六档懒着,要再猛踩一脚才能降下来。J 控制着踏板,像是好久不弹吉他的人拿起同一把,调一调又开始弹起来,自然到像是生活里并没有发生过车被人撞过这件事情。直到上周五。


周五的时候 J 并不在开车。他坐在电脑前面,和其他同事就某个他主导开发的东西的代码质量而争论。J 自然是忿忿不平,觉得对面全是自以为是,还要指手画脚的嬉皮士。但流程还是流程,即使再不开心,一旦有人提出质疑,所有可能性都要摆在台面上,J 因此被迫开始准备最坏情况下要提前准备的流程,这样若是老板招架不住对面的压力,让他改回去,也只需要敲一句话就好。工程师的生活,似乎有很多就是在这种做准备的阶段,分析一件事情可能的走向,不同走向需要的改动,风险如何,收益如何,什么时候要坚定地拿出原则,用“流程上...”回绝所有人,什么时候则可以无视原则去行个方便。
J 如此计算着各种情况,终于临近下班之时,最后的判决从管理层传回来。J 也没有抵抗,快速地把准备好的改动放进代码里,然后在聊天框回应还在指手画脚的嬉皮士们,礼貌地堵住他们的嘴,然后像是刚好发现地上的垃圾因而顺嘴一提一样,挑出对方的谬误,并皮笑肉不笑地暗示他们对整个东西一窍不通,以至于指手画脚都指不对地方。
然后就是周五晚上了。J 登出公司的电脑,打开自己的电脑,习惯性地检查各种事情的进展。他把小额法庭的庭审号码粘贴进公示的政务网站里,页面刷新完毕,仍然是一样的标题,“J 先生对肇事者先生”,但下面的列表赫然多了几条新的记录。J 撇了一眼时间,这些文件就提交在周五的早上。在他刚起来,随即被卷入和嬉皮士的惊天动地对决时,肇事逃逸的被告偷偷地向法院提交了推迟开庭的申请,并且邮寄了对应的表格给他。而下一条记录是,法院迅速地回绝了被告。J 点开那份文件,看到法庭回绝的原因是“被告早在六月份就被递交传票,有充分时间准备,不予往后推迟”。
所以这个人还是有在做准备的,J 如此想着,这样的推迟策略,倒也是挺符合肇事逃逸的人会干出来的事情。不过既然法院拒绝了肇事者的请求,就意味着一周后的开庭还是如期进行,J 也并不需要多做什么,一切照旧。


J 因此准备着要打印的文件夹,不紧不慢地度过了周末。然后周一起来,发动引擎去公司收拾周五改动后残留的烂摊子。中午的时候 J 懒得去食堂,拿出日本超市里买的饭团坐在工位上啃着吃,吃到一半发现有人打电话给他。

2026.8.3

2026-08-03 15:35:49

八月了,距离夏天的顶端也没多久了。此时我应该在国内,在日本,或者在某个没有名字的东亚城市里,看着潮涨潮落,然后无所事事。但并没有,我刚把垃圾桶推到街边,等着明天上班之后会有垃圾车来收。推垃圾桶的时候碰见 pge 修电箱的卡车以及小哥在门前,聊了几句,然后回屋敲博客。
夏夜的屋里比外面还要热上一倍,只穿着背心还是觉得热,但我也不想开空调,隔壁街只消走几十米就到的房子,另一个朋友今天刚搬进去,然后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停电了,也是难得的体验。而我这边似乎也在影响范围内,至少 pge 的 outage map 是这么把我的门牌号画进去的,但暂且一切正常,因此趁着还有电再拖延一会罢,空调也就免了,别我一开真的预言成真。
刚才出去扔垃圾的时候拿着纸盒和垃圾袋经过 pge 小哥,他戴着头照灯在专心把我门前的一个大号井盖拉开往里看,完全没注意到我在靠近,然后我凑上来打了个招呼,给他吓了一跳,说我在看井里,你吓得我要掉进去了。我只好说抱歉,我只是扔个垃圾而已。然后简单寒暄了下,我说听说那边街上停电了,小哥嘟囔了几句没听清,大致是说我这边的走线可能也有问题,他们明天还要回来看这个井,我说那我要把我停在 sidepad 上的车挪走吗,他说不用,他明天回来只需要看井就行,我说好的,谢谢你的服务,然后回屋去了,然后 pge 的卡车继续在门口闪着黄灯,过了一会从窗户听见车门声,然后他们折返开去朋友那条街去了。

然后想了想,记流水账的话,这周还有两三件事情,首先是和设计师的矛盾到了一个不可调和的地步,终于在周五他们逼迫我把合并了三个月的东西在框架层面给撤回了,并且是在封版后撤回的。都知道苹果里面设计师权力大,但仍然觉得这事情干得一点也不专业,没时间观念,沟通上不尊重流程就算了,东西合并进去三个月期间没一个设计师出来说有问题,全靠其他工程师和经理日常使用的时候提改进意见,然后我主动去和设计师慢慢沟通一点点成型,然后最后关头跑来一个新的设计师说这玩意做太烂了,一定不能发布,那这三个月这位苹果设计师是都在用安卓日常工作吗,还是说一直懒得去看一眼内测的软件长什么样子,对将要发布的东西一无所知,未免也有点太曲高和寡,不食人间烟火了吧。
然后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是肇事逃逸的事情确定近期就上庭了。对面尝试延期,就在我和设计师吵架到爆炸的那个周五,他给法院提交了一个申请,然后我今天晚上闲来无事搜了下记录才看到,当天法院就给他驳回了,意思是原告也就是我早在两个月前就递交诉状了,被告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因此维持原时间开庭。因此最近还要准备下材料,排练下要怎么说之类的。距离被撞也有九个半月了,翻回去看材料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我怎么还在处理这件事情啊,即使生活的很多东西都往前走了,这件事情还在无时不刻把我拉回去年十月。

2026.7.30

2026-07-31 09:26:15

体检测血的结果出来了,体征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浮动,就是维生素 B 超标。医师总结一切都好,需要多晒太阳以及吃点维生素 D,然后最后一句写到,如果在吃什么维生素 B 的补品的话不要吃了。于是我一边在嚼维生素 B 的软糖,一遍写这篇日记。

更新了个人主页,其实这只是大版本更新前的小更新,修正了些过期了好几年的信息,比如之前 header 里的 meta tag 还在写我在上学。然后加上了点更专业点的内容,类似于讲过两个 WWDC 的视频,自己的摄影作品有四千三百万观看量,以及自己一个人开了个车 59 小时横跨美国之类的,好吧这么说起来也不是很专业。后面可能想要保留目前这种 single page 简介的效果,不用特别炫技,但用户主动触发的话,可以进入一个类似于 Obsidian 的节点图,或者类似于极乐迪斯科一样的对话判定框,然后主页的内容会根据这个可交互的副视图的内容而增加或者隐藏内容,所谓某种 generative interface。

然后工作有点离谱,和设计师以及应用组关于排期来回拉扯了半天,在框架组干活就是事多,每一段时间都会出现这种事情。然后前天也就是周二晚上跑去 lazydog 和墨鱼,da 以及 elaine 吃东西,喝了两杯骡子,一杯加了盐边的 Margarita,然后聊有的没的,有种周五晚上的感觉。

然后最近还看到一个房子的广告,在 oakland,不过房子非常合我意,是那种厂房的设计,正门和车库门进入的都是一个没有隔断的特大空间,然后挑高有 loft,光从中间自然打下来,照到一楼的沙发和停车位上,因为没有隔断,车其实就停在家正中间,旁边就是沙发。我想说太酷了,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东西,随时可以看到我的车,我的显示屏,我的工具台,完全是中二病少年脑袋里前线基地的概念,而且广告显示的价格是最终价格的话,其实现在的状态努努力也能负担得起,如果不是在 oakland 而是在南边,我可能真的就去看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有想要买房子的想法了,难道是年纪到了。

2026.7.26

2026-07-27 04:39:53

无事发生的第二周。
七天里面连续去了公司六天 - 周一周二周四是团队固定的 in office day,周三早上赖了会床,然后发现大老板想对齐一个事情,我说那好我去拉个会,选了个会议室,那既然我都组织这个会了,我不在办公室就显得不好意思了,于是开车去公司然后呆到下班。周五其实请假了,因为周一到周四一直在赶东西,自己也有点厌烦,想说我管你最后一周开发周期的最后一天,照样请假。但两个月前约体检,当时最早的号就是这周五,于是中午开去公司,抽了管血,还是一年前的医师,像是过年亲戚在 catch up 过去一年的事情,问我有的没的,有没有心脏病史哇,亲属有没有新的疾病哇,有没有性生活哇,有没有带套哇,蔬菜有没有吃够量哇,知不知道食堂有 veggie stick 可以沾着 hummus 吃哇,而我一一作答。周六是公司的 family & friends day,可以带人进公司参观,于是带了朋友们入园,说是不让带专业设备,但我和 steve 两个人大摇大摆挂着 GF670 和 Mamiya 6 也没人管。吃了个冰棍,在 Apple Park 的彩虹门下面给墨鱼,steve 和小项拍了些圆形的拍立得。今天周日,是不需要去公司的一天。
坐我右边的同事也要走了,确切来说是远程到年底然后离职。周四的时候和他聊了几句,提到他之前邀请我去他家听他弹吉他,和他的狗狗玩,唏嘘之后听不到他在办公室等编译的时候弹尤克里里了。给了他一个礼物,祝他一切顺利。
而我,最近在继续在 dating app 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人聊天,但逐渐感到厌烦和逃避。然后 NIW RFE 赶在最后关头交了,算是又麻烦了之前的教授和业界大佬帮我写推荐信。然后在看回国面 h1b 的签证了,想说年中回去也不坏,可以见见国内的人们,拿到 stamp 后回美国至少后面可以出境去日本了,就是要花些心思抢面签的名额。
然后我买了 59hours.com 的域名,想在 101 高速上一众 AI 创业公司的广告牌里投放一个我的,上面就三行字:this is not an AI ad. just me bragging about my cannonball. visit 59 hours.com. 之类的,作为某种抽象的艺术装置,给湾区人通勤的日常一些惊醒。去看了下广告牌也不贵,但这周没什么精力去真正完成这个东西,特别是我想投放后蹲在广告牌对面拍一张,作为某种 postmortem 的素材,如果是下班高峰就好了,但这周在公司一周六天全勤,自然是没有如此机会。

2026.7.21

2026-07-22 14:51:50

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事情,周末和朋友们跑了次山,下山后一起吃了个小的美式餐厅,然后在 Redwood City 的停车场楼顶拍了个一直想拍的短视频,就是那种人往后倒然后被车接住的效果。拍完和 Alan 在咖啡厅,他用电脑 vibe coding,我没带电脑,只能用手机上的软件剪辑素材,然后发出去了,反响似乎还行。
下午的时候抽了一个小时跑去 Infinite Loop 的 badge studio 拍了签证证件照,发现大变样,不仅入口变了,之前都是专业的 DSLR 和幕布的,结果现在换成手机拍了,那和我自己在家拍有什么区别。拿到照片感觉发际线上去了,啊,人生。

2026.7.12

2026-07-13 13:48:49

周四晚上去 San Jose 南边和一个 FB Marketplace 上的人面交一台 Polaroid SLR 680。卖东西的小哥有个巨长的库存 listing,包含了 SX70,SLR680,还有各种 135 和 120 胶片机。和他站在停车场聊的时候才知道他之前在相机店当员工,我前脚刚说 “好可惜你的 Mamiya RB67 标记为卖出去了” 他后脚就说 “没事我还有一台打算卖掉,我之前老板给我的”。看来我应该转行去当相机店的店员。
最后小哥数了钱,开车走了。而我去附近的 Target 买了两包 600 相纸,16 张要 45 块钱,算下来一张三美元了。不过拍立得本来就一直不是什么要精打细算的东西,越多越好,因此一个周末就拍完了,首先是自己测试了三张,一张停车场,一张镜子自拍,一张车库里停着的的 cayman,曝光和对焦都是好的。
然后周五晚上去和 HuaXia 吃 Kajiken 的拉面,在 San Mateo 停车场顶楼开闪光灯给他拍了几张。吃完他说要去喝酒,我想了想不置可否,于是又去 Santana Row 常去的那家店,服务员问要啥,我看了看又点了上次把我喝到断片的 Ocean Fizz。于是开始一边喝酒一边瞎聊天,顺便回复各路人的消息。
其中包括 dating app 的消息,上周在朋友监督下注册后,我也总算是开始用起来了,也算是某种社会观察,感觉大家在上面都在展示肌肉,有着各不相同的需求,也都期待热切的回应。铺垫了这么多,似乎要把自己抽离出来展示和这类 app 的距离,但,似乎没有一个时候的我比现在更适合去用这个 app 了,我刚跑完 cannonball 没多久,还没有彻底退却 “less hedging” 的生活方式,因此做事情非常 spontaneous 或者说跳脱,而用这个 app 似乎刚好就需要这种毫无顾忌的冲动劲,瞎找无聊的话题,再得寸进尺地问些问题,即使把一看教养就很好,拒绝人还会给我台阶下的可爱女生吓到也不会觉得是自己有问题,只觉得聊不来就算,不开心一下再刷就好了。因此,至少目前我还没有什么负罪感。
我倒是希望 Spotify 能直接基于他们的 Blend 算法直接做一个匹配的功能,听一样音乐的人,大体应该是不会错的,真错了也能至少做酒肉朋友一起去听音乐会。但我毕竟不是产品经理,我只是一个在 dating app 上毫无礼貌发起对话窥探别人,同时又回复缓慢近乎断联的用户,虽然这两条应该就是 dating 软件上男男女女们的常规操作,有点讽刺了。
说回周五晚上在酒吧聊天和回消息。酒保有点忙,很多时候叫不来,因此喝得没有上次多,证据之一是信用卡账单只刷了上次的一半多。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也就是周六和 xiaohan 以及 steve 跑去 mt tam 看云海,总共五个人。我把 expedition 开出来,当着朋友们的面把第三排座椅竖起来,然后等第三排的人入座,再把第二排放倒的椅子竖起来,然后他们意识到我的座椅头枕还有屏幕可以放 DVD,活脱脱一个老年旅游团。
然后我们就开上山,我一边开一边骂前面车开那么慢还不肯 turn out,最后在 trojan point 停了下来。然后就是 SLR680 的第二包相纸了,给朋友们拍了些合照,然后他们主动说要拿拍立得给我拍一张,因此我也收获了一张拍立得,和摄影师一起出去玩就这个好处,不是唯一拍照的人。到观云海的山坡上,steve 拿出来他的 GF670,xiaohan 拿出 M10,我拿出我的 Q3 43,有种默契在里面。
然后接近日落,一行人回到 SF 吃泰式小火锅。吃火锅的一半时间我在三心二意回人消息,一半在装模作样给在烤的东西翻个面。然后吃完往回开,朋友们开始在车里放歌,一上来就是 Sade 的 is it a crime,我说哇可以,精神起来了。还是那句话,Spotify 应该做 dating app。
然后第二包相纸没拍完,等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拿出来用,我又从 B&H 稍微便宜的价格买了四包。如果可能的话,等下次去日本应该把这个 SLR680 带着,到时候升职,交通事故的官司,和移民的事情应该都水落石出了。希望能去日本找 Kevin 和 Pol 玩,继续租一辆 GTR 开首都高,然后找谦哥和豪哥在居酒屋喝啤酒,然后在谦哥的画廊办一个个人的胶片展,然后如果可以的话,再去听一个大贯妙子的演唱会,如果那个时候我还能和现在一样跳脱的话。